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446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田鼎見到呂奇,舒口氣。

  “田琮說過,你與那白衍,關係十分要好,當初在潁川,那白衍多有照顧於你,並且你能在離家歷練之際發家,也是多虧那白衍的照料,是否?”

  田鼎轉過頭,眼神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呂奇。

  很早之前田鼎便清楚呂奇與秦將白衍有聯繫,而且在田琮從雁門歸來之時,也提過呂奇與白衍的關係十分要好,故而眼下看到呂奇,田鼎便詢問一番。

  在田鼎的注視下。

  呂奇聽到詢問,想到白衍獲得封地,心中忍不住打鼓起來。

  “回姑父,是!”

  呂奇說完,腦袋瘋狂咿D,看着眼前的姑父,拱手補充道:“如今非是呂奇一人,整個呂氏皆與白衍關係不湥籽茉跐}川,多有照顧呂奇,在上郡之時,亦與叔父呂嘉一家往來,如今叔父若是沒有意外,應當仍在雁門。”

  呂奇不傻,雖然不知道爲何姑父得知白衍獲得封地後,提及他與白衍的關係頗好,但既然是詢問,那呂奇第一時間便把整個呂氏拉下水,特別是叔父呂嘉。

  別看往日裏一臉和善的田鼎,宛如一個和藹可親的長輩,但呂奇可是清楚,之所以如此,完全是因爲田鼎是他呂奇的姑父,在外面,姑父田鼎位極權臣,掌生殺大權,當初在姑父手中,被除掉的士族不知道有多少。

  其威名時至今日,就是在臨淄城內,隨便找一家士族,不管是不是名門望族,甚至就算去丞相後勝府邸鬧事,只要是姑父的至親,就是丞相後勝,一國之相動怒,也不敢隨便如何。

  這便是姑父田鼎在齊國臨淄的地位。

  誰都願意見到一個爲齊國的田鼎,而不是一個動怒的齊國宗室。

  書房內。

  田鼎聽到呂奇的話,腦海裏浮現呂嘉的模樣,臉色不由得溫和一些。

  當初亡妻在呂氏年長,對於呂嘉素來寵溺,田鼎依舊清楚的記得,當初妻子嫁到齊國,嫁給他田鼎,呂嘉不顧路人笑話,活生生的一路從秦國哭到齊國,日日在哭,也是哭得最大的人,惹得妻子不斷安撫。

  “白衍獲得封地的事情,想必你也應當聽到!”

  田鼎詢問道。

  “呂奇方纔知曉!”

  呂奇對着田鼎拱手輯禮。

  “既然你與他關係不菲,此番便隨吾前去秦國咸陽,吾要親自見見那白衍!”

  田鼎談及這件事情,說到要去見白衍時,不動聲色的看向女兒一眼,看到女兒依舊與自己的鬥氣,田鼎心中就滿是無奈,也忍不住煩躁起來。

  怎麼那白衍居然還活着,那燕丹到底在幹嘛?不是說在匕首上抹有劇毒?

  此刻即便是心性再好的田鼎,想起那燕丹,都忍不住暗罵一句廢物。

  “姑父要去秦國?”

  呂奇聽到田鼎的話,一臉震驚的抬頭看向田鼎。

  呂奇萬萬沒想到,身爲齊王宗親的姑父田鼎,居然會去秦國。

  那田非煙……

  呂奇轉頭看向田非煙,這時候,呂奇似乎猜到什麼,終於明白田非煙爲何鬱鬱不樂的模樣。

  “姑父何時出發?”

  呂奇轉頭看向姑父,拱手詢問道,此前知道白衍獲得封地,呂奇來到田府,便是準備向田非煙告辭。

  畢竟白衍此前身負重傷命懸一線,如今大難不死,而且獲得封地,身爲至交,他呂奇就是有再重要的事情也得放下,無論如何都要立刻回咸陽一趟,去看望白衍一番。

  不過意外的是,姑父居然要去秦國,而且看模樣,也想要親自見見白衍。

  “兩日後!”

  田鼎嘆口氣,輕聲說道。

  呂奇聞言點點頭。

  “小妹,怎麼了~!”

  田琮突然關心的詢問一聲,隨後呂奇轉過頭,就看到一直看着窗外的田非煙,雖然沒有出聲,但面無表情的臉頰上,赫然流下兩行淚水,默默不做聲的望着窗外。

  田鼎自然也看到這一幕,原本還在有些不悅的他,立刻本能的露出心疼的眼神。

  身爲田非煙的父親,從田非煙很小很小的時候,他都沒有看到女兒哭過,田鼎也清楚不是女兒不哭,而是難過的時候,都很懂事的偷偷藏起來哭,不讓人擔心。

  眼下。

  看到女兒默不作聲,卻在眼前落淚的模樣,田鼎整個心都快碎了。

  “田濉!”

  田鼎轉頭輕聲怒喝一聲,而原本也在慪氣的田濉,看到父親那動怒的模樣,連忙起身,望着小妹落淚的模樣,臉上慪氣的神色一消而散,露出訕訕討好的笑容。

  “煙兒,都怪爲兄方纔語氣不好!爲兄不怪煙兒,真的不怪煙兒,都是爲兄私自帶人去!這才導致被殺,而且那白衍身爲秦國將軍,所作所爲無可厚非!”

  田濉小聲的說道,很難想象這是一個駐守沂山大營的齊國將軍,會露出的模樣。

  其實拋開看到父親那要殺人的眼神,讓人心驚膽戰,田濉看到自己的小妹哭起來,也都是一臉心疼,他與長兄田琮,以及在楚國的田賢,都見過母親,家中唯有小妹非煙,從小沒見過母親。

  然而與他們三兄弟不同,從小最懂事的,卻也是小妹。

  看着小妹落淚,田濉心中也無比自責,之前也是聽聞小妹把母親的玉佩給那白衍,想到那白衍在中牟,殺光他麾下所有部曲,這才一時沒控制住情緒,不許小妹與那白衍在一起,說話時語氣有些強硬。

  “煙兒可否原諒爲兄!!”

  田濉一臉討好的看向田非煙,低着頭,想把小妹逗笑。

  看着小妹那淚水盈盈的雙眼,淚水順着臉頰流落的模樣,田濉無比難受,滿是後悔。

  “要不,父親你就帶煙兒去一趟秦國!”

  田濉不怎麼會哄人,以他的地位,以往生氣之時,都是其他女子變着法,想破腦袋哄他開心,眼下見哄不好小妹,便轉過頭,想了一個損招,卻也是最有效的辦法。

  田濉清楚,眼下小妹傷心之時,根本不聽他的,還不如先讓小妹開心起來,道歉的事情,再徐徐圖之。

  “對啊,父親,要不就讓煙兒去一趟秦國!”

  身穿齊國官服尚未褪去的田琮,聽到田濉的話,也輕聲附和道。

  嘆口氣,作爲長兄,看着小妹的少有哭起來的模樣,心裏也是難受得揪心,眼下只想着小妹能笑起來。

  眨眼間。

  書房內原本四個男子,田琮與田濉都希望父親能答應田非煙跟去秦國,田鼎聞言一臉猝不及防,而呂奇則是目瞪口呆的看着這一幕。

  幾息後。

  看不得女兒落淚的田鼎,只能無奈的嘆息一聲。

  “煙兒別哭了,爲父答應帶你去秦國!”

  田鼎望着女兒那落淚的模樣,心裏滿是心疼,看着女兒田非煙淚水盈盈的雙眸看過來,最終答應下來。

  不過在田鼎心裏,即使是女兒再喜歡那白衍,他田鼎也不會答應二人在一起,除非那白衍願意摒棄白氏以及秦人的身份,離開秦國,來到齊國爲官。

  “好!女兒不哭了!”

  田非煙聽到父親的許諾,一直面無表情的臉頰,終於露出委屈的模樣,抽泣兩下後抬手擦拭眼裏的淚水。

  這般模樣。

  讓田鼎以及田琮、田濉鬆口氣之餘,也在心中更加心疼這樣的田非煙。

  父子三人此刻心中都滿是感嘆,若是小妹心儀之人不是白氏子弟,不是秦人,不是秦國將軍,那該多好。

  “呂奇!”

  田鼎起身,看向呂奇一眼,對着呂奇說道。

  呂奇見狀知道是姑父要他出去,於是連忙跟在田鼎身後,朝着書房外走去。

  走廊下。

  望着院子上方的天空,望着浩瀚星辰。

  “傳言不如親身接觸過,呂奇,既然你與那白衍熟識,便說說那白衍。”

  田鼎負手而立,輕聲開口。

  既然打算要去見那白衍,那田鼎自然要在出發前,瞭解那白衍。

  優點要清楚,缺點要利用,這是一個最常見,卻少有人能做到的道理,不過對於田鼎來說,卻是最尋常用到的諸多手段之一。

  “是!”

  呂奇聽到田鼎的詢問,站在田鼎身旁,對着田鼎輯禮。

  沉吟片刻,呂奇想了想,搖搖頭。

  “說起來,那白衍是呂奇見過最有才之人,亦是最和善之人……”

  呂奇說道。

  一年前在秦國伐韓之戰,白衍方纔聲名鵲起,呂奇曾經來到齊國臨淄,來到田府拜訪,那時候談及白衍時,呂奇雖然還不知道白衍便是衍,卻也在姑父面前毫不掩飾的讚譽白衍的才能,並且把陽城一戰以及其他戰事說出來。

  眼下時隔一年多,這次姑父田鼎主動問起,而且也要在不久後,親自見那白衍,呂奇想了想,便把自己對白衍的瞭解,說了出來。

  五月的晚風尚有一絲清爽涼意。

  而隨着走廊內呂奇不斷訴說,田鼎也逐漸對那白衍有一個大概的印象。

  “說些缺點!”

  田鼎足足聽了半個時辰,半個時辰之中,田鼎從呂奇這裏聽到的全是讚譽的話。

  見狀,田鼎看向呂奇,饒有深意的說道。

  “缺點!”

  小心思被看出來的呂奇,連忙笑起來,不過伴隨着田鼎的話,呂奇腦海裏也在想着白衍的缺點。

  然而這一次。

  呂奇想了許久,也沉默許久。

  五息、十息……隨着時間越來越久,田鼎看向呂奇,從饒有深意的目光,逐漸皺眉起來,隨後眼神之中有些凝重。

  任何人都有缺點,那白衍也絕對不例外。

  在田鼎眼裏,一個人的缺點多少,嚴重與否,很輕易變能看出一個人的品性如何。

  但眼下呂奇的沉默,卻讓田鼎有些不好的預感。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姑父,想不出!”

  呂奇一臉皺眉,滿是無奈的看向姑父,呂奇真的想了許久許久,然而呂奇想破腦袋,都想不出白衍有什麼缺點。

  此刻看着姑父田鼎那不滿的眼神,呂奇除了苦笑就是苦笑。

  一直以來,呂奇從未想過這個問題,眼下姑父突然問起,呂奇這纔回想,而這一回想別說姑父,就是他呂奇自己,都被嚇一跳。

  回想在秦國伐韓之時,白衍瞞着身份倒是有過,然而雖然隱瞞身份,但在幫助他的事情上,白衍不僅沒有食言,幫助他時可未有過一絲含糊,更是在韓國滅亡之際,見到他不在潁川,領兵離開前,還親自幫他鋪開鋪子,囑咐一些人脈關照,這件事情時至今日他呂奇想起來,都感動得忍不住熱淚盈眶,心中滿是熱烘烘的。

  缺點,還真沒有。

  望着姑父那懷疑的眼神,呂奇一臉訕笑,但這一次,眼神並沒有一絲心虛。

  “那他身邊的人,總有不滿之人!”

  田鼎皺着眉頭,望着呂奇。

  那白衍待呂奇好,呂奇察覺不到白衍的缺點,這田鼎能理解,但田鼎相信,總會有對白衍不滿的人,那些人一定是因爲什麼原因,而對白衍不滿。

  那些原因!便是白衍的缺點!

  書房內。

  田琮、田濉看着小妹田非煙不再流淚,鬆口氣之餘,連忙笑着哄小妹開心。

  而書房外父親的話,卻再次吸引住田琮、田濉的目光,就連田非煙,雙眼也看向門外。

  安靜的氣氛下,門外呂奇的聲音響起。

  “姑父,這也沒有!在潁川郡,與白衍相識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呂奇從未見過白衍對其有虧待,白衍在潁川郡的那些人脈官員,有一個算一個,都對白衍敬佩有加,其中一個從潁川調走的官員,名叫馮文,離開時,對着北方在的方向輯禮,並且親口立誓,白衍今朝護他一家周全,日後白衍若有需要,他定萬死不辭!”

  田琮聽到這裏,與田濉對視一眼,二人心情愈發低落低谷。

  特別是看着身旁的小妹田非煙,那白衍越優秀,在處理小妹與白衍的事情上,就越棘手。

  “軍伍之中,可有人不滿?”

  父親隱隱約約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田琮與田濉這時候乾脆也不說話,安靜聽着,他們二人相信,人無完人,那白衍亦不例外,他們就不信父親就問不出那白衍的缺點,到時候小妹聽到,就一定會對那秦將白衍有所改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