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哈哈哈哈!”
不管男女,全都忍不住笑出聲。
對於那秦將白衍,他們都有耳聞,也全都震撼、驚歎其事蹟,然而對於衍,身爲水村的村民,他們更無比了解。
一姓之差,在他們眼裏卻是天壤之別。
就像他們隔壁村裏有個叫喜的,是一個老實本分的老人,家中有兒有女,但燕國,燕王也叫喜,這兩人不同的是,一個沒有姓,一個卻是姬姓,一個是村民,一個卻是燕國君王。
對於那衍,但凡村裏的人談及,都忍不住輕視嘲笑起來。
這是從小到大,所有人村民在心中對於那個衍的觀念,起初也並非所有人都是這樣,但正如那些頑童,你不這般認爲,很難合羣。
久而久之,越來越多的人,甚至是村裏除了少有那幾戶之外,其他所有人都深以爲然。
一年前得知那衍離家後,時常給家裏送錢,那時候倒是讓人側目,然而直到其大伯家傳來消息,說衍根本不在翼城,瞬間便讓所有人對其的改觀轟然一塌。
於是變本加厲之下。
村子裏越來越多的流言蜚語便傳出來,有人嘲笑似的猜測,村子裏那不成器的衍,估計是早已經偷偷去賣身,這纔有錢給家人。
也有人說,那衍定是被人打殘了,打殘衍的人心地善良是一個大人,所以時常給衍一些錢,這才讓衍有錢託人送回家裏。
五花八門的猜測都有。
但無一例外,都沒有一個是好的,除了嘲笑便只剩下嘲笑。
倒也不是沒有人想過其他加過,但無一例外都被其他人否決,但凡是好事,爲何家中有錢財了,那衍依舊不敢回來,是不能回來,還是沒臉回來?
爲此,無一人能反駁。
最終這也是所有人心裏的想法,那衍估計是沒臉再回來了,否則爲何就連長兄的婚親,甚至是那個從小如此疼愛他的固執老婦人,都不回來探望。
“那不是孇俁和他妻子嗎?”
“看來這是又去看那水壽一家!”
一些年輕男子突然注意到,村外那條路上,孇俁與其妻的身影,互相議論道。
而這些年輕男子的談論聲傳到那些爭執與嘲笑的老人、婦孺耳中,頓時讓所有人都停下爭論與笑意。
雖說他們此前都嘲笑過衍與那老婦人,但畢竟那二人都是老弱,與孇俁可不一樣,從小幹活的孇俁,小小年紀便照顧家裏,一身力氣,一般人可打不過。
就連村子裏那些男子,都不敢當面取笑那孇俁,而且比起孇俁,對於其弟孇谷不少人都有陰影,他們小時候,那孇谷可是他們心中最害怕的人,脾氣暴,只要聽到誰嘲笑他娘,直接動手就打人,而且還是往死裏打,不要命一般,就是頭破血流,也要往死裏還手,有一次三個人趁黑打一個,原本以爲把孇谷打得半殘,不曾想後面差點有兩個人回不了家,差點死在半路上,若非碰巧離村子裏近,一人跑回村裏,另外兩人等到第二天估計就已經是死人。
至此再也沒人敢當着孇谷的面,笑話他娘,誰都不敢,不管是老人,還是婦人。
片刻後。
站在村口的腥送艐䝼R帶着妻子走遠,再次議論起來。
“你們還記得,那水壽聽說得罪了一個大人,這才被打斷腿!”
“聽說了,若是那大人知道水壽還活着,哼,那孇俁怕是也要被牽連!”
“就是!”
不少年輕男子心裏十分不爽的議論道,說完之後,似乎心裏暢快許多。
而在一個小苑內。
在忙碌的衍父一家,看到孇俁的到來,滿是高興。
孇俁看着水壽從身殘的陰影裏走出來,一臉爽朗的笑容再次浮現在臉上,心中也是鬆口氣,看來妻子的懷孕,讓水壽看開許多。
隨着日落。
喫晚飯過後,伴隨着先來無事,映與水壽的孃親孇氏聊天時,無意中提及城內的事情,興奮之時一個不小心,談及秦國將軍白衍獲得封地的事情,映的本意是想分享,把這件震動整個臨淄的事情說出來,卻無意中忘記,如今衍這個字,是孇氏一家的傷心事。
因爲自從得知仲衍不在翼城後,仲衍的下落就一直不明。
雖說依舊會有人說是仲衍囑託旁邊帶錢回家,但對於仲衍在哪裏的解釋,不管是孇氏,還是衍父,甚至是水壽都已經不相信。
如今在他們眼裏。
除非親眼見到仲衍,否則他們根本不相信任何人說仲衍無事的話。
“也許衍兒真的無事,先別擔心了!”
孇俁看到妻子犯錯後,一臉愧疚的看着自己,連忙安慰自己的小妹,只是說這句話的時候,連孇俁自己都不信。
好在孇俁給了水壽一個眼神。
水壽強忍着難過,把難受的心情壓下去,強露笑容看向舅娘。
“舅娘,臨淄城內傳說那白衍如何?告訴壽,壽一直以來,也十分敬仰白衍那等曠世名將!由於腿腳不便,只能由舅娘告知!”
水壽輕聲說道,心中思念弟弟讓水壽眼眶泛紅,但經歷過巨大的打擊後,水壽更希望爹孃開開心心的,而因爲入過伍,在軍中最底層待過,也做過門吏,所以一直以來,對於那秦將白衍,對於那秦將白衍一件件傳遍天下的事蹟,水壽也滿是敬仰。
那般天下名將,身爲男兒,如何能不熱血沸騰,如何能不想着,有朝一日,能遠遠看一眼,看一看那威名傳遍天下的名將!
“噢,壽兒,那秦國將軍白衍,他啊,獲得封地了!”
映一臉愧疚,聽到水壽的話,看了良人孇俁一眼,得到准許後,便連忙解釋道。
漆黑的小苑內。
衍父、孇氏、有身孕的筠寒,以及腿腳殘疾的水壽,都在靜靜的聽着映說着那如今轟動整個臨淄城的事情,那個名揚天下的秦國將軍。
與此同時。
在齊國臨淄城內。
在齊國王宮之中,伴隨着夜色降臨,一個穿着綢衣玉飾,帶着髮簪的妙齡美人,悄然來到走廊,上前抱着五十二歲的齊王建。
“王上~!”
美人貼身,嬌媚的聲音響起。
然而年事已高的齊王建卻是沒有心思理會,看着月色,齊王建忍不住嘆息一聲。
“王上是因田大人出使秦國一事發愁?”
美人帶着關切,輕聲詢問道。
齊王建聞言,忍不住點點頭。
“是啊!寡人苦悶啊!”
齊王建沒有隱瞞,對於麗妃,除去年紀輕輕以及貌美誘人之外,最讓齊王建受用的,便是麗妃的聰慧體貼,很像他亡故多年的母后。
也是如此,很多事情,齊王建都沒有隱瞞麗妃。
“田鼎是寡人族兄,秦王雖說要送一乘奇珍過來給寡人,但寡人始終有些愧對族兄!”
齊王建解釋道。
“王上何必苦惱?田大人爲國憂慮,此番出使秦國,乃是爲王上分憂,秦王遇刺本就天下大事,王上試想,若是王上由此遭遇,惱怒之下得知秦國大臣有牽連,可還願意贈奇珍?”
麗妃輕笑着,揚起笑意勸說道。
麗妃清楚,齊王如今並非全都是真的愧疚田鼎,有一部分原因,還是因爲秦王的要求有些失禮,畢竟齊王同屬國君,何有王要求王這一說的。
這自然會讓齊王的顏面受損。
“也是!哈哈哈!那秦王倒是心胸寬廣!此舉頗有找猓诲e,不錯!!”
齊王建聽到麗妃的話,老皺的臉色瞬間好上不少,露出一些笑意。
的確,麗妃的話不無道理,王要求王有些失禮,但嬴政親自送一乘奇珍,這份找庖彩巧儆校羰莻鞲嫣煜拢煜氯硕紩吹角赝醯恼意,也都不會說他齊王如何如何。
想到這裏,齊王建的心情瞬間好上不少。
“說起來那田大人也是,此前田大人多次要求王上與秦國撕毀盟約,卻不想想王上的用意,看看秦國百姓,再看看王上治理下的齊國百姓,這一目瞭然,田大人有心與秦國決裂,不如好好爲王上招攬一些大才,帶有一日,秦國與諸國兩敗俱傷之時……”
麗妃言語之中,抱怨一番田鼎,卻又不敢真的責怪,而且在說完後還嬌滴滴的側頭看向齊王建。
“王上定能趁機,攻奪天下!”
麗妃看向齊王的眼神,故作俏皮的說道,滿是討好的模樣。
齊王建見狀,頓時再次笑出了聲,連連搖頭,看向麗妃的眼神,愛屋及烏。
在齊王建眼裏,這天下除去他最敬重的母后外,便只有麗妃最懂他,天下諸國只知道他齊國坐視不管,任由秦國出兵滅掉他國,卻不想想,他齊王其實暗地中也在培養賢臣名將。
他齊王也希望,有朝一日,能與秦國那般,有諸多將軍、名將。
“愛妃切莫食言,那族兄田鼎也是爲齊國鞠躬勞累,爲齊國栽培大才,向天下招納世賢,這點寡人是清楚的,日後莫要再說這般話。”
齊王建看向麗妃說道,字句都是訓斥,但語氣之中的寵溺,卻毫不隱藏。
“是,王上!”
麗妃嬌滴滴的應道,乖巧的點點頭,隨後饒有意味的,看向這個比自己父親都還大的男人。
齊王建立刻心領神會,嘴角上揚,轉身朝着房間內走去。
第三百九十五章:人無完人,不信那白衍沒缺點。
“咳咳咳~什麼?賜白衍封地?”
臨淄城內,懵的人還有醉酒方纔醒來的呂奇。
由於來到臨淄辦事,順便拓展一下在齊國的關係人脈,這自然少不了醉酒,昨晚呂奇與一些士人一頓酒喝到天亮方纔罷休,這一覺直接睡了一天才醒。
不曾想,酒醒起來喫飯的呂奇,突然聽到身旁的妾侍閒聊時,無意中提及今日臨淄城到處都在閒聊的話題。
白衍獲得封地!!!
一時間,呂奇直接把嘴裏的米粟給噴出來,整個人都被嗆得不斷咳嗽,兩名美妾連忙伸手撫摸呂奇的背部。
等呂奇緩過來之後,整個人都懵在原地,甚至都忘記擦拭掉嘴角的魚肉沫。
“此事真的還是假的?”
呂奇感覺整個腦袋都暈乎乎的。
在秦國咸陽長大的呂奇,最是清楚在秦國想要獲得封地到底有多難。
更何況,白衍不是秦人,而是齊人!
“應當是真的,君子,聽外人的人說,是因爲那秦國將軍爲秦王擋住刺客,差點殞命咸陽宮殿,這才因功獲賞!”
一名比呂奇還要大幾歲的美妾,對着呂奇說道。
另一名差不多大的美妾,也跟着附和點頭。
“什麼?還有此事?”
呂奇突然聽到美妾的話,一臉詫異的轉過頭,望着眼前這兩個自己格外喜歡的美妾,突然間,想到前幾日在田府的時候,姑父與外堂兄田琮看到秦國咸陽的竹簡後,曾經說過的話。
那時候,他還好奇咸陽到底發生何事,爲何姑父會說燕國要有亡國之危。
甚至都不再追問非煙與白衍的事情。
對對!!!
懂了,那時候姑父一定從竹簡之中得知白衍爲救嬴政的事情,而且那時候在書信中,很大概率是姑父認爲白衍不可能活下來,故而纔沒有再追問。
對,就是這樣!
“你們二人在家!”
呂奇想到白衍已經獲得封地,那這件事情,姑父一定已經知曉,想到這裏,呂奇連忙起身,顧不得喫東西便朝着屋外走去。
兩名美妾跪坐在木桌後,看着呂奇匆匆離去的背影,滿臉疑惑的看向彼此。
夜色下。
呂奇來到田府,在田府僕人的帶領下,很快便來到書房見到田非煙。
不過此的田非煙一臉悶悶不樂的跪坐在窗旁木桌之後,看臉色,明顯是方纔生過氣。
而且更重要的是,與田非煙一同在書房的,還有姑父田鼎,以及外堂兄田琮、田濉。
見到連鎮守穆陵關的田濉,都從沂山大營趕回來,呂奇有些意外。
“姑父!”
呂奇進入書房,看了田非煙一眼後,來到田鼎面前,拱手輯禮。
書房內四周都有數十盞燭燈,整個書房在燭燈的照亮下,明亮無比,也讓呂奇注意到,姑父田鼎的臉色也不是很好,似乎一臉不悅的模樣。
“呂奇你來得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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