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邊騎的消息,確定了沒有?”
頭曼單于騎着馬,看向郭誼問道。
原來除去雁門山與平城那裏的部落送來消息外,爲防止意外,頭曼單于與郭縱還有其他準備,郭誼這裏的消息,便是他們的另一個保障。
郭誼的消息來源是雁門善無城,不管是秦國部署,還是秦國的變動,都能得到消息。
“單于放心南下!善無城那裏,城令彭宜已經傳來消息,秦將白衍已經率領邊騎南下,而且從雁門郡守以及監御史那裏得知,秦將白衍一開始便猜測,單于是去攻打易水!眼下單于不需要擔心什麼。”
郭誼聽到頭曼單于的詢問,開口解釋道。這個消息是彭宜命人送來的,絕對不會有假。
“白衍!他真的已經回雁門?”
頭曼單于聽到郭誼的話,瞳孔一縮,目光赫然看向雁門方向。
不僅僅是頭曼單于,就連頭曼單于身旁的那些匈奴首領,以及其他匈奴壯年男子,聽到白衍的名字,都有些慌亂、緊張起來。
當初在上郡高奴,那個名叫白衍的人,給他們太深太深的印象。
“是!”
郭誼看着頭曼單于,輕聲應道,本來郭誼想要說得更詳細一些,然而看着眼前這些匈奴人,就連那些匈奴部落的首領,以及頭曼單于,聽到白衍的名字後臉色都變了變。
郭誼害怕頭曼單于以及這些部落首領返回,不幫他們對付秦國,於是郭誼便不再多說白衍的消息。
不過與方纔不同,若是一開始郭誼對於頭曼單于有着深深的恐懼,那麼提及白衍的名字後,看着這些匈奴人的反應,郭誼有些失望起來。
不過想想也是。
這些匈奴數量雖然堪比大軍,並且騎術與體格都不弱於中原任何一支軍隊,但說到底,比起中原諸侯國的軍隊而言,這些匈奴人不過是遊牧狩獵的人。
平常絕大多數都是牧民,南下劫掠時纔會在部落首領那裏集結,嚴格的說起來,匈奴大軍稱爲大軍並不適合,應該說是數萬個聚集起來的匈奴人。
“頭曼單于放心,如今白氏鐵騎已經調去易水,單于只需要按照計劃,南下雁門,把邊騎家眷住着的那座城拿下,彼時即便有白衍死守善無城,有那些邊騎家眷在單于手裏,加之郭氏暗此前部署,以及命人勸說邊騎,單于破善無城,除白衍,並不難!”
郭誼對着頭曼單于說道,再次說出此前的謩潱M^曼單于能安下心來。
隘口下。
頭曼單于聽到郭誼的話,輕輕的瞥了郭誼一眼。
“希望你們郭氏真的能如此!”
頭曼單于說完,便揮動馬繩,腳跟輕輕踢馬肚子,騎馬離開。
在得知那秦將白衍在雁門後,頭曼單于心頭間便一直有一股陰霾,回想當初那白衍所作所爲,即便是兇狠的頭曼單于,都忍不住心驚膽戰。
活生生焚燬一座!
不管是他們匈奴人,還是月氏與東胡,都從來沒見過那麼瘋的人,用燒燬一座城爲代價,只爲燒死他們這些南下的部落男子。
在頭曼單于眼裏,可笑的中原人都說他狠毒,動不動殺人,但對比那看起來面目無害的秦人白衍,動不動便焚燬一座城,那纔是狠毒。
沒有經歷過,是很難體會到那種經歷過的感覺。
回想去年入冬前,被白衍威脅,那時候的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李牧那支邊騎,居然真的會被那秦將白衍降服,爲白衍效力。
想到這裏。
白衍!
頭曼單于心中浮現這兩個字,眼神之中,露出一股殺意。
這次有機會,他絕對不能留這個人活着。
……
距離雲山隘口二十里外的地方。
在高山之後,白衍站在一個樹蔭下乘涼,一邊手拿着一根挺直的樹幹,一手拿着佩劍在削。
牤自然也在一旁跟白衍一起做着。
這兩天,白衍率領三千多邊騎,早已經等候多時,兩天之中,除去一直都在準備足夠多的木柴外,便是削出足夠多的標槍。
標槍不是很長,長度與一個人差不多,從山谷上扔下去,還不一定能穿透匈奴人。
不過對於白衍來說,這些標槍的作用並非是殺匈奴,而是限制住匈奴的馬匹。
一根標槍但凡傾斜一點,對於馬兒來說,都是一個巨大的威脅,更何況白衍讓將士把這些標槍,全部一捆捆的綁起來,弄成一個十分牢固的巨大木捆。
滾下山谷若是沒散架便是堵住道路的障礙,若是散架了那更好,匈奴人若是想要處理,那可費工夫。
“將軍,好像匈奴來了!”
白衍把弄好的標槍丟在一旁後,聽到一名急匆匆的將士走來。
聞言,白衍面色立刻嚴肅起來,把手中的佩劍插入劍鞘,起身朝着山頂走去。
忙見狀,也連忙跟在身後。
不到一會。
白衍便悄悄的來到一個巨石後面,遠遠的望着北方連綿的山脈下,傳來的巨大動靜。
“傳我命令,讓將士們準備動手!”
白衍看了一眼昏暗的天空,滿是慶幸,幸好在下雨之前,匈奴便已經到來,否則對付匈奴戰馬最大的利器火攻,在雨天根本沒用。
在白衍眼裏,這一次交戰,以少戰多本就喫虧,而且邊騎的兵甲與戰馬皆在平城、雁門山,原本的近戰優勢無疑是蕩然無存,故而若是沒有火攻,就算能勝,估計也是慘勝。
雖然他白衍是以死戰名揚天下,然而若非逼不得已,白衍其實是最不願意下令近身交戰的人。
因爲死戰過的白衍清楚,一但近身交戰,那戰場對於士卒乃至將領來說,便是絞肉機,誰都不敢說能安然無恙。
“諾!”
白衍身旁的邊騎將士拱手領命,轉身離開。
白衍看着邊騎將士退下後,轉頭目光死死的看着那條山道。
片刻後,隨着轟鳴如雷的馬蹄聲越來越響,匈奴大軍出現在遠處古道中,進入白衍的目光中。
而這時候在山頂背後,數百名將士推拉一起使勁,十餘捆比人還高的雜木,開始朝着山頂上滾動,一些邊騎將士,甚至來到早已準備好的巨石下,拿着一根巨大的木棍,準備撬走巨石下的頂石。
所有邊騎將士都在等待着。
此刻聽着耳邊傳來的轟鳴聲,所有邊騎將士心中都忍不住緊張起來,不少人吞了吞口水,呼吸十分急促。
並非是邊騎將士害怕匈奴,害怕與匈奴拼殺,而是他們清楚的記得,將軍說過……
殺一個匈奴人,就能獲賞一套衣服!
第四百三十二章:初戰
“單于,這天氣怕是要下雨!”
穀道內,坻崿騎馬跟在頭曼單于身旁,與蠱頜一樣,坻崿也是一個身經百戰的匈奴首領,連年與月氏、東胡的戰事,加之匈奴人的習性,弱者都會被淘汰。
不過與蠱頜不一樣的是,坻崿已經四十多歲,人到中年,性格來說,並不再那麼氣盛,而是偏於穩重。
“下雨前,渡過城牆,進沃陽裏面去!”
頭曼單于騎着馬,看了道路旁被丟在路邊的秦卒屍體,轉頭看向前方。
“單于,我們真的要幫助趙人郭縱嗎?郭縱能威脅我們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坻崿轉頭看了身後,在族人之中騎馬的趙人郭誼,確定這距離那趙人郭誼聽不到後,便對着單于問道。
在坻崿眼裏,讓他們匈奴人去幫趙人作戰,他們部落中的每一個男子,都是不願意的。
更何況,趙人還是通過威脅的方式。
“月氏哪裏,這次還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事情!無法滅掉月氏,我們就沒有足夠的精力,去與東胡人拼殺!”
頭曼單于深深吸口氣,提及郭縱,眼神裏滿是兇狠。
身爲匈奴人的首領,頭曼單于從不喜歡被人威脅。
“單于,坻崿的意思是,或許可以趁着這次……”
坻崿輕聲說道,話並未說完。
頭曼單于詫異的轉過頭,看向坻崿,他已經明白坻崿的意思,就是趁着這次南下,見到郭縱後,直接殺了郭縱,到時候郭縱自然無法援助東胡與月氏。
“看能不能見到他!”
頭曼單于說道,隨後目光看向前方。
然而沒等頭曼單于與坻崿等匈奴部落首領騎馬走多遠,突然間,在遠處山谷的山頂上,突然傳來動靜。
頭曼單于與其他匈奴部落首領紛紛抬頭看去,下一刻,映入眼簾的赫然是一捆捆巨大的木材滾落下來,一個個高大的木材伴隨着陡峭的山體,以飛快的速度朝着匈奴單于他們滾下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匈奴人都慌亂起來。
而緊接着一塊塊巨大的滾石,也跟着一同朝着山谷下滾落,速度比木捆更快,剎那間,所有匈奴人都聽到巨石滾撞發出巨大沉悶的聲響。
不到幾息,伴隨着巨石從高大陡峭的山體上掉落,一些匈奴人連帶馬兒,當場就被砸落倒在地,兩個匈奴人伴隨着巨石的少量灰塵,直接口吐着鮮血,而後沒了聲息。
巨大的滾石帶着無可匹敵的力量,所滾落的地方,全都人仰馬翻。
“有埋伏!快退後!”
頭曼單于見到四周的情況,整個人都懵了,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郭縱不是說好沒有問題嗎?白氏鐵騎不是已經去易水了嗎,如今邊騎已經南下,這些埋伏他們的人又是誰?
但頭曼單于眼下沒時間再去想那些事情,看到有埋伏後,回過神來的頭曼單于直接調轉戰馬,大聲呵斥道。
“快走!”
“走!”
四周所有的匈奴人,聽到頭曼單于的命令,紛紛調轉戰馬,然而在並不寬闊的穀道內,後面所有道路,都有佈滿騎着戰馬的匈奴人。
匈奴人從不練兵之說,在面對埋伏的時候,匈奴人一些弱點便突顯出來,好在所有人匈奴人都善騎術,否則這定是一個致命弱點。
“這……不可能!”
匈奴人之中的郭誼,此刻看着山谷兩旁的山頂上,突然出現一個個身穿布衣,帶着長弓的男子,數量足足有上千,郭誼徹底懵逼在原地。
這怎麼可能?
哪裏來的那麼多人?那些人到底是誰?從何而來?又爲何要埋伏匈奴?
一個個疑問充斥着郭誼的腦海,然而當週圍混亂驚醒郭誼時,郭誼這才注意到,那些滾落到前面與巨石一起堵住古道的木枝上,似乎撒有黑漆漆的黑水。
見到這一幕,郭誼瞳孔一縮,郭誼怎麼可能認不出那是什麼。
當郭誼再次看向山頂時,一枚帶火的箭矢,從山頂上拋射而下,剎那間,兩邊的山頂上,無數帶火的箭矢,紛紛朝着山谷飛射而來。
“跑!”
來不及多想,郭誼也連忙調轉戰馬,朝着身後來時的方向跑去。
山頂上。
蒯進看着自己的箭矢準確無誤的點燃一捆木柴,滿意的點點頭,望着那些逃跑的匈奴人,轉頭看向白衍。
“將軍,匈奴人要後撤!”
蒯進說道。
白衍點點頭,望着古道內已經被孤立出來的一些匈奴人。
“蒯進,你帶兩百人下去,殺了那些匈奴人,然後按照計劃,拿着足夠多的旗幟,守在下面,記住,不許任何人在後面追趕!事後我自會給將士們賞功!”
白衍對着蒯進說道。
從一開始在這裏埋伏,白衍便有機會,直接把更多,甚至上萬匈奴人困在穀道下,但白衍記得一個道理,圍師必闕,窮寇勿迫。
圍剿敵人有制勝的把握,也一定要留一個缺口,否則敵人會做困獸之爭。
老前輩在幾百年前總結下來的經驗,自然有大道理。
“諾!”
蒯進聽到白衍的命令,對着白衍拱手說道。
“其他人,隨我走!”
白衍轉身開口下令道。
在山頂後面,早已經開闢出來的小路,直接通往遠處的山峯,按照計劃,在這裏攔下匈奴人後,匈奴人勢必會返回山脈外,這時候後面埋伏的人,便會分段開始攔住一部分匈奴人。
下完命令,白衍便率先朝着小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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