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姚賈沒來王宮的時候,便通過嬴政的詔令,預感到嬴政定是很渴望見到那傳言中的老者,然而當眼前看到嬴政的模樣,姚賈才知道嬴政的期望,恐怕還要超出他的預期。
也因爲如此,姚賈方纔微微皺眉,有些擔憂的提醒嬴政,萬一這是一個假的傳言……
“妙啊~!彩,大彩!!!彩!!!!”
忽然間,在姚賈的注視下,嬴政看着竹簡,突然連連大喝,甚至激動得站起來。
這般舉動讓姚賈十分意外,就連蒙毅都有些猝不及防,一臉懵的看着嬴政,不清楚竹簡內到底是什麼,居然能讓嬴政如此激動。
“彩!先生大才啊!!寡人一定要見到這位老先生!”
嬴政來回走動,拿着竹簡愛不釋手的看着,那激動的情緒下,手都微微顫抖。
“姚賈!寡人一定要見到那騎牛老人!”
嬴政看完後,停下腳步,瞪着眼睛看向姚賈,語氣之中,前所未有的凝重。
“諾!微臣定竭盡所能,爲王上尋得此人!”
姚賈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對着嬴政拱手打禮。
“王上!微臣在楚國,便聞世人皆讚譽那老先生的故事,言老先生乃是世外高人,眼下終見王上有老先生的竹帛。”
姚賈想了想,帶着一些疑惑,看向嬴政,拱手後伸手對着嬴政手中的竹簡。
“微臣冒昧,王上可否讓微臣一睹那老先生的竹帛?”
姚賈請求道。
姚賈實在不理解,爲何在傳言中,都如此讚譽哪位老先生,爲何世人都言那老先生有治世之才能,就連嬴政,都如此癡迷,乃至到有些瘋狂的地步。
“可!”
嬴政看到姚賈的好奇,那滿是興奮、激動的臉頰上,露出笑容,隨後便把竹簡交給姚賈。
這個舉動毫無疑問透露出嬴政對姚賈的信任。
木桌前。
姚賈雙手接過嬴政遞來的竹簡,緩緩打開,慢慢看了起來,起初帶着期盼、好奇,而隨着看下去,姚賈眼神逐漸變得嚴肅、凝重,待到後面,變得驚慌起來。
“王上!”
姚賈看完竹簡之後,臉色變得蒼白起來,滿是無措的看向嬴政,眼神之中滿是震驚。
他終於明白,爲何天下人如此恭維那老先生,方纔嬴政會那般激動。
這卷竹簡中雖然是一個故事,但很多地方,都透露着一種當今天下,從未有過的制度。
孝廉察舉制!!!
每年都要以郡、縣選舉一些士人到權利中樞的王宮朝堂,校驗後爲朗,再留王宮由王宮博學之士教導,經過君王考覈後,再把這些士人再調往各地。
一郡之中,郡守、郡縣等官員,全部由朝堂任命,而被任命的那些官員,全都不能是當地郡縣的人,而在郡、縣官員之下的其餘官吏,則全都要調用當地人擔任,而那些擔任的人。
像這樣的選拔、舉薦,要每年一次。
書房內。
姚賈拿着竹簡,怔怔的看着,神色呆滯。
從周王室的分封諸侯,後面諸侯之後再有卿、夫,至此,除了君王之外,上卿的兒子繼承卿位,大夫的兒子繼承夫位,這種血緣繼承的制度,一直持續到如今,這種制度對於君王來說,是一種無比嚴重的威脅,昔日強大的晉國,便是因此滅亡。
而後直至秦國徹底衍生出另一種制度,軍功爵位制度,秦國方纔徹底強大,並且軍功爵位制度,也打破、代替原有的血緣繼承。
這種軍功爵位制度的好處除去給秦國百姓看到希望之外,也是不斷削弱着士族的權利,畢竟在秦國,除了僅此君王的侯爵爵位外,其餘爵位即便是將爵、卿位,日後其子也不過是夫爵的公乘,次子的話只能是不更,其餘子嗣皆爲簪嫋,而爵位是夫爵的子嗣,更是逐層往低排下。
這種制度對於君王來說,遠遠要好於士族的血緣繼承,當初制定軍功爵位制度的商鞅,便是因此得罪無數老士族,最終被車裂。
不過這種軍功爵位制度也並非沒有壞處,那便是導致秦國朝堂成爲由軍功爵位制延伸的朝堂,朝堂內的大臣,都是持有兵權的軍功士族,如王氏、李氏、楊氏、蒙氏等諸多軍功士族。
在秦國中,除了秦王,軍功士族牢牢的掌握着秦國的一切權利,不管是在朝堂內,還是朝堂外。
絕大部分人,也都有僅有軍功爵位制這一條路可走。
然而眼下。
姚賈手中的竹簡,便隱約透露出另一種制度,一種再次打破軍功士族壟斷的制度。
如同昔日商鞅打破舊士族血脈繼承的壟斷那般,定會徹底打破軍功士族的利益,最直接的便是,以往朝堂的朗官,不再全都是軍功士族的子弟。
“王上,此事千萬不能在秦國實施!”
姚賈想到什麼,面色蒼白,依舊處於震撼中的雙眼,突然滿是擔憂的看向嬴政。
如今秦國正是攻滅六國之際,姚賈清楚,絕對不能貿然實施這種全新的制度,否則整個秦國都會動搖根基。
儘管姚賈知道,秦國一但實施這種制度,不管是對君王,還是社稷,都是一種蛻變,全新的蛻變。
“姚上卿,寡人自然知曉其中利弊,上卿儘可放心!”
嬴政看着姚賈的模樣,笑吟吟的說道,目光滿是火熱。
嬴政不傻,此時的嬴政,自然不可能讓秦國社稷不穩,不過這並不妨礙嬴政對那老者的渴望,越瞭解那個騎牛老者,嬴政越是心驚,越是渴望能見到那老者。
“茅焦已經前往齊國,姚上卿,此番汝定要爲寡人,尋得那老先生!寡人無論如何,都要親眼見到那老先生!”
嬴政直勾勾的看着姚賈,言語之中乃是前所未有的期盼,更毫不隱藏心中的渴望。
當初他便說過,日後的秦國,定要擁有那老先生。
如今看完這卷竹簡,雖然還不適合眼下的秦國,但卻讓嬴政更加篤定無疑,他嬴政必須要得到那位老先生,必須!
就算找遍天涯海角,找遍這個天下所有地方,他嬴政也要找出來。
第四百八十三章:突然起來的急令
白衍的府邸內,涼亭之中,離去數月的荀朔終於回到善無。
而白衍也沒有違背當初的諾言,在府邸內,大設酒宴,其中的美酒佳餚,更是白衍從未有過的奢靡。
正堂之中。
隨着諸多盞燭燈散發着亮光,把整個正堂都照得一清二楚,一直圈養在府中的六名舞姬,在正堂內跳着引人矚目的舞曲。
昔日其餘士族贈予白衍的美人,白衍已經找機會,將她們盡數賜予麾下的將領,畢竟那些女子留在府邸,對於白衍而言,除去有顏面之外,更多的還是浪費,不如賞賜給麾下的將領,唯有這六名由嬴政賜予的舞姬,以及嬴政賜予的那十來名美豔女子,白衍不敢隨意賞賜給將領,便一直留在府邸中,平日裏都是交給暴氏管理。
而此刻,士族送的女子與嬴政贈與的女子,差別有多大,一目瞭然。
那日在呂氏酒樓觀賞女子舞曲的卓子成,都看直了眼,目光都沒挪開過那些舞姬,從小到底即便是出身富賈氏家,卓子成都沒見過那麼美,還如此善無的女樂。
卓子成如此,傅至與邰藁,以及善無城其他的士族男子,更是不堪,都快忘記與其他人說話。
直到片刻後。
十來名美人端着一壺壺好酒,來到正堂中,走到一個個木桌旁,分別給賓客倒上美酒,這才讓那些士族子弟回過神,然而看到身旁如此美人,一個個男子都忍不住看直了眼,虛榮心這一刻,無比滿足。
要知道這是在郡尉府邸,郡尉府邸宴客次數,不少過隻手字數,他們不僅能來到這裏參與酒宴,更能讓郡尉府邸的美人倒酒,這說出去,都足夠讓人自豪,更彰顯出他們在雁門的地位,以及在郡尉那裏都是有分量的。
“子孝,此番雁門無礙,子孝當屬頭功!白衍在此,爲雁門所有將士、百姓,敬子孝,若無子孝涉險,怎有吾等今日,雁門今日!”
白衍看到身旁徐師輕輕的倒上酒後,便迫不及待的雙手拿起酒爵,對着荀朔敬酒。
彼時從善無趕往月氏部落,並且讓月氏部落內的變故,發生得如此之快,白衍可以想象到荀朔那時候,估計連休息都沒休息,沒日沒夜的奔波。
正堂內。
隨着白衍的話,不僅僅是楊老、甘泗等人,就是其他士族男子,這時候也紛紛看向荀朔,然後一同拿起酒爵。
“是啊!此番多虧子孝!”
“對對對!吾等應當共敬子孝一杯纔是!”
一個個士族男子紛紛看向彼此議論道,然後看向荀朔。
陳則、夫堯二人跪坐在荀朔身旁的木桌後,看着眼前的一幕,聽着白衍的話,都紛紛忍不住咂咂嘴,這白衍可當真是給足子孝顏面,不僅在郡守府地內宴客,更是做足排場,上來第一杯酒,便是當着所有人的面敬子孝,言語更是不用說。
看得出白衍用心的二人,彼此對視一眼,都有些感嘆荀朔當真是跟對人,回想彼時,荀朔在趙國那格外落魄的模樣,期間差點性命不保,後面在趙國朝堂更是處處被人排擠,再看着如今,荀朔隨着跟隨白衍在善無後,白衍不僅對荀朔給足權利與信任,還給予荀朔無以復加的尊重。
這場酒宴過後,別說這些士族子弟。
就是郡守楊端和,以及在邊騎、鐵騎大營那裏,荀朔都會因爲白衍的一番話,而擁有足夠的威望,以及地位。
“將軍謬讚!子孝受之有愧!”
荀朔這個突然間,成爲腥俗⒁暤膶ο螅粫r間都沒反應過來,等回過神後,連忙哭笑不得的對着白衍回禮。
雙手端着酒爵,望着白衍的笑吟吟的眼神,荀朔自然也知道白衍的好意,別看平日裏嘻嘻哈哈,但此刻還真經不住白衍如此讚譽。
比起他沒日沒夜的趕往月氏,勸說月氏軋木嚓部落反叛,白衍那僅憑判斷,便沒日沒夜的趕回雁門,並且親自帶人去雲中與匈奴血戰,他就是臉皮再厚,都不敢在白衍面前應承那句首功。
“何謬之有!請!”
白衍沒給荀朔拒絕的機會,直接敬酒道,隨後把酒爵內的酒一飲而盡。
放下酒爵後,看着正堂內所有人都在紛紛飲着美酒,白衍等荀朔喝完後,便詢問荀朔一些月氏的事情。
正堂內。
除去身爲郡守的楊端和外,其他人連同甘泗在內,都不需要關心月氏的情況,故而也沒有繼續附和什麼,都各自交流起來,特別是對於卓子成、陳則、夫堯這些其他地方的士族子弟。
趁着眼下的機會多多就好,多一分關係便是多一分人脈,誰都不知道日後會不會有大用。
“陳則兄、夫堯兄,此番可有考慮,留在善無?”
陳則與夫堯二人,正在與其他士族男子交談時,看着那些士族子弟,滿是享受身旁那些美人伺候,突然聽到傳來白衍的話,隨後聽到自己的名字,連忙轉過頭,看向白衍。
見到白衍出言挽留。
陳則與夫堯二人互相對視一眼,然後點點頭,分別對着白衍拱手。
“多謝將軍美意,此前將軍多有挽留,吾等二人感激涕零,心中已有追隨將軍之意,更約定待與子孝歸來善無,便一同書信命人送回族內,告知長輩……”
陳則拱着手,看向白衍說道,說到最後,嘆口氣,搖搖頭。
“然族中已經送來書信,吾與子堯還是決定,先親自回齊國一趟!”
陳則滿是抱歉的對着白衍拱手,由於婉拒白衍的一片心意,陳則臉頰上的表情十分愧疚。
夫堯也滿是抱歉的看向白衍,與陳則一同緩緩打禮。
“若是他日再來善無,吾等定要厚顏,求留於將軍門下!效綿薄之力!”
夫堯擔憂白衍太過失望,便保證下次再來善無城,他們二人一定不會再拒絕白衍的邀請。
“此番不能留下二位仁兄,白衍心有遺憾,然白衍會謹記此話,日後在善無,恭候二位再來善無!”
白衍點點頭,聽到陳則與夫堯還是要離開,沒有再說什麼。
不過白衍臉上失望的表情,以及一番話,還是讓陳則與夫堯心生感動,再次對着白衍輯禮。
畢竟白衍如此重視他們二人,更言在善無等待他們日後歸來,能得白衍此言,他們身爲士人,還有何遺憾的。
“二位仁兄來到善無許久,想必錢財也所剩無幾,讓夫人備以厚金,明日交由二位仁兄!”
白衍轉過頭,對着徐師吩咐道。
“諾!”
徐師乖巧的對着白衍點點頭。
白衍的舉動,讓陳則與夫堯連連擺手,不過還沒來得及說話,荀朔便突然開口。
“還請將軍再備一人!”
荀朔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起來,看向白衍。
聽到荀朔的話,別說白衍,就是楊端和、甘泗等人,都一臉疑惑的看向荀朔,莫非方纔回到善無城的荀朔,也要離開。
“這段時日,多有聽聞齊國傳言,荀朔也想回齊國一趟!”
荀朔見到腥说哪抗忉幔佬人的疑惑,便拱手解釋道。
實在是傳得太過神乎其神,在沒有回到雁門的時候,在上郡見郡守馮去疾、郡尉胡進二人時,荀朔便已經得知經過。
一個兩個或許可以懷疑,十個百個或許是半信半疑,然而當各個勢力全都派人去調查,連楚國、魏國、秦國這些諸侯國也都十分重視時,那就證明流言基本是真的,那老者一定存在。
“原來如此!”
楊老聽到荀朔的話,緩緩點頭。
對於那齊國傳得沸沸揚揚的騎牛老者,楊老自然也清楚,不過那老者到底寫了什麼,楊老卻無從得知,畢竟在齊國,自從齊王看到竹簡之後,便全部搬遷至王宮,絕大部分士族都沒見過其內容。
如今他們就是想調查也調查不出,或許由荀氏出身的荀朔回齊國,動用足夠的資源、人脈,還有可能會有一絲機會,見一見那些竹簡,看看傳言是否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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