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瞬間書房內便只剩下白君竹一人。
跪坐在窗前,白君竹放下竹簡,感受着窗前泛起的微風涼爽,轉頭看向窗外,望着遠處走廊過去的院子內,叔父等人的聲音,美眸最終定格在那個牽馬的少年背影上。
那晚的話依舊歷歷在目。
回想那晚上少年的直白,以及前來秦國的前因後果,白君竹能隱約感覺到,祖父與父親、伯父、叔父他們,都猜錯了,那少年並非來自士族,甚至連落魄士族都算不上。
面對少年沒有隱瞞自己的出身,或許在其他人眼裏,得知那少年的出身後,會心生輕視。
但不知爲何。
白君竹對那少年的印象,卻不減反增,反而更加在內心中,敬佩那少年。
“好想見見,你的外祖母!”
白君竹想到那晚上少年所說的話,眼神望着遠處那少年的背影,與此前所有情緒不同,她從未如此好奇過一個人,而那少年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而且隱約間,在得知那少年來歷之後,她內心之中,不是女子對於英雄的那般憧憬,而是生平第一次,在芳心之中,對那少年有着一絲愛慕。
這一次。
連白君竹自己都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內心。
這不關那少年的地位、財富,甚至不是才能,只因那少年的心性而傾慕。
也是第一次,很想很想能成爲少年的妻子。
思索間。
轉頭看着手中的竹簡。
回想起後面少年提過的那個女子,白君竹俏眉間滿是失落,拿着竹簡的細指間,卻不動聲色的微微用力,比起小妹方纔的表現,擔憂那徐姑娘,白君竹清楚,真正一直獨佔那少年內心的,其實只有齊國的那個女子。
回想那晚少年的直白,無意間談及曾經過往時,提及那一個女子。
她也不知道爲何,看着那少年那思念的模樣,或許也是心中有些失落,或許也是有些執着,一時腦熱,曾有些不服輸的問出一句。
“她很美嗎?”
那時候問出這句話,她整個人都懵在原地,低下頭,她也不清楚,問出這句話後是後悔,還是不後悔。
但在她眼裏,卻是很想知道答案。
因爲她,也很美很美,很早便被世人譽爲美人,否則當初也不會有無數權貴男子上門。
書房內。
白君竹此時回想起那晚的自己,其實清楚自己那時候問出那句話,心裏有些期盼。
然而少年的回答,卻讓她至今都無法忘記。
“美,很美很美!”
木窗旁。
黑色的長髮下,身穿秦服的白君竹惆悵的嘆息一聲,放下手中的竹簡,目光看着手中的竹簡,再也看不下去。
雖然不知道那個齊國女子是誰,姓氏名字,是那個士族的,但卻很清楚,有朝一日,那少年若是再回齊國,一定會去見那女子。
因爲同是女子,白君竹能感覺到,當得知少年當初的經歷後,在那少年眼裏,不管世間再有多少好看的女子,不管王上賞賜多少美人,都已經入不了那少年的心裏。
那些經歷,讓那齊國女子在少年心裏,早已經獨一無二!
想到這裏。
白君竹這個從小在書房苦讀竹簡,不聞窗外事的美人,滿是苦惱的低下頭,趴在桌子上。
少年的經歷與來歷,這些事情,她沒想過去告訴父母,因爲她心中,不願意再看到少年與家族關係變僵硬,心生隔閡。
而且這幾日,白君竹總是忍不住幻想,或許接觸時間一長,或許很久很久都不能回齊國,少年就會娶她,會與她安心的在秦國過日子,畢竟她白君竹,不一定真的比不過那個女子,更何況在美貌與才華上,白君竹不相信自己不如其他女子。
“君竹!”
白巖不知何時走到書房內,看着低着頭,一臉貼在竹簡上的女兒,滿是疑惑。
白君竹聽到父親的聲音,立刻起身,當看到是父親來到時,俏臉滿是慌張,眼神躲閃起來。
“父親!”
白君竹放下竹簡,連忙起身。
白巖看着白君竹的模樣,有見到竹簡也沒什麼問題,點點頭。
“再過幾日,白衍等傷好一些,定會去洛陰一趟,到時候你準備一下,也一同前去,你母親已經在囑咐映雪。”
白巖對着女兒說道。
“知道了,父親!”
白君竹聽到父親的話,乖巧的點點頭。
“眼下隨我去叫白衍,方纔楚國屈氏的人,已經上門前來拜訪!”
白巖說道,方纔前來府上登門拜訪的屈氏之人,還有兩名楚國士族,這些白衍都要見一見。
而白巖的意思,便是希望與之前一樣,等會白衍接見那些人之時,白君竹也在。
“知道了!父親!”
白君竹輕聲應道。
第三百九十二章:見小舅父,田府之中呂氏來信!
白衍得知楚國屈氏有人前來拜訪後,又從白巖口中得知來人名叫孇谷,下意識的愣了一下,隨後滿心歡喜。
白衍也沒想到居然能在咸陽這裏,遇見小舅父。
自從離開齊國後,小舅父是他唯一一個在外的親人,這兩年之中,白衍不是沒有思念過,然而白衍清楚,他絕不能貿然送信去聯繫。
所以這兩年。
白衍即使明知道小舅父在楚國屈氏,卻始終不敢送去一封書信。
眼下得知小舅父來到這裏,白衍如何能不開心。
不過白衍也清楚,小舅父的事情絕對不能讓其他人知曉,故而從白巖這裏得知小舅父以屈氏的身份,前來拜訪後,第一反應便是按耐住心中的激動,等白裕與辛勝閒聊一會準備去飲酒後,這才藉故有傷而婉拒辛勝的邀請,等辛勝離開,方纔跟着白巖去前院。
府邸之中。
來到前院的路上,不管是屋內還是走廊,滿是身穿綢衣的士族權貴,老少皆有,都是其他地方前來拜訪的士族之人。
這幾日,院子內擺滿諸多箱子,金銀玉飾亦是不少。
這些人見到白衍與白巖,皆是一臉善意的拱手輯禮,這也讓白衍與白君竹跟着白巖身後,幾乎走幾步便要輯禮、還禮。
等好不容易來到正堂之時,方纔進去,就看到左右十幾張桌子後都坐有人,而在這些位置中,距離白仲最近的那幾個位置,白衍第一眼,便見到闊別兩年之久的小舅父。
“此子便是白衍!”
白仲見到白巖身後的白衍,笑着轉過頭,爲孇谷、顏壽、齊衡三人介紹道。
見狀。
孇谷故作一臉恍然大悟的模樣,與身旁顏壽、齊衡一同起身。
“左史孇谷,拜見白衍將軍!”
孇谷抬起雙手,對着白衍緩緩輯禮,眼神與小外甥對視時,忍不住閃過一抹笑意,不過當餘光注意到小外甥身旁,一身秦服的白君竹,心中忍不住吸口氣。
好美的女子!!
孇谷在心中,本能的驚歎一句。
即便是在楚女多嬌的壽春,類似眼前這般國色天姿的女子,孇谷也是沒見過幾人,更何況眼前的女子給人的感覺,氣質,遠非那些女子所有,讓人不想,若是能得此女入懷,那該多好。
回過神後,孇谷立刻猜到,女子定是頗有美名的白氏姐妹,只是不知道是姐姐,還是妹妹。
想到這裏,孇谷再看向自己的小外甥與那女子的距離,那眼神可就變得古怪起來。
其他人不知道,但他這個當舅舅的可是清楚,自己的小外甥可不是什麼白氏子弟,也就是說,與那女子沒有血緣關係,而眼下看其模樣,乖巧的跟在後面……
而且回想兩年前,在新城時,小外甥說過的話。
她就是那個與小外甥有婚約的白君竹!!!
好小子!!!
孇谷此刻心中嘖嘖稱奇,小外甥居然娶到這麼美的美人,這要是帶出去,足以讓其他男子羨慕死。
不過眼下,孇谷心中也有千言萬語想要與小外甥說,也有太多疑問。
兩年前,小外甥曾經說過他與白氏有婚約,故而得白姓,而外面傳言以及世人知道的卻是,白衍是白氏子弟。
孇谷隱約猜到這很可能,是小外甥與白氏的約定,但也因此很疑惑,小外甥與白氏到底是什麼關係。
可惜兩年前的那個時候,由於時間急,他與小外甥都沒有細聊。
“白衍,見過孇大人!”
白衍看到小舅父輯禮,連忙當着腥说拿妫笆诌�禮。
看着眼前小舅父身穿綢衣,腰間佩劍的模樣,方纔小舅父故意透露如今的身份是楚國左史,這讓白衍心中十分欣喜。
左史不在楚國朝堂之中,而是在楚國大軍之列,位於將軍之下,居裨將軍之後、右領之前,是軍師一級的官員,屬軍中要職,顯然,此前小舅父救項梁的那一次,讓小舅父成功的上位,看情況應當是被項梁帶入軍伍之中擔任要職。
禮畢後。
白衍還沒來得及說話,便在白巖的介紹下,對其他人輯禮、還禮。
前來拜訪的賓客實在太多。
一句門庭若市,都一點不顯得誇張。
孇谷看着白衍這個小外甥在忙,便繼續跪坐在原來的木桌後,看着小外甥那忙碌的樣子,心中總算是鬆口氣。
此前知道燕國使臣是刺客之後,並且在咸陽大殿刺殺嬴政,最終被小外甥攔下來,孇谷也被嚇一跳,得知小外甥救了嬴政,他還沒來得高興,就聽到燕使在匕首抹有劇毒,臨死前想要以命換命殺死嬴政,而小外甥,居然替嬴政挨下那一刺。
那時候聽到這個消息,孇谷整個人都爲之一愣,腦袋都有些發懵,好懸差點沒暈過去。
這也是爲何後面得知小外甥醒來,孇谷便迫不及待的找了一個藉口,與顏壽、齊衡一同前來白氏。
名義上是與顏壽、齊衡打探白衍的情況,看看白衍是否真的無礙,巴不得白衍傷勢越重越好,但實則,孇谷是帶着擔憂前來看望自己的小外甥。
眼下,看到小外甥安然無恙,孇谷那一直懸着的心,這才終於能放下來。
沒事就好!
“這小子也不知道啥時候,纔回齊國!”
孇谷跪坐在木座後,望着小外甥的背影,心中鬆氣之餘,忍不住自言自語道。
封地的消息,孇谷已經聽到。
這幾日孇谷的內心,早已經被震驚到麻木,也不知道該說小外甥什麼好,甚至連一句誇讚都找不出。
封地!
能在比其他諸國更難得到封地的秦國,得到封地,而且還是函谷關內。
對於這個從小自己看着穿長大的小外甥,孇谷心中只有苦笑,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兩年前在新城見到小外甥,孇谷就有預感孃親當初所說的話可能真的不假,小外甥可能還真是一個有本事的人。
然而兩年過去,此時孇谷只想親口跟孃親說。
娘啊,好像當初連你都小看了衍兒這小子!!!!
心中苦笑一聲,孇谷搖了搖頭。
回憶當初尚未離開臨淄老家的時候,想起那時候那些村民,無論男女老幼,都在嘲笑小外甥,嘲笑小外甥定沒有出息,如今孇谷很想看看,小外甥回到村裏,那些村民會是何等表情,會不會看傻了眼。
雖然不知道小外甥如今與白氏到底是什麼關係,爲何還是以白氏子弟自稱。
但看着那白氏之女乖巧的跟在白衍身旁,孇氏清楚,白氏這是已經確定要讓那女子做小外甥的妻子。
也是如此。
孇谷心中想起當初那些村民,便滿是冷笑。
當初在老家,那些曾經嘲笑小外甥娶不到妻子的村民,日後當見到這白氏之女時,會不會都楞在原地。
村裏的女子,不,就是城邑之中,可是也難有女子,能與這白氏之女媲美!
就是不知道衍兒這小外甥,準備什麼時候回齊國,回去見孃親,見長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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