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頭曼單于怔怔的睜着眼睛,不知在思索着什麼。
“那把劍呢?”
頭曼單于問道。
這時候,一名跪在地上,屬於頭曼單于的女人,悄悄起身,在營帳內的一個角落,端起一個木盤,來到頭曼單于的面前。
“啊啊啊!!!!”
郭誼那猙獰的嚎叫聲在營帳外響起。
然而頭曼單于卻毫不理會,側過頭的臉頰上,雙眼直勾勾的看着木盤上的那把沒有劍鞘的秦劍,鋒利的劍刃上由於常年征戰,已經佈滿少許缺口,但其鋒利的寒芒仍舊訴說着,曾有無數人死在它的刀刃下。
目光看到劍刃上那有些彎彎扭扭的秦字,頭曼單于雖然不認識秦字,但卻能看到,那兩個字,若是沒有意外,便是白衍。
頭曼單于閉上眼睛,腦海裏浮現此番事情的所有經過,一個個畫面,易水消息、雁門山消息、平城消息,隨後是山脈中,高聳的山脈兩旁無數埋伏的中原人,一個個不懼死猶如瘋了的模樣。
還有他與白衍交手的整個經過!
“把這把劍,擺放在木架上!日後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動!”
頭曼單于輕聲說道。
穆爾託等人不明白頭曼單于爲什麼不把那秦將的佩劍丟掉,而是選擇留下,但看着頭曼單于的女人雙手捧起秦劍,走去木架,穆爾託等人也不好開口詢問。
唯有坻崿看到這一幕,瞧見那秦將白衍的佩劍放在木架上,在轉頭看着一臉虛弱,閉目養神的頭曼單于,眼神中浮現一絲擔憂。
在坻崿心裏,若是頭曼單于想要日日看着這把秦劍,警示自己,牢記這兩次的交手,待日後圖謺r機,再尋南下復仇,那是一件好事。
但若是頭曼單于已經對白衍有着深深的忌憚,每次看到這把劍除去警示自己外,再無南下之意,那絕非一件好事。
眼下。
隨着心裏的擔憂,坻崿也不敢說什麼,他清楚頭曼單于的脾氣,此前被秦將白衍刺倒釘在地上,是頭曼單于最屈辱的事情,身爲部落首領,日後部落中誰若是再敢提及那件事,頭曼單于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殺了他,不管是誰。
而且坻崿更知道,若非中原人哪裏都知道,日後那件事情會從那些中原人哪裏傳出去,頭曼單于甚至會維護尊嚴,而下令殺掉所有知情的人。
很可能,也會包括他。
想到這裏。
坻崿清楚,絕對不能再提及那件事,至少不能是他開口提及,至於大戰過後,部落是要如何,就要看月氏哪裏的消息,月氏哪裏到底具體發生什麼事情。
第四百三十九章:匈奴大敗的消息
善無城。
正當郡守府邸內,所有人都焦躁不安,擔憂匈奴南下之時,一個秦吏急匆匆的跑進院子內,隨後來到書房中。
“郡守,郡守!”
秦吏喘着粗氣,快步來到楊端和麪前。
“何事?”
書房內,楊端和看到秦吏的模樣,皺眉問道。
而在書房中,除去一臉憂慮的甘泗以及驚魂不定的羋旌,善無城附近其他城邑的城令,得知匈奴已經準備南下,勢要進攻雁門,在楊端和的詔令下,已經全都來到郡守府這裏。
此時,見到秦吏的模樣,別說楊端和有不好的預感,就是這些城令,都忍不住提起心來,互相看向彼此,眼神佈滿擔憂。
莫非匈奴已經快要攻到善無城?
“郡守,敗了,匈奴大敗了,就在雲中山脈,匈奴被郡尉率領邊騎,大敗於雲中穀道內,匈奴丟下兩萬六千具屍體逃回北方!”
秦吏嚥了咽口水,拱手說道,隨後從懷中,掏出沃陽送來的竹簡,交給郡守楊端和。
一番話音落下。
頃刻間,整個書房內所有人,全都瞪大眼睛,滿是不可置信的看向這名秦吏。
“什麼?匈奴大敗了?”
“這怎麼可能?郡尉白將軍明明已經命半數邊騎南下,單憑雁門山與平城的邊騎怎麼可能擊敗匈奴大軍?”
“對啊,這怎麼可能!汝可知詳細經過?”
一個個城令一臉疑狐的望着秦吏,滿是急切的詢問道。
對於秦吏的話,無一例外,幾乎所有人都依舊秉持着懷疑的目光,就是羋旌都不例外。
要知道,就在十幾息前,他們這裏所有人,都還因爲得知匈奴南下的消息,而擔驚受怕,結果轉瞬間就告訴他們,匈奴的確南下了,但僅僅到雲中山脈中,就死了兩萬六千多人,剩下的全都逃回北方草原。
這……
這叫人如何敢相信。
腥酥校ㄓ懈抒簦氏认氲脚硪说氖虑椋o接着卻又眉頭緊鎖,微微搖頭。
這兩日,彭宜那裏甘泗也去詢問過,彭宜得知匈奴要從雲中山脈南下,並且得知白衍率領邊騎返回的消息後,再命人送消息去雲中山脈,一前一後,消息固然被白衍攔截,但算算時間,即便是白衍在得知消息後,根本已經來不及。
除非。
除非白衍一開始就猜到,匈奴要從雲中山脈那裏南下,若是如此,則剛好解釋這兩日一直困惑自己的事情,那便是白衍是如何攔截到送去的消息。
但這樣一來,邊騎哪裏又解釋不通,邊騎大軍此前的的確確駐紮在雁門山與平城,後面匈奴放棄攻打這兩個地方後,半數邊騎也的確已經南下。
這又如何解釋!
還是說……這個秦吏送來的消息,是假的!
帶着疑惑的目光,甘泗看向眼前這名秦吏,不過就在這時候,一旁看着竹簡的楊端和,卻驟然開口。
“來人!!”
楊端和說道。
書房外,一個守候在外面的秦吏聽到白衍的聲音,進入書房內,來到方纔那名秦吏身旁,對着楊端和輯禮。
“大人!”
秦吏看向楊端和,等候命令。
隨後,在甘泗、羋旌,以及其他城令的目光中,楊端和看向那名秦吏。
“命人把這卷竹簡連夜送往易水,告訴王翦將軍,雁門危機已解!無需調兵解救!”
楊端和下令道。
“諾!”
秦吏上前,小心翼翼的拿過楊端和手中的竹簡,後退幾步,轉身離開書房。
書房內。
所有人都一臉好奇的看向楊端和,表情都帶着不解與疑惑,不清楚到底發生什麼事。
莫非,匈奴真的被郡尉白衍率領邊騎在雲中山脈大敗。
“郡守,到底發生何事?”
一個三十多歲的城令,忍不住好奇,待秦吏離開後,看向楊端和詢問道。
楊端和聞言,目光掃視腥四且荒樅闷娴哪樱瑩u了搖頭。
“不僅匈奴人被白衍騙了!”
楊端和說話間,轉過頭,看向身後掛着的那張雁門地圖,目光直勾勾的看向沃陽那塊地方。
“就連吾等所有人,亦不例外,一直被白衍的手段欺騙!”
楊端和滿是感慨的說道一句。
“騙了?”
聽到楊端和的話,羋旌與甘泗對視一眼,十分疑惑,羋旌看向楊端和。
“楊老,這話何意?”
羋旌詢問道,想要知道楊老爲何會說,白衍不僅把匈奴人騙了,還把他們也都騙了,這話是什麼意思?
羋旌的詢問,問出所有人的心聲,所有人都看向楊端和。
安靜的書房內。
年邁的楊端和轉過身,目光看向所有人。
“此前在雁門山與平城的邊騎,其實根本不是邊騎,而是沃陽的百姓喬裝打扮!”
楊端和搖搖頭,輕聲說道。
一番話。
本就十分安靜的書房,徹底寂靜無聲下來,不管是羋旌還是甘泗,就連其他城令,有一個算一個,瞬間瞪着眼睛,全都一臉震驚的看着楊端和。
方纔他們聽到了什麼?
此前在雁門山與平城的邊騎,全都是……沃陽的百姓???
……
善無城內,在一座規模不小的府邸中。
“什麼?那些邊騎,全都是沃陽的百姓?真正的邊騎,一直都在沃陽?”
景騏與昭毋尚聽到羋旌的話,一臉震驚的站起身,互相對視一眼,隨後看向羋旌。
“是啊!那白衍,當真是名門白氏子弟!白起之後!”
羋旌點點頭,捫心自問,拋開身體內,與白氏勢不兩立的楚國血脈,一個時辰前,從楊老那裏得知詳細經過後,他又何嘗不是被白衍的謩澖o驚豔到。
遙想此前白衍讓人感覺驚豔的事蹟,還是在名揚天下後,在井陘實至名歸的那一戰,那著名的背水一戰,亦是這般需要膽識與致裕罱K大敗敵軍。
井陘一戰,白衍給人的感覺,像是在賭,拿自己與全軍將士的性命去賭,世人絕大多數,甚至可以說全部世人,都是這般認爲。
然而父親與馮劫將軍有交情,羋旌從父親那裏知道,這看似在賭的背後,白衍對於一個個細節,都做出無比詳細的部署。
看似簡單,不過是背水一戰的背後,遠非是世人眼中僅僅又是一場死戰那般簡單。
如今隨着親眼見到此番白衍與匈奴的交手,這不得不讓羋旌感嘆,身爲白氏子弟的白衍,當真沒有辱沒白氏的名聲。
房間內。
許久,景騏與昭毋尚,方纔從震驚中回過神,景騏眉頭微皺,看向羋旌。
“可是之前白衍不是親口說過,推測匈奴大軍想進攻的,很可能是易水!”
景騏想起曾經去邊騎大營見白衍的事情。
要知道,當初推測匈奴可能想攻打易水,這可是那秦將白衍親口所說,此前他們得知有四萬匈奴大軍屯兵易水以北時,還感到來自於白衍的壓力。
對於戰場局勢如此敏銳,這實在讓一想到日後可能會對手的他們,心裏感覺沉甸甸,讓人有些呼吸紊亂。
後面得知白衍推測有誤,他們纔好不容易鬆口氣,慶幸白衍也並非事事都對,也感覺,率領楚國大軍在戰場上殺死白衍,並非如想象中的那般難。
結果還沒過兩天。
突然就告訴他們,白衍已經率領邊騎,在雲中山脈大敗匈奴大軍,數萬匈奴大軍不僅北逃,更是在雲中山脈,留下兩萬六千多具匈奴屍體。
這讓人如何受得了!!!!
一股超越之前,甚至前所未有的擔憂,瀰漫在心頭。
除去擔憂之餘,此時再回想白衍的話,實在讓人疑惑,明明白衍親口與他們所說,白衍沒道理會當着他們的面,欺騙他們纔是。
害怕他們會走漏消息?那大可不必,要知道羋旌乃是雁門監御史,一郡三大官員之一,更是昌文君之子,是絕不可能逃回秦國,此前他們二人雖然害怕匈奴大軍抵達善武城外,但也是考慮到看能不能在關鍵時機,救下羋旌,故而纔沒有離開。
故而白衍根本沒理由欺騙他們。
木桌前。
羋旌聽到景騏的詢問,想了想。
“吾若是沒猜錯的話,告訴吾等之時,應當是連白衍都尚未知曉,畢竟這件事情楊老也都是方纔得到消息,更何況彼時吾等去邊騎大營時,營地內的將士都是邊騎,並非沃陽百姓,這是吾等親眼所見。回想彼時白衍之言,應當是白衍去往雁門山或者平城後,方纔察覺不對!”
羋旌看向景騏解釋道,說出心中的猜測。
對於白衍當初說的話,羋旌倒是不懷疑白衍是在瞞着他,畢竟那日在大營見到白衍,白衍表露的親近之意並非作假,更何況連楊老也是剛剛纔知道事情經過。
房間內。
景騏與昭毋尚聽到羋旌的話,想了想,都點點頭。
回想起來,的確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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