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471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荀州說道。

  話音落下,頃刻間田鼎便一臉不可置信的站起身,眼神之中滿是懷疑。

  “不可能!此事絕不可能!吾放在咸陽散播消息,就算嬴政識破,就算白衍對嬴政有捨命之舉,嬴政也絕不會放心把其待在身旁,甚至提拔爲中常侍!”

  田鼎微微搖頭,滿是恍惚的眼神中,有一抹不易察覺的慌亂。

  若是此前白衍在田鼎眼裏,只是一個能征善戰的將軍,田鼎都不害怕,因爲已經得罪天下士族,加之秦律嚴峻,遲早有一日,秦國會滅亡。

  但經歷過洛陰城,親眼見到那白衍的致圆抛R,田鼎十分害怕有一日,一個有才華有能力的大才,成爲秦國的國相,秦之棟樑。

  這種不安遠遠不是李斯、蒙氏、李氏,甚至王氏可比的。

  原因之一,便是白衍比所有人都年輕,不僅能征善戰,還有治國安邦之能,這樣的人在秦國廟堂之中,完全就是一根柱石,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更爲重要的原因,那便是在白衍身上,田鼎看到在李斯、王翦、尉繚身上接不具備的東西。

  那便是秦國的一絲未來。

  這句話田鼎清楚絕非誇張,昌平君、隗狀在秦國任左右丞相,尉繚、王綰、李斯、馮去疾等一星貒蟪紙陶魄貒鴱R堂,秦國一直都沒有變化。

  除了通過殺戮而使得秦國疆域愈發遼闊,秦國所到之地,民怨沸騰,士族揭竿反秦。

  如此毫無變化的秦國,遲早有一日會亡。

  但在洛陰,田鼎卻看到拿在那少年身上,看到改變,對於百姓的安撫,對於士族的招攬,上至將領下至士卒,皆厚信那少年,加之想起此前上郡高奴的事情,想起呂奇提到過孟於曾經說過的話。

  這是田鼎之所以擔心的原因,若有一日,一旦楚齊擋不住秦國。

  秦國,也決不能有未來!

  “大人!大人!!!”

  耳邊傳來荀州的聲音,田鼎方纔緩緩回過神,看向荀州。

  “大人,會不會是大人的方法起效,那嬴政是藉此卸掉白衍兵權!”

  荀州看着方纔失神的田鼎,輕聲說道。

  講實話,作爲晚輩,跟隨田鼎這個長者多年,荀州還是第一次見到田鼎露出方纔的模樣,這讓荀州滿是好奇,爲何自從離開洛陰來到咸陽之後,一提起白衍,田鼎的神色便無比凝重。

  就是當初秦國滅韓之時,甚至得知秦國出兵伐燕之時,都沒有露出過的模樣,上次如此之時,還是趙國被秦國所滅。

  “絕不是,嬴政若是想卸掉白衍兵權,大可令其去秦國隴西,或者秦國北地,那裏遠離戰火!”

  田鼎搖搖頭。

  “若嬴政當真把白衍帶在身邊,那定然是準備提拔白衍爲中常侍!”

  田鼎嘆息道,眼神之中,擔憂之色愈發明顯。

  若是此番沒有來到秦國,沒有親自見過那白衍,田鼎或許無論如何都不敢想象,自己會有一日,會因爲一個年紀輕輕的少年,而惶惶不安。

  “嬴政爲何會帶白衍在其身旁?要知道那白衍可是白氏子弟,白起之後!嬴政的心胸,莫非當真如海?”

  田鼎思索間,突然再次嘆息一句,滿是不解的問道。

  第一次,田鼎突然發現,自己一直以來以爲無比了解的嬴政,眼下似乎一點都不瞭解。

  書房內。

  荀州與藺安順互相對視一眼,對於田鼎的疑惑,他們二人何嘗不是如此。

  捫心自問,眼下他們二人都對嬴政佩服起來,整個咸陽城都是白衍的流言蜚語,不乏提及白起之事以及白衍大不敬之言,在這樣的情況下,嬴政居然絲毫沒有介意,反而放心大膽的把白衍帶在身旁,行栽培之事。

  奇怪!奇怪!

  “大人,那眼下吾等是否要提前回齊國?”

  藺安順與荀州看向田鼎。

  其實此刻藺安順與荀州,已經有返程之意,其中除去想回齊國之外,更重要的是,是想路過之時與田鼎告別,二人結伴去一趟雁門。

  畢竟有太多疑惑,太多謎團,都需要他們親自去雁門一次。

  荀州要見族弟,藺安順要見那個把他帶大,細心栽培的魏老!

  “嗯!”

  田鼎聽到藺安順與荀州的話,思索之際,點點頭。

  在咸陽終究束縛手腳,能動用的人脈與手段終歸有限,不如早些回到齊國,到時候有更多辦法讓白衍遠離秦國廟堂。

  “好,那吾等明日便返回齊國!”

  荀州與藺安順聽到田鼎的話,眼中皆是喜意,恨不得今日立刻便收拾東西出發。

  不過就在這時候。

  一旁全程跪坐在木窗前看着竹簡的田非煙,悄然看向藺安順與荀州。

  “白衍方纔被刺殺,咸陽所有秦吏以及王宮守卒都在查兇手,父親一旦離開,可不就是告訴世人,刺殺之人,是父親派去的!”

  田非煙滿是無奈。

  用曾經竹簡內看過的一句話就是,智者千慮必有一失,父親聽到白衍被刺殺的事情並未放在心上,以爲是其他士族動手,或者是白衍的仇人。

  父親一直忽略一個問題,那便是這次刺殺,從始至終都是對着父親來的!

  “父親現在哪裏都去不了!只能等到有刺客的消息!”

  田非煙說完,便繼續看向竹簡。

  沒想到那嬴政,眼光倒是不賴!

  想到這裏,田非煙的嘴角緩緩上揚,看着竹簡,看着其中的一個個故事,這兩年來,雖然少年在竹簡內寫着的是故事,但田非煙何嘗不能從其中,窺探在那少年心裏,所構思出來的世道。

  一個百姓能活,天下無戰的世道!

  爲何就算所有嘲笑他,認爲他不行,她田非煙卻堅信。

  因爲她田非煙,是世上唯一見過少年才華的人!比父親,比所有人都要了解。

  “你會留在嬴政身邊,日後成爲秦國重臣,便會讓整個天下諸侯國,都像故事裏的一般嗎?”

  田非煙看着竹簡,心中呢喃道,雙眸微微閃爍異彩。

  若是那般,她田非煙,可是要等着看一看!

  書房內。

  隨着田非煙的話,田鼎與藺安順、荀州都不是愚蠢的人,方纔沒反應過來,如今經過田非煙的提醒,頓時全都愣在原地。

  如眼下田非煙所言,若是他們真的回齊國,恐怕都沒走遠就被趕回來,若是偷偷逃跑,這無疑更是着實刺殺白衍的事情。

  想到這裏。

  本末倒置的推算,顯然白衍被刺殺的事情,的的確確就是衝着田鼎而來,根本沒有什麼刺客,根本沒人敢在咸陽刺殺白衍。

  說到底,那些刺客都是白衍的,不是,是嬴政的人!!!!

  想明白事情經過後,田鼎眉頭緊鎖,藺安順與荀州也呼吸急促起來,所有人都沒想到,白衍與嬴政會用這種方法,把他們留在咸陽,如此一來,也不會破壞秦齊之交,前提是他們不偷跑。

  “田大人,田大人!!!”

  書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後堯那又怒又急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在藺安順與荀州的目光下,後堯急匆匆的來到書房內,直接來到田鼎面前輯禮,禮畢後便怒視田鼎。

  “田大人,昨日白衍被刺殺一事,田大人可否知曉?”

  後堯詢問道,在後堯心裏,已經準備好千言萬語,無數大義的話,要對田鼎說,然而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後堯始料未及。

  “城內是否有很多人都說,是我田鼎派刺客去刺殺白衍?”

  田鼎看着後堯一眼,輕聲說道。

  田鼎終究是田鼎,原本理直氣壯的後堯看到田鼎那淡淡的眼神,心中頓時打鼓起來,氣勢也一消而散,慫得不敢與田鼎的目光對視。

  “莫非不是田大人?”

  後堯說的這句話,與之前想要成百的話語,完全背道而馳,但眼下後堯也只敢唯唯諾諾的反問一句。

  田鼎看着後堯的模樣,嘆息一聲,都懶得再說話,把目光看向藺安順與荀州。

  “吾去咸陽王宮一趟!”

  田鼎說道,待藺安順與荀州點頭之後,便轉身從後堯身旁走過,朝着書房外走去。

  後堯不僅不敢說話,還有些害怕的挪了一步,擔心碰到田鼎。

  看着田鼎的身影消失在書房外,後堯轉過頭,看向藺安順與荀州。

  “後大人,莫要再惹怒田大人,田大人爲齊國鞠躬盡瘁,就算國相,也清楚這一點,後大人日後在咸陽玩樂之餘,切莫再被他人之言矇蔽!”

  荀州對着後堯輯禮道。

  言語之中的話,看似好聲好氣,但卻讓後堯連連點頭,訕訕笑着,臉色有些難堪,因爲後堯已經聽出荀州的意思,背後也有些冷汗。

  藺安順也對着後堯抬手打禮,禮畢後便與荀州一同朝着書房外走去。

  一時間。

  書房內除去一些侍女外,便只剩下田非煙與後堯。

  田非煙看了後堯一眼,後堯眼裏除去驚豔之外,便滿是恐懼,連忙笑着後退,朝着書房外走去。

  也是後堯的舉動,讓兩名侍女看着後堯的眼神緩緩收回來,隨後安靜的陪同田非煙在書房內,而書房外,不管是門外還是其他長廊的拐角,一個個手持腰間佩劍的齊國士卒看着後堯離去,方纔收起目光。

  院子內的一個林子中,密葉縫隙內的一雙眼睛,也看着後堯消失的背影。

  ……

  咸陽王宮內。

  下朝後,隨着文武百官紛紛起身,結束一天的朝政,整個大殿內都是喧嚷的聲音。

  而在百官之中,白衍也起身,不過並沒有着急朝着大殿外走去。

  “你小子,爲何昨日沒有告知叔父,回府時遇上刺客刺殺一事?”

  白裕陰沉這臉,來到白衍面前。

  “叔父,不礙事!不過是一些偃耍 �

  白衍笑着解釋道。

  說話間,也陪着白裕來到大殿外,不過這時候由於還要去書房,白衍便不能陪着白裕離開王宮。

  “你小子,記住今晚回去好好說清楚!”

  白裕看了看四周,也清楚眼下不是說話的地方,不過看着眼前這小子就是氣不打一處來,被刺客刺殺居然是小事!

  這小子!是存心要氣死他。

  “好!”

  白衍點點頭,對着白裕輯禮。

  “記得去王上身旁要勤快一些,態度要謙虛爲主,不可得意而失了分寸,不過你小子也不是那樣輕撫的人!去吧!”

  白裕雖說生氣,但看着白衍還不能離開王宮,心中的氣也消了不少,本想作爲長輩要叮囑白衍一番,結果說着說着卻發現,白衍這小子的心性,似乎也不需要如何叮囑。

  見狀,白裕只能作罷!

  “白衍清楚!”

  白衍對着白裕打禮道。

  而王宮外,原本走出大殿的文武百官,以及那些走正準備下百步階梯的官員,似乎全都感覺到什麼,轉頭看向白衍、白裕叔侄二人。

  看着白衍站在原地沒有要離去的意識,能在大殿爲官的人都不是傻子,都清楚這時什麼意識。

  一時間,羨慕的人不知道有多少,眼紅的官員更是連連搖頭。

  “記住,在王上身旁好好做事,多看看王上如何處理郡縣的事情!這對你日後來說十分重要!”

  胡老與茅焦這時候也走出大殿,來到白衍身旁的時候,看着輯禮的白衍,笑着說道。

  茅焦更是不用說,看着白衍,感慨之情難以言喻。

  連茅焦都有些感慨,沒有機會再次去到齊國,否則有機會的他,他倒是願意去哪條小巷內的其中一個院屋,告訴那個老婦人,秦王嬴政已經把他外孫帶在身旁,準備教導栽培,爲日後擔任重臣而做準備。

  “謝胡老,白衍一定銘記在心!”

  白衍對着胡老打禮道。

  這時候,看着李斯、昌平君、尉繚、王綰、隗狀等一星貒蟪嫉纳碛埃姷侥切┥埔獾哪抗猓籽芤灰粚ζ潼c頭還禮。

  片刻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