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白衍也是第一次穿五服,抬起手,在穿好之後,滿是感激的看向白君竹一眼。
“嗯!”
白君竹見到白衍的眼神,輕輕點點頭,整理好白衍身上的五服後,便帶着小妹白映雪離去,這時候的白衍,需要一個人安靜獨處,好好接受這事實。
棺槨前。
隨着白君竹與白映雪的離去,白衍望着眼前的棺槨,一想到躺在裏面的,赫然正是往日護着他的胡老,白衍心中便是沉悶,異常難受。
從小到大,胡老是爲數不多的人中,一直照顧他的人,雖無半點血親,但卻宛如一個長輩,無時無刻不在朝堂上保護着他。
淚水,在得到消息的時候,便已經流過,然而白裕的話,卻讓白衍至今心中都還在顫抖,這一刻,白衍多想再親眼看看胡老,哪怕能親口,對胡老道一聲感激。
天色漸黑。
胡進、胡毋敬兄弟二人讓白衍去喫晚膳,隨後便去休息,畢竟白衍這段時日,一路奔波回來,不宜守夜。
白衍沒有拒絕,這並非白衍不願守夜,而是在得知胡老的棺槨過兩日,便啓程去洛陰安葬後,白衍已經打算要去洛陰,爲胡老守陵一段時間,不過這件事情要向嬴政稟報,獲得嬴政的准許纔行,而且在去洛陰守孝前,白衍也要把楚國的事情呈送給嬴政。
深夜下。
在胡府的一間房間內,白衍在燭燈下,拿着筆墨,在竹簡上書寫着。
一卷卷竹簡中,詳細記載着楚國勢力,哪些可用,那些士族能讓楚國動亂,那些人可以策反,士族之間的過節,以及楚國大致能拿得出來的兵力,若是大戰,楚國的存糧又能供應多少萬大軍,能供應多少時日。
這些,白衍都完整無誤的寫在一卷卷竹簡之中,並且還附上一條條可以讓秦國大軍進攻的路線。
可別小看那些士族勢力,想想當初的郭開便知道,不管是用利益,還是逼迫,只要有手握權力的人做內應,滅國一事,事半功倍。
最最最爲重要的,還有白衍還特地十分嚴謹的分析出,攻打楚國,絕不可急攻,楚國疆域遼闊,又多有偏遠之地,地廣人校䥽孔鍎萘Ω畹俟蹋鞘谴饲绊n趙可比,若不能滅楚國士族,楚國便不會亡。
次日。
隨着白君竹敲了敲房門,無人回應,便打開房門,映入眼簾的,便是趴在木桌上熟睡過去的白衍,而在一旁的木桌上,整整齊齊放置着七八卷竹簡。
白君竹來到木桌前,看着熟睡的白衍趴在木桌上,這才知道,白衍這是一晚上都沒有睡。
看着白衍側臉那滿是疲憊的模樣,白君竹心中有些不忍打擾,但想到白衍已經那麼久沒有喫過東西,還是輕輕的伸手推了推白衍的肩膀。
“嗯?”
白衍迷迷糊糊的醒來時,睜開眼睛,看到白君竹後,連忙坐直身體看了看四周,又看向窗外一眼。
“胡叔父讓你過去喫午膳!喫過之後再回來休息!”
白君竹對着白衍說道。
天亮的時候,白君竹從白府來到胡府,便聽到父親、大伯他們都說白衍可能是一路太勞累,還沒醒來,故而想讓白衍多休息,便沒有讓人來叫白衍起牀用膳,然而直到午膳,都沒有見到白衍的身影,叔父、大伯他們不放心,這才讓她過來看看。
“好,勞煩告知叔父,白衍尚有一些瑣事,等處理清楚,白衍便會去用膳!”
白衍強忍着睏乏,搖搖頭,對着白君竹說道,隨後便伸手把木桌上的毛筆拿起來,沾了沾墨水,繼續在木桌前,一個字一個字的寫在竹簡中。
白君竹的祖父白仲,明日便會帶着白伯、白巖等人,提前去洛陰。
已經沒有多少時間。
胡老對他有恩,一直把他當做一個晚輩,此前不在咸陽,如今回來,說什麼都要去洛陰一趟。
“我來幫你磨墨!”
白君竹看着白衍執着的模樣,美眸猶豫一會,沒有再勸說,並且也沒有着急離開,而來到白衍身旁,跪坐下來,看着已經逐漸快要乾澀的墨水,伸手輕輕的幫白衍研墨。
白君竹的舉動讓白衍看向身旁一眼,雖然有些意外,但白衍也沒有拒絕。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等白衍一卷卷的寫完竹簡之後,窗外已經又是落日,在白君竹擔憂的目光中,白衍依舊聚精會神的寫着竹簡。
或許是因爲白君竹與白衍逗留在房間太久的緣故,正當白衍就要寫完的時候,房間外傳來腳步聲,隨後穿戴白色喪服的白映雪,突然來到書房大門,與白君竹那給人感覺清冷的雙眼不同,白映雪那大眼睛好奇的看着房間內的長姐,隨後目光放在白衍身上。
還沒等白映雪說什麼,在白映雪身後,除去侍女外,胡進與白裕二人已經走進房門。
“叔父!”
白衍聽到動靜,看到胡進與白裕走來,這才放下毛筆,起身對着二人打禮。
“叔父!”
白君竹也起身,站在白衍身旁。
“爲何整日在房間之中?”
身穿喪服的胡進皺着眉頭,看着白衍那雙眼已經泛起不少血絲,關心的問道。
白裕此刻疲倦的臉頰上,也是有些怒意,有些不滿的看向白君竹一眼,隨後帶着絲許氣憤的眼神看着白衍,隨後,目光望着木桌上的竹簡,有些疑惑,緩緩上前,拿起一卷看起來。
此刻白裕想要知道,白衍從昨晚開始,整日在書房之中到底在做些什麼,爲何把自己熬成這般模樣。
胡進看向白裕手中的竹簡,隨着二人看着看着,表情突然凝重起來,特別是看到上面白衍對於楚國的分析、攻打楚國的諫言,此時二人哪裏還不知道,白衍此番,似乎並非如同所有人想象中的那般,此行去秦楚邊境,做了無用功。
胡進站在白裕身旁,待看完竹簡後,一改方纔的模樣,滿是凝重的看向白衍一眼,隨後上前,拿起另一卷已經捲起來的竹簡,打開看起來。
“這些都是此行查到的?”
胡進看完手中的竹簡後,臉色已經由一開始的凝重,到後面的震驚,語氣都有些不敢相信。
“到底怎麼回事?此番你小子到底去了哪裏?”
白裕也不比胡進好多少,看向白衍,此時白裕方纔知曉,爲何白衍就是熬着身體,也要寫出這些竹簡,如此重要的事情,若非他們來到這裏,他們居然都不知道。
更讓白裕不解的是,白衍這小子,是從哪裏得知如此重要,並且十分隱晦的事情,要知道這竹簡裏面絕大部分的內容,恐怕就是姚賈都很難知道,這小子又是從何處知曉。
“此事尚且不能讓他人知曉,眼下,恕白衍不能言明!”
白衍看向白裕、胡進,拱手說道,示意眼下府邸內人多眼雜,稍不小心,消息便會傳出去。
白裕聽到白衍的話,看着身後乃至門外都有侍女僕從,而且外面人來人往,的確不宜說話,與胡進對視一眼,這時候,二人都分得輕重,看到胡進點點頭後。
“此行你便留在咸陽……”
白裕轉頭便對着白衍開口,既然白衍有如此重要的事情。
“不,白衍此行,非去洛陰不可!”
白衍搖搖頭,不等白裕說完便開口說道,臉色雖然有些憔悴,但那泛着絲絲血絲的雙眼,卻是前所未有的堅定,更帶着一絲傷感,固執。
白衍的模樣引入白裕、胡進二人的眼簾,聽着白衍的話,想到白衍昨夜到現在的舉動,其目的就是爲了去洛陰。
一時間,白裕、胡進二人都沉默下來。
胡進想到父親,隨後目光看向白衍。
“還需多久?若還能寫下去,等會叔父送你去王宮!”
胡進問道。
一旁白裕有些意外的看向胡進,但卻並不出聲反駁,這件事情實在太重要,未免夜長夢多,拖不得。
“再有一會便好!”
白衍說着,隨後便再次回到木桌前,拿起筆墨,在木桌前書寫起來。
房間內。
白衍在繼續書寫着,把後面對楚國的分析與諫言慢慢補充完整,而另一邊,白裕與胡進也趁着這個機會,不斷看着一卷卷竹簡,越看,二人臉色越是凝重,目光無比震驚,呼吸也都不斷急促起來。
望着竹簡之中,對於楚國方方面面的詳細事情幾率。
他們二人此前根本沒有想到,白衍此行居然有如此重要的收穫,若是昨日他們二人知曉,說什麼都不會讓白衍先來胡府這裏。
“長姐,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叔父他們看到竹簡後,都一臉嚴肅,似乎看到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白映雪悄悄的來到白君竹身旁,輕聲詢問道,兩個眼睛無比好奇的看向那些竹簡,卻又不敢擅自去看,只能把希望寄託在長姐這裏,畢竟長姐方纔就在幫白衍研墨,肯定看到竹簡寫着什麼。
“別問!”
白君竹沒有回答白映雪。
“我就好奇嘛~!,怎麼看起來長姐你面色平平無奇,與叔父他們一點都不一樣。”
白映雪憋着嘴,說着便嘀咕起來,委屈巴巴的看向長姐。
白君竹美眸看向白映雪一眼後,便沒有再理會小妹。
方纔她當然已經看到竹簡之中寫着的內容,也明白叔父與胡進叔父爲何會如此凝重,至於她爲何一點都驚訝,想到這裏,白君竹看着眼前的場景,隱晦的微微嘆息。
眼前叔父與胡進叔父看到這些竹簡,看到滅楚的希望,便已經如此,那若是兩位叔父知曉,如今整個天下傳得沸沸揚揚,在齊王手中的那些竹簡,都是眼前的白衍所寫,又會如何?
夜色下。
咸陽王宮大門外,一輛馬車緩緩行駛到宮門前停下來,隨後王宮守衛的注視下,身穿秦國官服披着白衣的胡進,帶着白衍從馬車上走下來。
白衍來到宮門前稟明身份後,便說有重要的東西,要呈送王上。
隨着宮衛進去稟報,白衍與胡進,便在一根根火把下,耐心的站在宮門外等候。
等了許久。
韓謁者方纔在幾名侍女、宦官的陪同下,來到宮門外。
“韓謁者!”
白衍向韓謁者拱手輯禮。
“白將軍、胡將軍!”
韓謁者與白衍、胡進自然都是老相識,見面倒也沒有拘束,不過此刻韓謁者十分好奇的看向眼前二人,畢竟很少有說天黑後,還來呈送東西的。
“二人將軍可是有事?”
韓謁者詢問道。
“敢問韓謁者,王上可還在書房?”
白衍拱手詢問道,雖然是在夜色之中,但火把的光亮依舊讓白衍那雙眼疲憊顯露出來。
韓謁者心中好奇之餘,緩緩點頭。
隨後在韓謁者的目光中,白衍回頭在馬車上,把裝有竹簡的包裹,轉身拿到面前。
“還望韓謁者,能爲白衍,將此物交給王上!”
白衍說道。
韓謁者聽到白衍的話,有些意外的看向白衍手中的包裹,隨後好奇的看向二人,這到底是何物,居然值得白衍與胡進,甚至在天黑後,還特地前來呈送。
……
王宮的書房內。
“王上,晚膳已經備好,該去用膳了!”
羋王妃在嬴政身後,伸手爲嬴政輕輕揉着頭,看着每日兩石重的竹簡都要嬴政親自過目處理,每日都要忙碌到天黑,連羋王妃都不清楚,爲何嬴政要如此辛苦。
嬴政閉着眼睛,還沒說話,書房內便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王上,白衍將軍方纔與胡進將軍前來王宮,說是呈送此物,請王上過目!”
韓謁者的話在書房內響起。
聽到白衍兩個字,嬴政緩緩睜開眼睛,目光看向韓謁者,隨後注意到韓謁者手中大包裹,似乎裏面都是竹簡。
“白衍?”
嬴政有些疑惑,白衍爲何要深夜呈送竹簡,並且還是呈送這麼一大包裹。
“王上,眼下已經深夜,先去用膳如何?”
羋王妃眉頭微皺,輕聲說道,隨後抬起目光,看到韓謁者似乎想說什麼,連忙對着韓謁者使了一個眼色。
“王上今日已批閱兩石的奏簡!”
羋王妃說道。
隨着羋王妃的話,韓謁者也有些爲難,方纔他也沒想到羋王妃會在書房,眼下羋王妃在,一卷兩卷竹簡還好說,讓嬴政過目。
但白衍此番呈送的,乃是一個大包裹的竹簡。
如此多的竹簡,這讓韓謁者都不敢輕易開口。
“韓謁者,王上都尚未食過晚膳!”
羋王妃對着韓謁者輕聲說道。
嬴政猶豫片刻,看向韓謁者手中的一個大包裹,從上朝到正午,再到與李斯、尉繚等人商議如何攻打魏國,如何在這段時日提防楚國,再到後面又批閱兩石重的竹簡,此時的確有些疲憊。
“白衍可還在宮外?”
上一篇:篡清:我初恋是慈禧
下一篇:长生:从气运词条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