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440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第三百九十一章:曾經的約定。

  侍女與言孝離去後,書房內再度恢復平靜。

  徐師看着白衍要撰寫竹簡,便乖巧的上前跪坐在白衍身旁,伸手在木桌上爲白衍輕輕研墨。

  白衍已經習以爲常,畢竟除去上戰場,或者去一些危險的地方外,徐師基本都會跟在他身旁,不是端茶倒水就是研墨,白衍也曾說過徐師可以不用做這些,但被徐師拒絕。

  久而久之,白衍也習慣身爲毒師,並且曾是呂氏酒樓招牌的徐師,陪在他身旁,爲他研墨。

  而書房內。

  白衍習慣,但有人可就不樂意了。

  百無聊賴的白映雪本想繼續趴在桌子上發呆,突然看到這一幕,狠狠吸口氣,抬頭一臉震驚的看着這一幕。

  白映雪雖然知道身爲扁鵲弟子的徐姑娘已經跟在準姐夫,但她可從未料到二人如此親近、且自然。

  看着徐姑娘那俏美的模樣。

  白映雪轉過頭,看向長姐。

  白映雪本以爲長姐一定也會皺眉,會有一絲不悅,然而沒想到的是,一身秦服的長姐看到這一幕,只是簡單的看了一眼,便繼續低頭看竹簡。

  此刻白映雪腦海裏滿是無數個疑惑。

  眼下到底是怎麼回事???

  “徐姑娘你不是說要看醫書嗎?映雪閒來無事,讓映雪來吧!!”

  白映雪看着長姐的模樣,想了想,始終覺得徐姑娘有威脅,很可能會與長姐搶正妻的位置,擔憂之下,便鼓起勇氣,看向徐師,輕聲說道。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

  讓書房內其他三人都有些猝不及防,白衍、徐師、甚至白君竹都看向白映雪。

  徐師似乎感覺到什麼,笑了笑,沒有拒絕,起身給白映雪讓了位置。

  白衍看着白映雪連忙來到自己身旁的模樣,一臉古怪。

  看着低着頭,耳根都已經通紅的白映雪,白衍忍不住嘴角上揚,轉頭拿着毛筆,繼續在竹簡上撰寫關於洛陰城的事情。

  洛陰城那裏,白衍沒有派自己的僕人過去打禮,而是全權交由白氏負責。

  這倒不是白衍不要封地,而是由白氏負責之後,他依舊可以拿到洛陰城的稅收,以及擁有洛陰城內的士族勢力,畢竟洛陰城是他白衍的封地。

  而之所以要用白氏的人去管理,這也是規避危險,封地不同於職權管轄,那可是結結實實的私人領域,私人二字,一旦配合上封地,那就會伴隨着危險。

  白衍也不知道哪一天,會不會有人在朝堂上舉報自己造反叛秦,會不會有人在暗地中陷害他。

  所以爲了避免麻煩,白衍這才用白氏的人去打理,這樣有任何造謠誣衊自己的竹簡呈送到嬴政面前,嬴政第一時間便知道是官員在誣衊他,根本不會有一絲懷疑。

  安靜的房間內。

  白映雪研墨着墨水,隨後俏臉有些心虛的看向長姐。

  隨後白映雪就發現長姐雖然看着竹簡,但從小與長姐一起長大,哪裏不知道長姐是在走神。

  “長姐這幾日到底是怎麼回事?”

  白映雪想着,心中有些擔憂,然而無論她怎麼詢問,長姐始終都不告訴她。

  想到這裏。

  白映雪本能的看向一旁的少年,然而當看到跪坐在身旁的少年,側臉滿是認真的看着竹簡,拿手撰寫着,一時間白映雪有些失神。

  少年算不上美男子,而且常年在外領兵,比起其他士族男子的膚色,少年膚色要深一些。

  可是想起這少年在外邊流傳的一件件事蹟,白映雪清楚這少年,真的很吸引人,而且別說其他城邑,就是在平陽周遭雍城、郿縣,不提其他不認識的士族女子,就是她與長姐認識的士族女子,都一直做夢都想着嫁給身旁少年。

  她們,似乎恨不得與族中長輩踏平白氏大門。

  而且這次得到封地的消息傳出去,估計日後會更多。

  白映雪想着想着,許久後,不知想到什麼,芳心突然如同小鹿亂撞起來,回過神之後,連忙緊張的看向長姐與徐師一眼,見到沒人注意到自己方纔的模樣,這才鬆口氣,連忙專心研墨。

  “將軍!辛勝將軍前來拜訪,說是給將軍還馬!”

  白衍的親信鄔淮,從房門外走進書房,來到白衍面前輯禮道。

  鄔淮曾經是業的部曲,一直跟着業一同保護白衍,而後業、懷、啄三人相繼被白衍委以重任,鄔淮便成爲白衍身旁的親信,而且鄔淮的武藝、爲人以及打鬥時那不要命的狠勁,一直都讓業與白衍放心。

  此前在雁門,鄔淮便跟着白衍前後。

  “辛勝將軍?”

  白衍聽到鄔淮的話,一臉意外,隨後在白映雪、白君竹的注視下,緩緩起身。

  然而等白衍走出書房時,便在不遠處的走廊下,看到從院子中與白裕一同走來的男子,在那名男子身後,幾名鐵騎將士,還牽着一匹戰馬。

  院子內。

  白裕與辛勝一邊說話,一邊走着。

  這兩日上朝,白裕已經知道,王上任命大將王翦爲主將,辛勝爲副將,李信、羌瘣等一袑④姞戨S將,準備率領增兵前往易水,抵達易水後,統領易水駐軍,準備滅燕。

  而援兵之中便是從北地調來駐軍,其中援軍以辛勝部曲爲主。

  顯然王上此番是動了大怒,已經勢要一舉滅燕,讓燕丹與燕王付出代價。

  交談間。

  當看到白衍時,白裕便給白衍介紹。

  “這便是吾侄白衍!”

  白裕看着辛勝那一臉詫異的模樣,笑着說道,不知道多少人初次見到白衍時,都會露出這個表情,少年封將,縱觀整個秦國,如此年紀唯有白衍一人。

  看着白衍那張年紀輕輕,卻顯得人畜無害的臉頰,若不是親眼所見,白裕都不敢相信,月氏、匈奴、趙國,皆敗在這少年手中。

  “白衍,這是辛勝將軍!”

  白裕看到白衍近身上前後,給白衍介紹道。

  “白衍,拜見辛勝將軍!”

  白衍來到白裕面前,在白裕的介紹中,看着眼前這名三十歲左右,下顎有明顯兩顆痣的男子,緩緩拱手輯禮。

  “辛勝,拜見白將軍!”

  辛勝抬起手,對着白衍認真還禮。

  禮畢後,辛勝滿臉感嘆,轉頭笑着看向白裕。

  “此前辛勝曾有聞言,然而心有不服,如今一見,方知傳言不假!”

  辛勝說道。

  正如同辛勝話裏那般,曾經辛勝一直自詡在秦國,年少成名,擔任將領的人,唯有他辛勝、李信、王離、羌瘣幾人,而且他們幾人各有所長,誰也不弱於誰。

  然而眼下看到比他們更年輕,同樣是將爵的白衍,辛勝滿是哭笑不得。

  當初他與李信、羌瘣等人立功成爲將軍時,可沒那麼年輕,足足要比白衍大許多歲,按照白衍如今的年紀,那時候他們方纔是跟着父輩,在秦軍之中混到大夫爵而已。

  “辛勝將軍謬讚!”

  白衍看着辛勝,語氣謙虛的回道。

  說話間,看着那匹曾經跟着自己從齊國來到秦國的馬兒,白衍滿是感慨,當初離開之時,白衍以爲三五月便能再見,不曾想,這一別竟是兩年有餘。

  “此前吾部將曾有言,在咸陽附近趕路的途中,碰到一白氏子弟,牽馬佩劍去藍田入伍,因緣之下與其有約定!”

  辛勝見到白衍的目光看向那匹馬兒,笑着說道,隨後轉身看向自己的親信。

  那些秦騎將士見狀,自然知曉將軍的意思,於是牽着馬兒上前,把馬兒交給白衍。

  “姜扶,拜見白將軍!”

  名叫姜扶的秦騎將士,對着白衍輯禮。

  在卸嗲仳T將士之中,唯有這名叫姜扶的人,認識白衍,當初也是費將軍那一行十多人之中的其中一人。

  而白衍也認出姜扶,赫然是當初他見過的精銳將士之一。

  轉眼間過去兩年,當再次相見。

  白衍緩緩拱手輯禮。

  禮畢後,白衍與姜扶看向彼此,都露出笑意,姜扶眼神之中,望着眼前這個比起當初,已經褪去稚嫩的少年,更多的還是感慨。

  當初他們與費將軍得知眼前這少年是白氏子弟,並且入伍時,他們就有預感,也私下談過,白氏之人不入伍,入伍十年之後,必爲秦將。

  他們都有想過,只要少年不死,很可能十年後,他們碰到的這少年,少年已經成爲一個將軍。

  而時隔兩年之後的此時,再次見到當初那個和善沒有架子的少年,姜扶知道,他與當初費將軍他們猜得沒錯,不過不同的是,他們與費將軍完全沒預料到,少年成爲秦將所用的時間,並非是十年,而是不到兩年!

  這與他們預想的時間,整整相差八年。

  不過說起來,姜扶其實心中並不意外,因爲從分別後,他與費將軍他們,再一次再聽到那‘白氏子弟’的消息時,已是聽說那‘白氏子弟’入伍爲先登,並且在陽城一戰,先登城樓獨斬二十二人,其中一人還是官大夫。

  那時候在北地大營內,在火爐旁,他與費將軍,以及其他十多人,得知這個消息,所有人全都轟然喧譁起來,一臉錯愕的看向彼此,隨後大笑。

  紛紛笑着和身邊的人,朝着其他將士吹噓他們認識這‘白氏子弟’,還有過約定。

  “費將軍呢?這兩年由於有事在身,白衍不得去北地,然而卻始終未曾忘記費將軍的領路之恩!”

  白衍的聲音響起。

  姜扶回過神,當再次看向面前的少年時,姜扶瞬間眼角一紅,想說話,顫抖的嘴脣卻是沒說出來,紅着眼睛不自然的低下頭,眼神之中滿是傷感。

  在姜扶後面的其他將士,此刻也紛紛安靜下來,那幾名將會是雖然此前都沒有見過白衍,但他們當初在北地,卻經常從費將軍等人嘴裏聽到‘白氏子弟’,以及這匹戰馬的約定。

  院子內。

  白衍看着姜扶的模樣,一臉錯愕,有些疑惑,想到什麼後,瞳孔一縮。

  “北地這兩年,應當沒有戰事!”

  白衍輕聲,慢慢的說出這句話,隨後轉頭看向辛勝。

  此刻白衍有些懵,這兩年的戰事,他基本都參與其中。

  白裕此刻也感覺到什麼,身爲領兵之人,身爲從戰場上下來的將軍,此刻白裕眼神也忍不住露出絲許傷感。

  “在秦國發兵滅趙時,因追捕西嘔君譯籲宋!從北地途徑蜀地時,被埋伏後戰死。”

  辛勝見到白衍的目光,輕聲解釋道,隨後告知白衍當初發生的事情。

  譯籲宋是百越地區的部族,屬西歐部落領地的首領,此前秦國兵伐趙國時,不知什麼原因,突然出現在北地,等回過神時,已經失去譯籲宋的消息,而等再次得到譯籲宋的消息時,已經是譯籲宋從月氏返回,並且走的是小路,罕有人至。

  他擔憂百越西歐可能會聯合楚國以及月氏對付秦國,從而讓秦國不僅不能滅趙,甚至還可能會四面被圍攻,於是他便決定,下令擒拿譯籲宋。

  而就在蜀地,那一戰,親信不僅沒有抓到譯籲宋,反而死去大半。

  “百越,西歐,譯籲宋!”

  白衍聽着辛勝的訴說,望着眼前這匹戰馬,腦海裏浮現出,當初去藍田時,費將軍那一行十幾人的模樣,那一張張笑容。

  伸手撫摸着眼前這匹戰馬,時隔兩年,約定還在,而人已經不在。

  白衍沒想到,當初他領兵伐趙的時候,費將軍以及那十餘人,已經在蜀地被人殺死。

  “費將軍!白衍還未報答昔日領路之情,訓馬之恩!”

  白衍看着眼前這匹已經被費將軍訓練成戰馬的馬兒,心中嘆息一句。

  在心中記住譯籲宋這個名字,而且白衍有預感,能在蜀地殺死費將軍,蜀地內一定有士族參與其中。

  烈日下。

  陽光明媚,清風拂過樹枝,在巨大的府邸內,給忙碌的侍女、僕人帶去一絲涼爽。

  而在書房之中。

  “長姐,這幾日你怎麼總是心不在焉的?”

  白映雪看着徐姑娘離去後,轉頭望着長姐,輕聲詢問道。

  白君竹聽到小妹的話,看向小妹,笑了笑,搖搖頭。

  “沒事!不必擔心,母親讓你和徐姑娘過去,快去!”

  白君竹催促道。

  白映雪聞言,見到長姐還是不願說,只能一臉擔憂的起身,滿不情願的離開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