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573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白衍看着牤,輕聲說道,讓牤不需要太過自責。

  ……

  秦國咸陽。

  在王宮書房內,依舊是那塊巨大的地圖旁。

  嬴政指着地圖上魏國的位置。

  “既然決定伐魏,那要如何攻伐魏國?魏國雖小,卻也擁兵十餘萬之校瑏K且背依齊國。”

  嬴政眼神看着地圖上寫着魏國的地方,語氣之中既是凝重,也是激動,如今楚國的舉動,無疑是給秦國滅魏最好的機會。

  只要滅掉魏國,日後穩定齊國,便可立即舉全國之兵,滅楚!!!

  天下,近在眼前。

  歷代秦王先君夙願,再過不久,就可以在他嬴政手中實現。

  “大將軍,若是滅魏,大將軍所需多少兵馬?”

  嬴政目光看向王翦,對於王翦,嬴政自然是無比器重,畢竟秦國數百年來,最強大的對手趙國,便是在王翦手中覆滅,並且燕國與代地的大軍,也是在王翦手中潰敗。

  故而在秦國攻打諸國的謩澲校恢币詠恚豸宥际琴闹凶钅芤兄氐膶④姟�

  “回王上,至少需要十五萬大軍!”

  王翦聽到嬴政的話,想了想,對着嬴政拱手說道。

  地圖另一旁,尉繚、李斯、隗狀、昌文君、王綰、李信、蒙恬等人,皆是安靜的聽着,當聽到王翦口中的十萬兵馬時,他們紛紛都看向地圖,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除去這十萬,還有王賁率領的大軍,在南邊牽制魏國、楚國。

  十五萬大軍,加上王賁麾下的那支大軍,王翦大將軍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穩重。

  “十五萬?”

  嬴政聽到王翦的話,略微沉思,目光看向地圖。

  “形簧锨洌誀懭绾危俊�

  嬴政輕聲問道。

  李斯、王綰對視一眼,紛紛沉默下來,他們都不是善戰的將軍,兵者,生死之地,他們善於郑o秦國大概方策便可,至於如何攻伐,這是將軍的事情,而不是他們擅長的事情。

  昌文君、蒙恬等人也陷入沉默,雖然有王賁那支大軍在楚、魏兩地的邊境,但若是楚國一但有異動,沒有十五萬大軍,還真可能不一定能攻下魏國。

  畢竟同等數量的兵馬,去攻打城池,本就無比喫虧,損傷巨大。

  正當所有人思索間。

  書房外。

  韓謁者急匆匆的來到書房內,走到嬴政身旁。

  “王上,白衍將軍已經回到咸陽!”

  韓謁者稟報道,此行鐵鷹銳士都已經調去護送白衍返回咸陽,故而對於白衍回到咸陽,王宮也是立刻便得到通報。

  “白衍此行也差點陷入險境,匆匆趕回,一路奔波,便讓其先回府修養!”

  看着地圖的嬴政,聽到白衍已經回到咸陽,點點頭,很早之前嬴政便知道白衍已經在趕回咸陽的路上,故而並沒有多意外。

  想到白衍此行先是從最邊的雁門郡,一路艱辛感到秦楚邊境,差點被刺,幸好後面隱藏起來,又想到胡老逝世的事情,加之白衍一直在秦楚邊境隱藏,沒有什麼事情,嬴政便決定先讓白衍去休息,不必着急來見他。

  反正眼下在決定攻打魏國之後,無非就是商議派遣多少兵馬、準備多少糧草,何人爲主將,需要防備什麼,以及戰後可能出現的損傷……

  眼下有那麼多大臣,足夠商議。

  “諾!”

  韓謁者聽到嬴政的吩咐,緩緩退下,幾步後,方纔轉身朝着書房外走去。

  李斯、尉繚、王翦等人聽到白衍回來,也都沒有放在心上,畢竟此前秦國與楚國,並沒有大規模的交戰,雙方都有所剋制,而從頭到尾都沒有參與戰事的白衍,想必也沒什麼事情,眼下還不如去祭拜祭拜胡老。

  “王上,若王上能調遣昔日滅燕大軍給李信,李信能十三萬大軍,爲王上滅魏!”

  李信突然上前,對着嬴政拱手說道。

  李信的舉動讓王翦、蒙恬都不由得看過去,看着李信的模樣,他們二人心裏都有些感慨。

  他們二人其實心裏都清楚,李信說是伐燕大軍,其實最想要的,還是白衍麾下那支白氏鐵騎,自伐燕一戰,此前李信就是率領那驍勇善戰的白氏鐵騎,在燕軍之中猶如無人之境,更是一路追殺燕王,最終得到燕丹首級,獻給嬴政。

  可以說,在經過落寞後,那支鐵騎是陪伴李信重拾名譽的開始,也是李信一直以來自信的根源。

  眼下,因爲白氏、以及白衍的緣故,李信是無論如何,都不好開口向白衍要那支鐵騎,但卻能以伐魏的名義,繼續統領那支鐵騎,立下戰功。

  書房內。

  昌文君腦海裏正準備盤算着,等會要不要借上次羋旌的事情,去拜訪白衍感激一番,也順便打探一番,看看能不能問出白衍此前一直藏身在何處。

  一旁隗狀看到李信的舉動,又看着沉默的昌文君,心中思索一番,緩緩上前。

  “王上,此前白衍將軍在雲中山脈,大敗匈奴,如今匈奴元氣大傷,正值休養生息之際,雁門並無北方之患,況且有邊騎駐守即可,無需兩支精銳駐守,李信將軍既有把握滅魏,微臣認爲,何不調集邯鄲、雁門、太原、燕地兵馬,讓李信將軍借滅燕之威,姑且一試,倘若滅楚,於秦國而言,乃是天大的好事!”

  隗狀對着嬴政拱手說道,見到嬴政面露思索,沉默不言的舉動,又看向尉繚、李斯等人。

  “王上,微臣附議!”

  尉繚想了想,上前拱手說道。

  其他大臣其實也都明白尉繚與隗狀的心思,白衍乃是白氏子弟,祖上白起與秦昭襄王本就有過惹人爭議的事情,如今白衍麾下除去鐵騎外,更已經盡數降服昔日趙國最爲精銳的邊騎,那些李牧麾下的邊騎,可是一支完全不弱於秦國任何一支大軍的兵馬。

  當初若非李牧死,導致邊騎毫無鬥志之心,秦國就算要滅趙國,恐怕代價也是秦國元氣大傷。

  如此情況下,兩支邊騎同在白氏出身的白衍麾下,這就極爲不妥,更別說還在趙舊地,雁門!

  只是昔日不管多少大臣諫言這件事情,嬴政都不予理會,眼下隗狀、尉繚顯然也是想借滅魏的理由,繼續調走那支鐵騎,其一是那支鐵騎乃是精銳,能前往滅魏,其二,就是滅魏出現損傷,對秦國而言,說難聽的,也並非壞處。

  “容寡人考慮一番!”

  嬴政站在地圖旁,聽着李信與隗狀、李斯的話,目光看向地圖,沒有着急答應下來。

  王賁手握十萬大軍,滅趙、滅燕之後,王翦在秦國的威望僅次於他嬴政,李氏乃是秦國在隴西根深蒂固的士大族,隴西郡守是李崇,在南郡的大將軍李瑤,更是統領這南陽兵馬,還有昌文君乃是李信的恩師。

  雖說蒙氏蒙武在黔中駐守大營,蒙恬麾下也有兵馬,但所有這些人,都是士族!

  雁門郡雖然盡是精銳,但加起來,兵馬不到五萬人。

  想到此前白衍處理掠賣一事,毫不猶豫的徹查趙地中,那些根深蒂固的士族,甚至連同秦國那些腐蟲一併除去,想到白衍的來歷,以及上郡高奴的行爲,還有日夜趕往雁門的舉動。

  “王上……”

  身旁傳來聲音,顯然是還想說話,但嬴政卻以及抬起手,示意不必再言。

  “此事,日後再議!”

  嬴政深深吸口氣,輕聲道。

  書房內不管是隗狀,還是尉繚,乃至李斯、昌文君等人,全都面面相覷,隱晦的對視一眼後,都有些無奈,他們素來知曉嬴政恩寵那白衍,但從未想過,護短到如此地步,他們不禁在心裏想,日後若是真有人挑撥白起的事情,白衍幾乎頃刻間,就能成爲下一個李牧,爲秦國之患。

  李信也有些不明白的看向嬴政一眼,雖是已經知曉嬴政十分器重他,但眼下依舊難免失落。

  雖然已經拿回燕丹的人頭,並且爲秦國威懾天下,但李信還是能隱約的感覺到,白衍在嬴政的心裏,始終都要比他高出很多,對此李信有些不明白,難道真的如傳言那般,是因爲上次燕使刺殺的事情?

  落日下。

  咸陽城內,白衍在秦綏等鐵鷹銳士的護送下,來到王宮大門。

  走下馬車後,白衍緩緩來到宮門前,對着看守宮門的將領輯禮,告知求見嬴政,在得知嬴政知道他一路奔波,讓他先回去休息後,白衍有些意外,卻也沒有拒絕。

  白衍也想早些去胡府!

  況且,一路上楚國的事情還沒有寫到竹簡上,眼下白衍也的確需要整了整理,濾清後,才能把此次去楚國的收穫,交給嬴政。

  站在宮門前,白衍對着王宮內的方向,滿是感激的打禮,待禮畢後,起身方纔轉過頭離去。

  司馬興、白裕、胡進等人,此刻都在胡府。

第四百九十七章:白裕、胡進的錯愕,震驚。

  黃昏下的胡府,白綾依舊掛在屋檐下,守在大門處的僕從也依舊穿戴白衣。

  秦國的風俗習性與中原稍有不同,在春秋時期,盛行孔子所制之禮,故曰:天子七日而殯,七月而葬。諸侯五日而殯,五月而葬。大夫、士、庶人三日而殯,三日而葬。

  而到戰國時期,隨着周王室的消失,葬禮也逐漸偏於盛行‘厚葬’。

  “王公大人有喪者,曰棺槨必重,葬埋必厚,衣衾必多,文繡必繁,丘隴必巨。存乎匹夫賤人死者,殆竭家室。存乎諸侯死者,虛庫府,然後金玉珠璣比乎身,綸組節約,車馬藏乎壙,又必多爲屋幕、鼎鼓、幾梴、壺濫、戈劍、羽旄、齒革,寢而埋之,滿意。若殉從,曰天子諸侯殺殉,姓邤蛋伲颜邤凳④姟⒋蟠髿⒀常者數十,寡者數人。”

  一句話,便描繪出厚葬開始盛行在諸侯之間,並且慢慢發展,波及天下所有諸侯國內的士族。

  而在秦國,幸好在秦獻公時期,秦獻公徹底廢除活人殉葬,這纔沒有讓活殉流傳下來,不過雖然沒有活殉,但這也導致士族之間因爲沒有活人殉葬,故而只能從厚葬中的陪葬品方面下手,這也導致陪葬品比之前更爲看重。

  胡全生前乃是秦國上卿,病逝之後,嬴政又親自下令厚葬,故此,挖掘陵墓以及陪葬器物之事,尚未準備妥當。

  胡老的棺槨等待如此之久,在世人眼裏,並無半分不妥,反而隨着準備的時間越久,世人越是能體會到胡全下葬之隆重,規模之大,這是很多名門望族都渴望而不得的事情,畢竟除去財力外,想要達到一定的規模,還要得到君王的准許纔可以。

  院子內。

  司馬興、胡進、白裕、白伯等人,正在院子內與前來弔唁的士族之人交談,並且也交代着僕從去洛陰途中的要注意的事宜。

  洛陰是白衍的封地,在那裏,不需要擔心有人膽敢對胡老之陵寢不敬,加之胡進、胡毋敬、白裕、司馬興、司馬昌都是秦國大臣,胡老安葬在洛陰,他們能好去看望,不管是白氏、司馬氏,也都不願意讓胡老去偏遠的地方安葬。

  “回來了!”

  忽然間,與白裕一同陪着其他人交談的胡進,看到遠處大門方向的走廊,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來。

  看着那道身影,胡進那憔悴的臉頰,露出一抹欣慰。

  從當初滅韓時,那個少年,已經不知不覺間,成爲一個家喻戶曉的人物。

  “那小子終於回來了!”

  隨着胡進的話,白裕以及遠處的白伯、司馬興等人,也都注意到那少年的身影,待身影走近,白裕露出一抹笑容。

  “叔父!”

  白衍抬手,依次對着白裕、胡進、司馬興、白伯等人打禮。

  “先去看看胡老。”

  白裕看到白衍,似乎想起當初胡老在朝堂上,面對那些諫言白衍的大臣,一次次護着白衍的模樣,雙眼微微泛紅。

  “胡老臨終前,得知你小子被刺殺的事情,都還一直在擔心你小子。”

  白裕說道,話不用多說,一句足矣。

  白裕的話讓白衍心中一顫,想到胡老的模樣,心中滿是愧疚。

  胡府後院中。

  “長姐!長姐,他回來了,父親讓你送‘五服’過去!”

  白映雪急匆匆的帶着僕從來到房間內,來到與馮卉閒聊的長姐白君竹面前,氣喘吁吁的說道。

  “嗯!”

  白君竹聽到小妹的話,也是愣了愣,但隨即起身,看向馮卉:“君竹先失陪!”

  腦海裏想到那少年的模樣,白君竹也不知道,爲何眼下心中會如此激動。

  “去吧!”

  馮卉點點頭。

  看向白君竹告辭離去的背影,馮卉滿是感慨,也就是隻有那白衍,才能讓往日一直從容的白君竹,露出這般模樣。

  正堂中。

  白君竹端着木盤,帶着‘五服’來到正堂時,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那個跪在棺槨前的少年。

  五服源自古時候五種不同的喪服,例如由最粗的生麻布製成,斷外外邊不緝邊的斬衰、以較粗的麻布製成,邊緣部分縫緝整齊的齊衰、還有用最粗的熟麻布製成的大功等。

  五種不同的喪服,故此五服,傳到後面,較爲細軟的布料便取代麻布,但其服飾之名,依舊延用五服之稱。

  白君竹端着五服來到白衍身旁,緩緩跪下,把木盤放在地上,看着身旁白衍的側臉,這時候,白君竹能清楚的看到,少年臉頰上的淚痕。

  不知爲何。

  這一幕,讓白君竹第一次感覺到,少年也有脆弱的時候。

  沒有出聲安慰,白君竹知道這時候少年需要安靜,於是默默的伸手,從木盤中取出五服。

  白映雪這時候也上前幫忙,若長姐白君竹是白衍的妻子,那麼她自然算是妻妹,眼下長姐一個人不好幫白衍穿上五服,作爲妻妹,自然要幫把手。

  “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