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488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想必央金公主也收到趙人郭縱送去的禮物!”

  頭曼單于開口說道。

  對於頭曼單于而言,這是他最憤怒的一件事,之前得知郭縱居然也給月氏送去馬掌釘與馬鐙的事情,頭曼單于氣得直接親手把郭縱的人殺了,把頭砍下來。

  但無論再如何生氣,頭曼單于都清楚,他若是與郭縱翻臉,反悔答應郭縱的事情,郭縱就一定會轉頭去支持東胡與月氏,讓那兩個部落聯合起來,消滅他匈奴。

  “這一次,希望央金公主不要再出爾反爾!在背後下陰手!”

  頭曼單于說到這裏,粗狂的臉上,兩個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央金。

  央金自然清楚頭曼單于說的是那件事,臉上露出冷笑。

  “那就希望頭曼單于,不要再多拿其他不屬於匈奴的東西!”

  央金說道。

  匈奴人記恨當初月氏在雲山隘口的事情,月氏人何嘗不是在記恨匈奴,當初在上郡高奴,可是他們月氏,被燒死三萬多族人。

  隨着頭曼單于與央金對視,頭曼單于笑了笑,看向央金的眼神中滿是輕視。

  “多說無益,按照約定南下吧!”

  頭曼單于說完,便調轉馬兒,朝着匈奴大軍的方向回去。

  蠱頜與其他匈奴人,騎着馬,看着央金公主身旁的那些月氏人,滿是殺意。

  而央金公主身旁的月氏人,亦是如此,特別是方纔央金公主身旁回應蠱頜的兩個月氏男子中,其中一人的父親,還是被蠱頜親手砍下腦袋,聽說蠱頜繼承其父親的女人後,晚上還用其透露給那些女人晚上接尿。

  而這些,只是月氏人與匈奴人死仇的冰山一角。

  不過正當頭曼單于要離開的時候,突然察覺到,不遠處突然有幾個騎馬的月氏人,急匆匆的騎馬趕來。

  帶着疑惑。

  頭曼單于勒住馬兒,沒有着急離開。

  而就等了一會後,在頭曼單于的注視下,雖然頭曼單于不知道那些月氏人向央金說了什麼,但明顯能看到,央金整個人都慌張的抬起頭,神色之中無比驚恐,就連央金公主身邊其他人,看樣子都慌亂起來,甚至都忘記與蠱頜對視敵視。

  見到這一幕,頭曼單于微微皺起眉頭,作爲匈奴首領,帶領匈奴部落與月氏交手無數次的他,敏銳的察覺到,月氏哪裏一定發生了什麼變故。

  而且奇怪的是。

  讓頭曼單于一直都十分忌憚的軋木嚓,居然沒有跟在央金身邊,在月氏部落之中,能讓頭曼單于承認無法輕易殺死的人不少,但能讓頭曼單于忌憚的人,卻沒幾個。

  軋木嚓便是其中之一。

  甚至比起所以的月氏王,月氏長老之類的,在頭曼單于眼裏,最具危險的還要屬於軋木嚓。

  但這一次南下,那麼重要的事情,央金都親自前來,軋木嚓居然不在。

  “蠱頜!”

  頭曼單于轉過頭,對着蠱頜開口說道。

  隨後在周圍其他部落首領的注視下,頭曼單于看了對面月氏大軍一眼。

  “我有預感,月氏一定出現什麼大變故,記住,等會南下之後,你和穆爾託帶領各自部落的人在後面逗留,一但月氏返回,你們便偷偷的跟在身後,記住,不要輕舉妄動,否則我把你們全殺了!”

  頭曼單于轉頭對着蠱頜與穆爾託吩咐道。

  這一次,頭曼單于的眼神無比認真,不管是蠱頜還是穆爾託,亦或者其他部落的首領都看得出,即便是蠱頜,但凡這次違背頭曼單于的命令,頭曼單于都會親手殺了他。

  “蠱頜遵命!”

  “穆爾託遵命!!”

  蠱頜與穆爾託連忙抬起手放在胸前,低下頭,對着頭曼單于表示臣服尊崇。

  “單于,如果月氏部落哪裏出問題,要不要……”

  穆爾託行禮之後,看了月氏部落哪裏一眼,見到月氏部落哪裏的異樣,轉頭看向頭曼單于。

  他的意思無比簡單,既然月氏哪裏出問題,要不要暫停南下,如果月氏哪裏真的出問題,那麼一旦有機會,他們匈奴未嘗不能趁機滅掉月氏。

  “不着急,還沒弄清楚月氏哪裏出現什麼事,記住,要想着除掉月氏,就要在月氏最虛弱的時候,而不是倒幫月氏。”

  頭曼單于自然理解穆爾託的意思,但頭曼單于能聯合所有部落,組成匈奴帝國,自然不止武力那麼簡單。

  當察覺月氏可能有變故,而又沒有見到軋木嚓時,頭曼單于已經隱約猜到什麼,但不敢保證。

  再這樣的情況下,頭曼單于自然要選擇先南下,反正雁門哪裏已經是他們匈奴人鍋裏的肉,等劫掠雁門之後,等得到月氏的消息,再決定是去幫郭縱的事情,還是立刻返回北方,趕去月氏。

  “遵命!”

  穆爾託聽到頭曼單于的話,開口應道。

  看着頭曼單于騎馬離去,穆爾託與蠱頜對視一眼,隨後二人都轉頭看向月氏大軍方向,看了一眼後,方纔轉身跟上頭曼單于。

  半個時辰後。

  在數萬轟鳴如雷的馬蹄聲中,北方草原上,猶如黑色人海一般的匈奴大軍,浩浩蕩蕩的朝着南方趕去。

  而就在匈奴大軍以南的天際,映入眼簾的,是一座綿延起伏,接連不斷的高大山脈。

  北方。

  見到匈奴大軍南下後,月氏大軍中,一直被央金壓制的消息,終於散開。

  月氏部落中,軋木嚓率領其部落叛亂,已經抓住月氏王!

  一時間,整個月氏大軍紛紛慌亂起來!滿是不安!

第四百三十一章:匈奴到來,內應出現。

  雲中山脈。

  在灰暗的天色下,古道之中,有一處由兩百餘名戎卒看守的隘口,別看這個隘口在雲中山脈內的古道上,地理位置重要,但常年以來,一般在隘口的人都不過一百人左右,其作用多是看守來往的商販,以及防範少量的匈奴南下劫掠。

  若是碰到大規模的匈奴南下,這個隘口,也抵擋不住,加之雲中山脈道路複雜,故而不管是當初的趙國,還是如今的秦國,都沒有派遣太多士卒來到這個隘口看守。

  “嗯?馬蹄聲?”

  隘口的城道上,十來名手持長戈站崗的戎卒突然聽到耳邊傳來轟鳴不絕的馬蹄聲,隨後看向四周。

  當動靜越來越大,聲音越來越近之時,一個個戎卒立刻想到什麼,臉色變得蒼白起來。

  “是匈奴!匈奴來了!”

  “快!快去稟報,匈奴來了!”

  一個個戎卒說話間,神色慌張的本能退後兩步,互相對視一眼,隨後滿是警惕的看向前方通往北方的古道。

  片刻後。

  隨着越來越多的戎卒聽到動靜,一個接着一個來到隘口上,不到一會,城道上便站滿戎卒,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戎卒手持長戈與箭矢,紛紛對準遠處。

  一名身穿秦國衣甲,嘴巴帶着長鬚的秦軍將領,一手扶着腰間劍柄,一邊看着前方傳來馬蹄轟鳴聲的峽谷。

  耳邊傳來的聲音越來越近,轟鳴不絕的馬蹄聲越來越響亮,這名將領哪裏聽不出,此番南下劫掠的匈奴人,數量絕對不少,但眼下,將領想到密信,並沒有着急下令撤退。

  側頭看了一眼旁邊城道上插着的秦字黑旗,將領望着那些匈奴大軍,耐心的等待着。

  十餘息後。

  當遠處的峽谷裏,出現排山倒海一般的匈奴人流時,這名將領深深舒口氣,看模樣不知道是緊張,還是什麼。

  不僅僅是這名秦軍將領,此刻就是城道內其他所有戎卒,無一例外,看到遠處猶如黑色洪流一般湧來的匈奴大軍,都臉色大變,無比蒼白起來,整個人都顫抖不已。

  太多了!匈奴大軍的數量佈滿整個古道,而且其後還源源不斷的出現,所有手持長戈的戎卒都清楚,若是死守的話,估計不到半個時辰,他們所有人都要被匈奴人殺死。

  但撤退,他們更不敢。

  沒有命令擅自撤退,他們就算活着,也會是罪人,不僅會被通緝,無法進入其他地方,就連秦國都出不去,而遠在故鄉的家人,亦會被連坐。

  所以儘管所有戎卒都害怕,甚是拿着長戈的手都在顫抖,面色蒼白,但從未有一人,敢轉身逃跑。

  “撤!”

  看着越來越近的匈奴大軍,正當所有人都做好戰死在這裏的準備時,一個撤退的聲音突然響起。

  一時間一個個秦卒都沒反應過來,所有人一臉疑惑的循聲看去,然後便看到,說話的人,下令撤退的人,赫然是他們這裏新來的將領,名叫郭誼。

  撤?

  將領爲何說要撤退?沒有命令的話,貿然撤退他們回去,便都會成爲有罪的罪人。

  “撤回沃陽!”

  秦軍將領郭誼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再次下令撤退。

  說完,郭誼率先朝後走去,來到後面的牆旁邊,拿起方纔插在上面不久的火把,看了一眼下面一名名士卒正在搬咔荨⒛竟鞫逊e在大門後面。

  這一幕映入所有將士眼中,將士們都清楚,防範匈奴大軍與防範中原諸國大軍不同,對於他們這些將士而言,匈奴人對他們最大的威脅,並非是人數,一萬個、兩萬個匈奴人,對於他們來說,與五千人差別不大,反正都是守不住。

  但只要拖住匈奴人的戰馬,匈奴人就沒那麼容易追上他們。

  眼下。

  郭將領顯然是打算點火,攔住匈奴大軍的戰馬。

  “撤!!”

  “快走!!”

  見到將領的舉動,所有城道上的秦卒紛紛對視一眼,連忙立起長戈,轉身朝着隘口下走去。

  郭誼看着將士們離開,收回目光,然而奇怪的是,郭誼卻沒有把火把丟到城道下,而是等那些將士離開後,就這般丟在一旁的走道內。

  這般舉動,讓郭誼身旁的兩名秦卒一臉疑惑,不明白爲何郭誼不丟下去點火,而是丟到一旁,要知道若是沒有大火攔住大門的話,離開的那三百名士卒,跑不了多遠就會被匈奴人追上。

  況且這天空陰沉沉的,但也並沒有下雨。

  “郭不更!這……”

  兩名秦卒將士帶着疑惑對視一眼後,其中一人開口說話,然而話還沒說完,突然間,郭誼便拔出佩劍,在這兩人驚恐的目光中,直接持劍一劈,幾息前還未說完話的士卒臉上,一道猙獰的傷口不斷湧出鮮血,滿是不可思議的看着郭誼,生命最後一刻都還是不解的看着他,不明白爲何他要殺自己。

  鮮血濺到城道上,士卒的屍體就這般倒在未熄滅的火把旁。

  另一個士卒反應過來,剛想拔劍的時候,郭誼赫然已經上前,一手抓着其衣服,一手持劍刺入其腹部。

  “郭不,不不更……”

  士卒死死抓着郭誼的手,臉上滿是恐懼,顫顫巍巍的說話,手上的力道卻逐漸變小。

  待郭誼拔劍出來的時候,這名秦軍將士早已顫顫巍巍的說不出話,跪下後,緩緩倒在地上。

  郭誼拿着帶血的利劍,轉身看向沃陽方向的古道,看着那些原本逃離隘口的秦卒,正在望着這裏發生的一切。

  “哦哦哦哦~!!”

  “哦哦~!”

  隨着轟鳴如雷的鐵騎聲來到隘口後,傳入耳中的,赫然是匈奴那數不清的喊叫聲,每一個喊叫聲中,都透露出匈奴人內心之中的興奮。

  郭誼聽到這些喊叫聲,並沒有害怕,反而還露出喜悅的模樣,望着那些秦卒反應過來後滿臉恐懼的逃命,郭誼輕笑一聲,清楚那些秦卒逃不了,於是轉過身,看着城道外牆,一個個綁着粗繩的鐵鉤,從外面一排排的甩入城道內,接着繩索緩緩收回去,鐵鉤在即將掉下去時死死的勾在牆上。

  親眼看着一個個匈奴人,接連不斷的從城牆外側爬上來城牆,一個個匈奴人,接連不斷。

  郭誼有些緊張,但看到那些匈奴人果然沒有傷害自己,立刻放心下來。

  不到一會,越來越多的匈奴人關口,隨後來到關口大門下,一個個匈奴人取掉原本準備燃燒的木材,用力撐掉大門木栓。

  木栓掉落在地面發出巨大的動靜,緊接着隘口大門便緩緩打開,匈奴首領頭曼單于以及一個個部落首領,赫然出現在眼前。

  在頭曼單于的帶領下,匈奴大軍源源不斷的湧入隘口之中。

  隘口內。

  兩個匈奴人帶領着郭誼,走到匈奴大軍之中,在四周密密麻麻的匈奴人的包圍下,見到頭曼單于。

  初次見到北方匈奴大名鼎鼎的頭曼單于,郭誼也十分緊張,三十多歲的頭曼單于,如今正值壯年,十分魁梧,特別是郭誼聽過頭曼單于的一些事蹟。

  “郭誼,拜見單于!”

  郭誼對着頭曼單于行禮,把手放在胸前,緩緩低下頭。

  這裏郭誼耍了一個小心機,行禮時用的是北方匈奴的禮儀,這是代表尊敬與臣服。

  然而郭誼不知道的是,他這般舉動落在頭曼單于眼裏,只有濃濃的嘲笑與不屑。

  或許用一句話來形容最貼切,那便是在北方,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臣服他頭曼單于,像郭誼這種人,頭曼單于更是打心底看不起。

  但此時,頭曼單于也清楚,他還需要郭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