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白衍就站在王宮大門前,看着胡老、白裕、茅焦,以及其他文武百官相繼走下百步階梯,朝着王宮外走去,感受着方纔還喧鬧的王宮大殿此時無比安靜,有些哭笑不得。
“這有什麼好羨慕的!”
白衍看着王宮外,咸陽城內遠處一個個絡繹不絕的屋頂,緩緩轉身,朝着書房方向走去。
等白衍來到書房的時候,嬴政還未到來,不過幾個宦官已經抬來一個大箱,木箱內全是堆滿滿高高的竹簡。
白衍因爲今日上朝。
對於一些事情都有些瞭解,於是來到木架上,找出相對應的一些竹簡。
莫約半個時辰後。
“王上!”
“王上!!”
一個個宦官、侍女的聲音傳來,白衍聽到聲音,也連忙站在木架旁,對着嬴政輯禮。
“王上!”
白衍等到嬴政開口讓他起身,方纔抬頭。
或許是潁川接連不斷的動亂,讓嬴政無比憤怒,今日再次聽聞潁川動亂的嬴政臉色並不是很好看。
所以接下來的時間,白衍都沒有開口,安安靜靜的把木箱內的竹簡取出,送到嬴政面前,每當嬴政批閱完,便把竹簡拿去木架上。
與昨日不同,今日韓謁者並未在書房內,只有白衍與嬴政,還有幾名伺候的宦官,很安靜。
經歷過昨日的教導,白衍倒也沒有昨日那般手忙腳亂。
有條不紊的把竹簡安置妥當,處理清楚,白衍也不斷在心中勸告自己,這就當做磨礪心境,任何事情不能焦躁急躁。
“王上!易水傳來的急報!”
書房外,突然一個宦官,急匆匆的捧着一卷竹簡進入大殿,對着嬴政稟報道。
“拿過來!”
嬴政見到白衍沒有反應,輕聲說道。
白衍聽到嬴政的話,這時候才醒悟過來,韓謁者不在,這裏只有他和嬴政,任何急報以及消息,都要他去拿,想清楚這點的白衍,連忙小步去到宦官面前,接過竹簡。
第四百一十八章:寡人終有一日,要親口告訴他
王宮書房內,由於易水的消息傳來,原本下朝的大臣紛紛都在一個時辰左右,全部都被嬴政命人召入王宮,聚集在書房內。
白衍依舊在幫着嬴政處理竹帛。
而在書房最中間那巨大遼闊的地圖旁,李斯、尉繚、昌平君、隗狀等人,全都互相小聲議論,此刻看着書房最裏面那一排排木架旁忙碌的少年身影,卸啻蟪嫉难凵癫灰弧�
嬴政在處理好一卷竹簡之後,方纔起身。
白衍則在等嬴政離開後,方纔來到木桌前,拿起嬴政放置在木桌上的竹簡,朝着其他木架走去。
等白衍來到嬴政身旁的時候,嬴政已經與李斯等人,指着地圖上易水的位置,交談許久。
而通過觀察,白衍也逐漸聽出如今易水那裏的狀況。
王翦、辛勝兩位大將軍已經率領秦國大軍抵達易水,而燕國也舉傾國之力集結燕軍在易水,準備抵抗秦國大軍的進攻。
“王上,據微臣收到的消息,魏王突染重疾,臥病在牀,魏國斷然不可能出兵,此刻在易水的敵軍,除去燕國外,應當便是代地趙嘉的大軍。”
尉繚看向嬴政。
李斯、隗狀等人則看着地圖,隨後看着趙地的位置。
趙嘉二字,對於這些大臣來說,並不陌生,畢竟當初秦國圍困邯鄲之時,趙嘉便是率領多數趙國宗親離開邯鄲,逃往代地。
“趙嘉!不過一郡之地,也敢阻攔我秦國兵鋒!狂妄!”
嬴政聽着尉繚的話,看着地圖,淡淡的評價一句。
“匈奴方向可有消息?”
嬴政目光從易水的位置移開,轉而望向代地以北的那片遼闊疆域。
嬴政清楚,如今齊國不動,楚王、魏王都臥病在牀,秦國滅燕最大的威脅,便是只剩下北邊的匈奴、東胡、夫於那些遊牧部落,那些部落一旦要趁機對付秦國,不管是聯合燕國還是南下,對於秦國來說,都頗有威脅。
“回王上,暫時沒有,臣已經命人出使月氏,勸說月氏見匈奴南下,便趁機發兵攻打匈奴!”
李斯對着嬴政輯禮道。
嬴政聞言點點頭。
白衍也不由得看向李斯一眼,隨後看着地圖上的局勢,感嘆一句精彩。
秦滅燕,誰能想到,讓秦國擔憂的,並非是中原諸國,而是北方的匈奴、東胡,而最終能幫助秦國威脅匈奴的,恰恰也是數百年間,與秦國是死敵的月氏。
“王上,宮外齊使田鼎求見!”
一名宦官彎着腰,緩緩走進書房,來到嬴政身旁稟報道。
嬴政聽到宦官的話,詫異的轉過頭,看向宦官,幾息後,嘴角輕笑一聲看向白衍。
“白衍,你先去招待田鼎,寡人議事過後,再去見田鼎!”
嬴政說道,說完後便繼續看向地圖。
昌平君、隗狀、李斯等人,聽到嬴政的話,全都看向白衍,若是此前還有絲許可能,那麼此刻隨着嬴政的話,李斯等人已經確信,嬴政的的確確是要把白衍提拔爲中常侍。
畢竟此刻不管白衍所做的事務,還是嬴政的安排,全都是中常侍的事務。
“諾!”
白衍有些意外,但看向嬴政的側臉,還是連忙拱手輯禮,後退兩步轉身與宦官朝着書房外走去。
片刻後。
咸陽王宮大殿旁,田鼎跟隨着宦官,一路來到內殿。
不管是秦楚齊魏燕,亦或者已經被滅掉的韓國、趙國,在其王宮之中,都會置有內殿,用於早朝之時,另一個預備突發情況的地方,例如一些他國使臣或者朝中大臣的話,只能告知王上,而不能讓百官得知的情況下,就會被帶到內殿。
田鼎看着門外的兩個侍女一眼,隨後從中走過,一進門內,就看到年輕的白衍已經在等着他。
看着一身秦國官服的白衍,田鼎目光復雜。
“白衍,見過田大人!”
白衍對着田鼎輯禮道。
“白將軍!”
田鼎業拱手還禮。
雖然相隔幾日不見,但再次見面,二人目光都頗爲複雜,田鼎算計白衍,白衍也算計田鼎,立場不同,二人都清楚對方的心思。
領田鼎來的宦官對着白衍輯禮,隨後便緩緩退下。
白衍看着宦官離去的背影,轉而看向田鼎。
“秦國出兵燕國,王上正在處理要務,田大人且在此稍作等候!”
白衍說道。
田鼎點點頭,隨着白衍的話音落下,田鼎看了眼前的咸陽內殿一眼,隨後看向白衍。
“田鼎沒想到,白將軍年紀輕輕,便被秦王委以重任,日後將相不過囊中之物!”
田鼎感慨一句。
“王上厚恩,白衍尚且年輕,行事魯莽,莫說出入將相,就是爲一地官員,都心有餘而力不足,王上不棄,白衍幸之,有何可言將相之事。”
白衍抬起手,對着田鼎緩緩打禮,無論話語還是舉止,處處透露着謙卑。
何爲謙卑,謙虛而恭順,多是用於晚輩對長輩,白衍這般態度顯然就是沒有站在官職的立場,言語直接說自己的能力不行,全靠嬴政厚恩之下,願提攜他這個朝堂小輩。
“白將軍過謙!”
田鼎看着沒有絲毫自得模樣的白衍,試探之舉,皆在心中化作一聲嘆息。
年少有才之人,田鼎見過,然能如眼前少年這般,不懷才自傲之人,田鼎活那麼久,從未見過第二個。
就是當初荀州那般,言語謙遜,然眼神卻頗爲心傲,這些都瞞不過田鼎的眼睛。
更何況。
那時候的荀州,可比眼前是少年,還要年長許多許多!
內殿之中,田鼎轉過頭,看向一旁誇大的木窗,看着外面的景色。
“聽聞小女此前曾將亡母之物交給白將軍,不知白將軍可否帶在身上?”
田鼎說話間,看向白衍。
隨後在田鼎的注視下,白衍點點頭,從官服內取出一直帶在身上的玉佩。
“田姑娘贈此物於白衍,贈物之前,田姑娘有言玉佩來歷,並囑咐白衍好生保管,故而白衍從未讓此物離身。”
白衍說話間,看着手中的玉佩。
看着這塊跟着自己兩年多,幫過很多忙的玉佩,白衍滿是留念,回想當初在臨淄之時,田非煙轉過身蹲下,從衣服內取出並且交給自己,這塊玉佩就從未離開過他。
不管是在何處,不管是藍田練兵還是去戰場。
心中感慨過後,白衍抬頭望向田鼎,玉佩的事情他不會瞞着田鼎,也不會找理由說不帶在身上,因爲這是田非煙給他的,他一直很在乎。
“既然小女送給白將軍,田鼎便不再多言,此物是亡妻爲數不多給小女之物,日後還望白將軍勿要丟棄!”
田鼎看着玉佩,隨後看着一臉坦坦蕩蕩的少年臉頰,最終沒有收回玉佩。
其實在來之前,甚至方纔開口之前,田鼎都還有着拿回亡妻玉佩的念頭,但看着坦坦蕩蕩的少年拿着玉佩站在自己面前,田鼎卻猶豫起來。
回想洛陰城荀州、藺安順的話,看着眼前這個已經被嬴政帶在身旁的少年,田鼎思索之時,最終決定,不收回玉佩。
“白衍冒昧,田大人可否告知白衍一些田夫人,以及田姑娘的事情?”
白衍見到田鼎開口問回玉佩,心中也是鬆口氣,把玉佩收起來後,看着側身看向窗外景色的田鼎,猶豫幾息,還是輕聲問道。
“白將軍乃是秦國將軍,白氏子弟,何故詢問這些瑣事?”
田鼎聽到白衍的話,看向白衍一眼,轉頭繼續看向窗外,話裏話外都在提醒,白衍所問毫無意義,白衍是秦人,是白氏子弟,是秦國將軍。
“聽聞~!”
白衍正準備說話,內殿外便傳來動靜。
見狀,無論白衍還是田鼎,全都停下交談。
“王上!”
“王上!!”
隨着門外兩名侍女的聲音響起,嬴政便出現在白衍與田鼎面前,走入書房之中。
“王上!”
白衍抬起手,對着嬴政打禮。
“免禮!”
嬴政從白衍身旁走過,隨後去到內殿中的王座上。
“齊使田鼎,見過秦王!”
田鼎這時候對着嬴政,緩緩輯禮道。
“齊使今日求見寡人,可是有事?”
嬴政看着田鼎,故作好奇的詢問道,眼神直勾勾的看着田鼎。
田鼎見到嬴政的眼神,並未如何,反而輕笑起來。
“田鼎聽聞昨晚有刺客行刺白將軍,便擔憂秦王安危,故特來王宮求見秦王!”
田鼎對着嬴政拱手說道。
“倒是有勞齊使費心!”
嬴政看着田鼎,笑着說道。
“寡人已經命咸陽所有治吏在城內嚴加搜查,齊使無須擔憂!想必不需要多久,便能找出刺客是何人。”
嬴政看着田鼎,田鼎也看着嬴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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