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你要去尋那騎牛老人?”
白衍眼神有些異樣的看着荀朔,與楊老不同,此刻看着荀朔因爲那些傳言而回齊國,白衍心中那叫一個哭笑不得。
更無奈的是,白衍還不敢向荀朔說出實情。
畢竟那些竹簡裏面的段落,其中透露的內容定會得罪無數名門望族,乃至秦國的軍功世家,眼下還不能讓那些人得知事情真相,讓他們知曉是何人所寫。
不是白衍不相信荀朔,而是白衍比其他人更清楚,荀朔與陳則、夫堯三人的感情,此前看着陳則、夫堯千里迢迢離開齊國,獨自尋找荀朔的事情上,就看得出他們的關係到底是多要好,指望荀朔知道事情後,不會暗示陳則、夫堯,那基本是不可能。
想到這裏。
白衍最終還是決定先不說出來爲好,就當是讓荀朔回齊國一趟,算起來,荀朔自從遊歷天下,後面便一直留在趙國那麼多年,已經很久沒有回去見族人。
至於那傳言的事情,日後他再找理由讓荀朔回善無便是!
“要去找一找,若是真的,子孝定會想盡一切辦法,讓那老者來善無!”
木桌後,跪坐着的荀朔,看見白衍的眼神有些古怪,心中以爲白衍也是無比渴望見到那老人,於是看着白衍,拱手笑着解釋道。
此刻荀朔笑吟吟的臉頰上,依舊十分有信心,正如同一直以來那般,甚至話音落下後,還給白衍一個‘放心’的眼神,似乎想要告訴白衍,他定然不會辜負白衍的盼望。
“不瞞白將軍、楊郡守,在座的諸位,吾二人此番亦是因爲那傳言!”
白衍還沒說話,陳則與夫堯這時候也趁機解釋道,拱手看向白衍、楊端和,然後看向其他人。
“族人聽聞那老先生有治世之學,特地書信前來,希望吾二人能夠拜那老先生爲師!學其治世之道,日後能爲這天下,盡一絲綿薄之力!”
夫堯看向白衍。
說到這裏,夫堯心中也是有一些驕傲,畢竟以他們夫氏、陳氏在齊國的人脈,只要那老先生在齊國,他們就一定能比其他人更有機會找到。
等他們二人拜那老先生爲師,學成之後,還害怕一身才學不被君王重視?
想到這裏。
夫堯心中頓時豪氣沖天,腦海裏不由浮現昔日商鞅、張儀、公孫衍、蘇秦等縱橫天下的罕世才士。
大丈夫生而在世,若能如那些先輩那般,留名千古,供後人千秋萬代所敬仰,豈不快哉!何憾之有!
“原來是去拜那老先生爲師!”
“嘶~!怪不得!”
“恭喜恭喜,待日後陳君子、夫君子投身名師門下,定能成爲天下大賢之士!”
“是啊!恭喜恭喜,吾等敬二位一杯!”
正堂之中,隨着聽到夫堯、陳則的話,其他士族男子紛紛心頭一驚,對着夫氏以及陳氏的氏族人脈,他們自然有些許瞭解,清楚事情未必不可能。
陳則與夫堯的氏族本就是齊國大族,有人脈有地位,值得他們交好,而眼下加上那些傳說,一想到眼前的陳則、夫堯日後很可能會成爲那老先生的弟子,別說那些士族男子,就是甘泗、邰藁,甚至連一把年紀身爲郡守的楊老,都忍不住心生更多的親近之意。
所有人想着,要把彼此的關係弄得更好一些。
一個名師有多重要,看看李斯和韓非子便知道,韓非子還好,本是韓國公子,然而李斯卻不一樣,李斯原本不過是楚國的一個掌管文書的小吏,如今卻成爲天下著名的秦國大臣,深受嬴政的器重與信任,便是因爲拜師荀子。
當即天下,那傳言中的騎牛老者之所以深受世人追捧,讓無數士人四處尋找,說起來與李斯還有秦國,都有關係。
李斯的經歷,讓世人對於名師的追崇,無形之中,達到前所未有的地步。
遙想那些鬼谷學派的弟子,如今突然聞言,出現一個可能比鬼谷學派更爲神祕的老人,擁有着世間從未出現過的才學,這如何能讓士人不瘋狂。
而在秦國鐵騎的壓迫下,其他諸侯國,又怎會不希望能出現一個能幫助他們的隱世高人。
這些,都是導致傳聞一直以來,只高不低的原因。
深夜下。
酒宴過後,前來參加晚宴的人,大多都已經醉得七七八八,最嚴重的是陳則與夫堯,二人都是一邊嘔吐,一邊被府邸僕人抬着離開府邸的。
“此前聽聞齊國之事,老夫也多有好奇,已經命人書信送去兄長那裏詢問。”
楊端和與白衍在走廊下走着,一邊走一邊說道。
白衍點點頭,看着前面幾個拿着燭燈的侍女,正在與楊端和閒聊,送楊端和出城,不曾想,這時候突然看到幾名將士,急匆匆的走來。
“將軍,咸陽急令!”
爲首的將士對着白衍說道。
話音落下,在幾名將士中,其中一名神色疲憊的將領便上前,雙手捧起一塊布詔,交給白衍。
“白將軍,吾乃王宮衛士令丁田,奉王命前來!”
名叫丁田的將領說道。
白衍與楊端和聽到是咸陽送來的急令,都有些不解的對視一眼。
“有勞!”
白衍對着這名衛士令說道,拱手還禮,接着便讓將士趕緊帶人下去喫東西、休息。
咸陽的密令都有特殊的方法,沒人能在上面做手腳,白衍伸手拿過布詔後,便緩緩打開,當看完裏面的內容後,神情滿是意外,隨後變得有些凝重起來。
“可是何事?”
楊端和有些詫異的看向白衍,不清楚又是什麼消息。
白衍聽到楊老的話,沒有隱瞞楊老,直接把布詔交給楊老,並不避諱衛士令丁田的目光。
楊老見狀,清楚這個急召無需避諱他,故而便伸手接過布詔。
然而當看到布詔內,讓白衍立即動身,私下祕密前往潁川,準備與王賁一同攻打楚國時,表情與白衍方纔的模樣如出一轍。
“這……”
楊老收起布詔,隨後看向白衍。
此前王賁途徑善無城的時候,便特地提到過要領兵攻打楚國,但楊老也沒想到,嬴政居然準備讓白衍也參與這場戰事,而且似乎是準備效仿當初長平白起那一戰,讓白衍到楚國邊境後隱藏行蹤。
“看來王上此番是真的想攻打楚國!這一次,恐怕王上帶着很高的期望!”
楊老看到那些將士離去後,對着白衍說道。
楊老清楚,若是試探性的進攻楚國,以示威懾,王賁一人便足夠,讓白衍前去,並且還隱匿行蹤,嬴政此番明顯是要讓白衍看有沒有機會,徹底滅掉楚國。
此時楊老幾乎敢篤定,倘若真讓白衍找到機會,恐怕嬴政一定會不惜任何代價,派遣大軍馳援白衍,供白衍滅楚。
“楚國恐怕沒有那麼好滅!”
白衍搖搖頭。
白衍本以爲只有王賁一人去攻打楚國,從未想過,在這一年攻打楚國,他居然會參與其中。
想到潁川的昌平君,白衍眉宇微皺,有些擔憂會不會有變故。
歷史上是蒙恬與李信那次,還在兩年之後,待魏國被滅,李信攻打楚國,昌平君才反秦,但眼下,白衍又不敢確定。
深夜。
白衍送楊老離開府邸後,看着僕人與侍女在正堂內打掃、清理,便走回後院。
感受着這安靜無憂的氛圍,看着這夜色,白衍心中有些惆悵,不知道如何與暴氏,還有趙秋說,畢竟這一次,不管是邊騎、還是鐵騎,他都不會帶去。
第四百八十四章:南下陽夏
趙秋熟睡在牀榻上。
忽然間,聽到房門傳來動靜,頃刻間便緩緩醒來。
“誰?”
趙秋頓然開口,郡尉府地戒備森嚴,趙秋想不通誰可以潛行進來,更何況門外面不是有僕人、侍女守候嗎?
睜開眼睛的趙秋起身,緊接着便看見房門傳來昏暗的燭燈光,而在侍女的陪同下,一個少年的身影緩緩走進房間。
白衍!
見到白衍大半夜的來到她閨房,趙秋還是真沒想到,畢竟如今公子嘉的眼線已經支走,府邸內的人都已經徹查清楚,一直以來裝模作樣也都不下數十次,僕人、侍女都知道她是白衍的寵妾。
她想不通白衍爲何大半夜的,突然來到她閨房。
莫非今晚在酒宴上已經喝多,想要來這裏過夜?
趙秋想到這裏,心跳頓然急促一分,但轉瞬即逝,她清楚白衍若是真有心享樂,那也會第一個選擇暴姝,畢竟像暴姝那等溫柔絕色,誰不想欺負一番,連她有時候看着暴姝那臉蛋與身姿,腦海裏都有着這個念頭。
“怎麼大半夜的突然過來?”
房內的燭燈已經點亮,看着侍女在白衍的囑咐下離開房間,並且關上房門,趙秋拿着牀榻上的秦服,輕輕披在身上。
火爐內依舊有還有火炭,房間倒也沒有多冷。
“方纔得到急令,王上命我去楚國!”
安靜的閨房內,趙秋走着走着,還未來到火爐旁伸出白皙的纖手烤火,就突然聽到一句話,剎那間,趙秋頓時抬起俏臉,美眸看向木桌旁,跪坐着的那少年。
少年聲音落下之後,閨房內再度恢復安靜,偶有外面吹拂的寒風飄過,發出若隱若現的聲音。
許久。
“秦國沒有大將?”
趙秋蹲坐在火爐旁,兩隻手在火爐上享受着炭火傳來的溫暖,長髮下,披着的秦服內,是一件白白的衣物。
而白衍跪坐在木桌旁,心中滿是惆悵,看向緊閉的木窗,隨着外面微微的風聲,似乎依舊能感受到,木窗絲許縫隙吹進屋內的冷意。
“王上命我隱匿行蹤!”
白衍解釋道。
似乎不想再拖下去,白衍最終轉過頭,目光望着木桌旁,就在眼前的趙秋,看着趙秋似乎注意力都在炭火上的模樣。
“魏老在雲中山脈,荀朔又要去齊國尋那傳言之人,府邸這裏便勞煩你多加照料,還有,雁門那些士族。”
白衍緩緩說道,然後從懷中取出一塊印章,放在木桌上。
這並非將印,調動不了雁門的兵權,但有這個印章在,白衍在雁門的暗探,以及所有人脈,都會爲趙秋調用。
閨房內。
白衍的話,讓趙秋轉過頭,隨後便看到木桌上的印章。
“你就不怕我直接反叛秦國?”
趙秋望着眼前的炭火,美眸之中滿是複雜的神色。
“或者,背叛你!”
趙秋柔聲說道,說完之後,便安靜下來。
而白衍這時候卻緩緩起身,木桌上的印章,依舊靜靜的放在木桌上。
“這便由你決定。”
白衍說話間,朝着書房外走去。
“早些休息,明日一早送荀朔離開,我便動身離開!”
白衍得到趙秋的回答,已經放下心,趙秋若是想背叛他,就不會說出方纔那句話,既然說了,那便不會背叛他,像魏老離開前,囑咐他有事可以找趙秋一樣。
或許魏老也是相信趙秋,纔會放心的離開善無城。
魏老在雲中山脈,於雁門、於善無之事,鞭長莫及,而云中山脈也尚需外面的權利庇護,楊老是郡守,白衍一離開所有事情都需要楊老處理,而且在處理這些事情上,所楊老也未必能有趙秋嫺熟。
來到房門前,正準備推開房門。
“可以去尋若敖一族的人!”
白衍突然聽到身後傳來趙秋的聲音,停下腳步,轉過頭,看向趙秋。
安靜的氣氛中。
過了幾息。
“若敖六卒並沒有消失。”
趙秋慢慢轉過頭,美眸看向房門前的白衍,不過不知爲何,趙秋便閃躲着眼神,與白衍對視之時,總是不經意間浮現少許不自然。
“若敖六卒?”
白衍聽到若敖六卒,心中立刻記起一些事情,對於這個名字,倒是有一些瞭解,很早之前恩師瑾公在教導時,曾說過楚國早在很久很久之前,存在過一個讓即使是周王室都忌憚的楚國勢力,楚國若敖一族。
而在這個族羣下面,族兵便是大名鼎鼎的‘若敖六卒’。
比起如今楚國那些士大族的族兵,連同大名鼎鼎的項氏在內,比起當年的‘若敖六卒’都要稍微靠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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