作者:下雨我带刀
眼下將軍根本不必擔心士氣的問題,不管是魏國還是楚國的大軍,將士們都不懼一戰。
書房內。
珪這個話癆還在喋喋不休的訴說着,告訴白衍大營那裏的將士,而書房外一名將士,帶着一個行者以及兩個守衛進來。
“伊鑲,拜見白衍將軍!”
伊鑲見到白衍,連忙拱手。
見到身穿官服的伊鑲,白衍有些意外,緩緩起身,隨後對着伊鑲拱手打禮。
“此乃王上命吾送給將軍之急令!”
伊鑲說道,隨後從身後守衛的手中,取過一卷竹簡,交給白衍。
“有勞!”
白衍拱手示意,隨後雙手接過竹簡,打開看起來,幾息後,眉頭逐漸皺起來。
珪與封年看着白衍的模樣,都有些擔心是不是又發生什麼事情。
“珪,伊大人一路辛勞,你送伊大人去休息。”
白衍轉頭對着珪說道,隨後目光看向封年:“命人去請楊彥將軍過來!”
聽到白衍的話,封年與珪連忙點頭,珪示意伊鑲跟他走,封年則是朝着門外走去。
“多謝將軍!”
伊鑲對着白衍拱手打禮,示以感激,隨後便轉身與珪轉身離去。
半個時辰後。
“王賁將軍需要在焦城駐守?”
楊彥看着竹簡,一臉錯愕的抬頭,看向白衍。
此刻封年與珪也都不解的對視一眼,王賁將軍原先不是說擔任大軍副將,一同前來攻打魏國嗎?爲何突然又要留守焦城,就不能換其他將軍任命防守?
“莫非又是朝堂那些小人?”
楊彥眉頭緊鎖,看向白衍,此前在雁門之時,楊彥已經從父親那裏得知,咸陽朝堂似乎絕大部分官員,都不想讓白衍擔任此次伐魏主將。
“吾已經上書咸陽,請求王上,此番由楊彥將軍擔任副將!”
白衍沒有回答楊彥,只是告訴楊彥,他已經寫好書信,命人去送去咸陽。
“諾!謝將軍!”
楊彥聽到白衍的話,眼神露出一絲喜色,隨後露出笑容,放下竹簡,起身對着白衍打禮。
“吾等不必客套!”
白衍搖搖頭,隨後目光看向木桌上的竹簡。
白衍心知,單憑那些官員,還不足以讓嬴政改變主意,顯然是朝堂內那些重臣,也有此建議,才讓嬴政不得不考慮一番,最終權衡利弊,嬴政下令讓王賁駐守焦城之時,並沒有命令其他人擔任副將。
從始至終白衍都沒想到,朝堂內居然有那麼多人,不希望他此番能攻滅魏國。
“將軍,楊彥愚昧,不知將軍此番準備何時攻打魏國,楊彥擔憂,若是等時間一久,恐有變故。”
楊彥跪坐下來後,有些訕訕的笑道,方纔回營地之時,楊彥滿腦子都是疑惑,實在不明白,爲何白衍打算在釐城駐軍五日之久。
眼下,見到四周只有封年與珪,楊彥實在忍不住再次好奇的詢問道。
因爲白衍對楊彥有過救命之恩,所以楊彥絕對不會背叛白衍。
“此時攻打魏國,早已晚矣~!”
白衍聽到楊彥的話,輕聲說道,在楊彥疑惑的目光中,白衍深深吸口。
“縱觀此前騰老將軍領命,直接領兵攻韓,先克重城陽城,後克新城,破申犰,方纔無需攻新鄭,然此後、無論滅趙亦或者伐燕,縱使趙無邊騎,燕無大軍,亦能困守都城,邯鄲城破,亡卒不下兩萬!薊都更是在易水兵敗後,王翦將軍圍困半年之久!”
白衍說到這裏,看向楊彥。
“此前魏國得知秦國即將攻魏,早已收攏魏國所有城邑之兵馬,糧草輜重,皆於大梁城內,如此局勢而攻城,輕則三年五載而不破,重則人馬皆失而敗走!秦威皆損。”
白衍說道。
在白衍心裏,歷史上王賁起初便是統領秦國十多萬大軍,直接攻打魏國大梁,結果攻打魏國都城數月,死傷無數都無法攻下,甚至軍中都出現躁動,好在最後想起白起水淹鄢城的事情,方纔得以破城。
也是這般,後面攻破大梁城後,王賁爲了平息將士的怒火,也是自己心中的憤怒,方纔會毫不猶豫的殺死魏王假。
爲何有怒火,白衍猜測彼時朝堂內的那些楚系官員,想必也是如同現在針對他這般,針對王賁,並且在秦國是有盈負論的,一但死掉的將士太多,所有將領、將軍不僅沒有功,反而有過的。
這也是爲何軍中會有躁動。
畢竟眼看着無法攻破大梁,功勞沒有不說,反而已經懷罪在身,所有將士、將領都會怒而失智。
而也是因爲這件事情,後面秦國攻打楚國的時候,不管是李信攻打楚國時,還是李信失敗後,王翦攻打楚國,王賁都沒有參與。
白衍想到如今咸陽朝堂哪裏的情況,白衍清楚,若是他此番也損傷巨大,即便是有嬴政的恩寵,攻打楚國的事情,也不可能再參與,嬴政答應,朝堂內的那些官員,都會反對。
木桌旁。
聽到白衍的話,封年與珪經驗與見識都不深,無法體會,只是皺着眉頭,覺得這麼說,大梁定是很難攻下。
而楊彥不同,聽到白衍這麼一說,神情早已經凝重起來,驀然回想,似乎的確和白衍說的一樣,而且比起薊都,大梁可是魏國都城,魏國是以土地肥沃、商貿繁榮而出了名的,彼時攻打沒有多少兵馬的邯鄲,都還死那麼多將士,如今攻打擁有重兵的大梁。
“那要如何是好?”
楊彥呼吸已經有些急促,頓時沒了主意,目光看向白衍。
白衍迎着楊彥的目光,沒有着急回答,而是拿着木桌上,方纔書寫竹簡的毛筆,沾了沾墨水,起身走去遠處掛在房間上的地圖哪裏。
楊彥見狀,連忙起身走去,封年、珪亦是如此。
待三人來到白衍身後,這才驀然發現,白衍手持筆墨,在地圖上,大梁與滎口之間,劃了一條線,又在鴻溝與大梁之間,再次劃上一條線。
楊彥看着那兩條線的重點,都連接着大梁,而另一邊,都是!!!
“水……”
楊彥頓時眼神一亮,方纔凝重的表情一消而散,取而代之的則是激動。
若是方纔白衍的話,讓楊彥驀然發覺之餘,心中盡是迷霧,對於攻打大梁而心有迷茫,那麼此刻地圖上的那兩條線,則是如同光亮一般,頃刻間便破開所有迷霧,將一切結果盡露眼前。
此刻看着那兩條線,楊彥才突然驚喜的發現,原來從一開始,魏國死守大梁的謩潱阍]定失敗,魏國註定會滅國。
看向白衍,楊彥眼神微微閃爍,滿是欽佩,他沒想到,白衍心裏原來早已經知曉如何對付魏國,如何攻下大梁。
又想到咸陽王宮內的那些官員,還有方纔的竹簡。
素來很少大笑的楊彥,此刻突然都感覺格外滑稽,忍不住哭笑不得的笑起來,心想若是朝堂那些官員,得知白衍從一開始便清楚如何滅魏國,並且有足夠的把握,已經規劃。
不知那些官員,會如何感想!!!
“此事在兵圍大梁前,絕不能透露出去!”
白衍見到封年、珪、還有楊彥這三人的‘眼神’,笑了笑,搖搖頭,隨後拿着筆墨把上面的橫線多花幾條,雖然不會有人膽敢私自來到書房,更別說看着地圖,但小心終歸沒錯。
不過即使透露出去,讓魏國得知,其實魏國如今也已經沒有選擇,糧草輜重魏國全部都帶入大梁。
“將軍!”
忽然間,正當白衍方纔轉身,就看到書房外,寇壯一臉慌慌張張,走進書房,氣息滿是急促。
白衍看着寇壯的模樣,有些疑惑。
第五百零五章:魏國丞相,屍埕
“不見人?”
書房內,待楊彥、封年、珪等人離去後,白衍聽到寇壯的稟報,頓時露出詫異的模樣,眉頭微皺。
沒見到大伯?
這不可能纔是!此前大伯明明已經拿走他的馬匹,前往武都,按照大伯的心性,這樣的機會,絕對不可能放過纔是,但寇壯又說沒有見到人。
“將軍,末將命人沿途勘察數日,都沒有見到人!”
寇壯對着白衍拱手說道,表情浮現絲許難色,看着白衍,寇壯也很懵,他的的確確沒有見到人,後面他都命人沿途去查找,都一無所獲。
“將軍,末將有負將軍之令,還請將軍責罰!”
寇壯低下頭。
白衍見狀搖搖頭。
“無妨,武都安置人手等候即可,先下去讓將士們好生休整!”
白衍說道,對於沒有見到大伯,並不擔心,武都就在那地,人也安排在那裏,出不了岔子。
“並非什麼大事!去讓將士們好生休整,已經備好肉羹。”
白衍看着寇壯那自責的模樣,笑着安慰道。
“諾!”
寇壯聞言,看着白衍的模樣,似乎真的不是什麼大事,這才放心下來,連忙拱手輯禮,隨後離開書房。
日落之時。
釐城的城邑外,無數篝火徐徐升起。
白衍口中的菜羮肉宴,並非真的肉宴,如那些權貴府邸宴客那般,一桌肉,白衍所說的肉宴,是剁得細碎的肉,與菜羮混在一起煮的大鍋湯水,攪拌大鍋後,盛出來的湯裏也不過一些肉沫。
大營將士數萬,分下來,每個將士喫不到多少肉沫。
但對於將士而言,這已經是不可多得的美味,放眼天下,有多少士卒入伍後,能喫得起這一頓,喝得上這有油水,還飄着肉香的湯。
大營中。
一個個年紀輕輕的將士互相依靠着木拖車,看着乾乾淨淨的簡陋木碗,不斷伸着舌頭舔食着上面殘餘的燙味。
這些身穿皮甲,凌亂的頭髮下,一個個面孔都只有十六七歲左右,有些還特別瘦弱,而這些年輕的將士與附近所有年輕的將士都一樣,都是白衍從藍田帶來的新卒,很多人從出生起,都還沒有喫過羊肉味,有的或許喫過,但早已經忘記是什麼味道。
秦國以耕、戰爲主,非耕便戰,而在耕戰外,肉類,一直都是百姓難得的東西,不提捕獵之難,就是有蟲獸的地方,也都是富貴人家的封地,若不是,那便是秦國的。
“快點!快點!”
遠處傳來呵斥聲,很多年輕士卒就是再不捨,也只能聞聞殘餘的味道,隨後把手中簡陋的木碗,拿去遠處的木拖車上。
“這次我跟你們說,你們都要跟着我,等與魏國士卒交戰,我們拼死都要殺掉更多的魏人,到時候只要我們夠勇猛,便能被將軍賞識,帶去雁門,說不定還能成爲像他們那樣的鐵騎!”
木拖車前,沒有過多的操練,安營紮寨又早已經做完,年輕士卒喫飽之後便聚在一起,爲首的一個看起來稍有強壯的士卒,對着周圍的士卒開口說道。
那眼神掃視四周,似乎恨不得馬上就能與這些人去戰場。
然而讓人意外的是,四周其餘年輕的士卒不僅沒有嘲笑,反而全都嚴肅的點點頭,互相看向彼此,目光無比堅定。
更讓人驚詫的是,不僅是這輛木拖車這裏,就是其他地方,似乎也都在議論紛紛,一眼望去,這與其他時候交戰前的緊張氣氛完全不同,此刻的大營內,不管老卒還是新卒,似乎都在渴望着接下來的大戰。
“那些新卒全都恨不得馬上去攻打大梁!”
營地之中,惠普、虞和看着遠處那一幕,都忍不住笑起來。
周圍其他邊騎將領以及將士,也紛紛笑着看向遠處新兵大營的位置,他們當然清楚爲何,還不是想去雁門。
想到此前白衍在雁門給將士們許下的賞賜,虞和、惠普等人,都不由得紛紛回想起,當初在武安君李牧麾下,效命趙國。
彼時的他們,從來沒想過會有一日,爲秦國效力,爲秦國去攻打其他諸侯國,即便是後面降秦之後,亦是沒有這個念頭,但眼下,他們卻已經來到這裏,原因爲何,虞和、惠普,以及所有人都清楚。
甚至虞和、惠普都不由得想到,如今就算他們二人帶着所有親信部將,煽動反叛,邊騎大營的將士們,都未必還會再跟着他們一同反叛白衍。
“魏國使臣來了!”
一名將士突然看到遠處一輛緩緩行駛而來的精緻馬車,馬車上以及馬車身後的那些扈從手中,都有魏國旗幟,不由得輕聲開口。
虞和、惠普等人聞言,連忙轉頭看去,見到的確是魏國使臣,二人對視一眼,隨後便朝着馬車那裏走去。
“大人!”
馬車緩緩停下,當年邁的屍埕走出馬車,立刻便聞到空氣中還未消散的肉味,畢竟白衍這次爲全軍將士準備的羊肉羹,數量本就不少,又是一口口大鍋烹熬,味道自然不會那麼簡單便消散。
也是聞到這些味道,魏相屍埕站在馬車上,一眼看着眼前的這片秦國大營,看着那些秦國將士,眼神不禁浮現出擔憂。
若是換做其他那些秦國毫無名氣的將軍,屍埕恐怕會暗暗欣喜,畢竟未戰而驕兵,必敗也~!
然而此番對方領兵的主將,卻是秦國少壯派最有名氣,也是戰功最多的將軍,白衍,這讓屍埕看到眼前這一幕,根本高興不起來。
下了馬車。
屍埕看着遠處徐徐走來的那兩名將軍,是曾經拜見李牧時,見過幾面的虞和、惠普,屍埕不由得鬆口氣,此番他之所以前來出使,之所以特地來到大營,便是希望見到這二人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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