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439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這是怎麼回事?

  白映雪有些迷糊。

  而就在白映雪疑惑的眼神中,白君竹看向不遠處的父親、大伯等人一眼。

  “父親他們早已經猜到!所以……”

  白君竹說道,看着小妹白映雪那滿是不可能的表情,白君竹還沒來得及解釋,便聽到母親的聲音。

  “君竹,藥湯已經熬好,你去給他送過去!”

  薛氏囑咐道,說完便讓方纔走來的侍女,帶着白君竹去拿湯藥。

  白君竹看向母親一眼後,見到小妹那錯愕的俏臉,沒有再解釋,輕輕起身。

  夜色之中。

  白衍回到房間,看着點燭燈的侍女離開後,跪在木桌前還沒多久,便聽到敲門聲。

  等白衍打開房門,便看到門外站着的,赫然是白君竹。

  “母親讓我送藥湯過來!”

  白君竹看着眼前的少年,微微低頭,輕聲說道。

  白衍聞言,看着白君竹手中的藥草湯。

  “多謝!”

  白衍對着白君竹拱手感激,隨後微微側身,讓白君竹走進房間。

  昏暗的燭燈在寬大的房間內,隨着門外的微風浮動,微微搖晃,這也導致房間內牆壁若暗若亮。

  木桌前。

  白君竹端着木盤,彎腰放在小桌子上。

  昏暗的燭燈下,隨着房門外除去隱約的蟲鳴便是靜悄悄的,孤男寡女的氣氛讓白君竹有些緊張,看着旁邊少年,她不知道來歷,甚至是姓名的少年。

  從小便出身顯貴,十分聰慧,長大後被諸多士人愛慕的白君竹,第一次沒有往日的穩重,而是緊張到有些不知所措,纖手悄然抓起衣角。

  “我~……我去過齊國!”

  白君竹低着頭,不敢看着少年。

  連白君竹都不知道,爲何從小就被其他人讚譽大方得體的自己,此刻滿是驚慌失措。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毫不誇張的說,幾乎用盡白君竹的勇氣。

  但想起眼前的這個少年,白君竹也不願意自己什麼都不知道,她不是其他士族女子,更不是其他人,她叫白君竹。

  房間內。

  白衍看着微微低頭的白君竹,自然也見到小手那緊張的模樣,注意到那微微泛紅的眼眸。

  “我不是鄒興!”

  白衍輕聲說道。

  這也是白衍與白氏等人達成的默契,雙方不會談及的話題,方纔在正堂,白衍也以爲自己不會說出這句話,挑破關係。

  然而眼下看着面前的這名女子,白衍最終還是主動說出來。

  隨着聲音。

  一直低着頭的白君竹,整個嬌軀顫抖一下,緩緩抬起頭,雙眼望着眼前的少年。

  在白君竹的注視下,白衍抬起雙手,對着白君竹緩緩輯禮。

  “如今我在秦國得罪太多人,白姑娘,恕我還不能將來歷道於姑娘!”

  白衍滿是歉意的說道。

  對於自己的身份,若是可以,白衍也不想這樣隱瞞下去,但在眼下,白衍怎敢說出來,只能選擇隱瞞。

  這句話,並非白衍的藉口。

  “我知道!”

  白君竹聽到白衍的話,輕靈的回答道。

  她清楚,若是少年會說出來歷,在成爲將軍時便會說出來,更何況叔父也曾問過。

  “我只是想知道你爲何會來秦國!”

  白君竹輕聲解釋道,隨後低下頭。

  白君竹想起兩年前那少年來到白氏,想起當初退婚一事,她只是想知道,少年爲何會來白氏,爲何會選擇冒充鄒興,後面又爲何會答應與她退婚……

  房間內。

  燭燈搖晃。

  白衍看着眼前有些忐忑的白君竹,轉頭看向窗外。

  “因爲我答應過我外祖母,要封卿拜將回去給她看!”

  白衍輕聲說道。

  輕飄飄的一句話,在安靜的氣氛下響起,頃刻間便讓白君竹瞬間抬起頭,眼神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少年。

  她沒想到少年真的會說與她聽,更沒想到第一句話,居然是這樣。

  而她,也是第一次看到,少年眼神之中,從未有過的溫柔,以及思念。

  ……

  三日後。

  “你聽說了嗎?嬴政給左更白衍賜封地!聽說是關中洛陰!”

  “什麼?洛陰?就是渭水河旁的那個洛陰?”

  “對對對,就是那裏,就是那個從渭水呒Z或者行商,都必須要落腳的洛陰城!”

  “哎!你們聽說了沒有?燕國居然使臣幾日前,攜燕地圖入王宮的事情!”

  “……”

  “……”

  咸陽城內,伴隨着荊軻刺秦的消息轟動整個咸陽,還沒過去幾日,還未等秦人以及六國商賈、士人回過神,嬴政賞賜白衍封地的消息,便不知從何處傳了出來。

  頓時聽到消息的人,所有人都忍不住眼紅起來。

  封地!!

  這可是封地啊!只要有一塊封地,就足夠畢生無憂,享受榮華富貴。

  而嬴政賞賜白衍的封地,居然還是一個擁有數萬食邑的城邑,更在渭水河旁,只要有腦子,去過洛陰,就知道洛陰城人雖少,但商貿可不比其他大城小。

  想到這裏。

  所有聽到消息的人,都清楚,白衍擁有這塊封地,恐怕畢生都會富貴傍身,家財萬貫!!

  而直到此刻,別說秦人,就是原本還惋惜燕國刺殺失敗的六國商販、士人,原本這幾日都在罵白衍,但得知這個消息,都忍不住眼紅起來,心裏本能的浮現一個念頭,爲何當初救嬴政的不是自己!

  這幾乎是六國權貴士人腦海裏本能蹦出來的想法,雖然不能說出口,但還是忍不住在心裏想。

  那可是封地、食邑啊!

  就算在其他諸國,除王孫、宗親之外,能有封地的人,能有幾人。

  若是嬴政對白衍的厚恩用來對自己,給自己封地,別說自己不反秦,就是讓全族一起侍奉秦國都不帶半點猶豫的,心甘情願爲秦國賣命。

  可惜啊!

  嬴政給封地的對象,是白衍!

  咸陽城的街道上。

  伴隨着人流湧動,商販吆喝聲與行人的議論聲嘈雜不休,突然一輛插有秦字黑旗的馬車,緩緩出現在街道上,而四周一名名手持秦劍、弓弩的秦國士卒,滿是警惕的看着四周。

  “誰啊?”

  “別推啊!!!”

  一些原本正在看着商鋪與路邊小喫的士人,被推搡之時,滿是不耐的轉過頭,正準備訓斥,然而當看到鐵騎出現之時,連忙瞪大眼睛,立刻顧不得買賣,轉身與其他人一起給鐵騎讓路。

  看着從眼前緩緩騎馬而過的鐵騎,原本嘈雜的街道頃刻間如同被靜音一般,只有少數議論聲隱約響起。

  “這是哪位秦國大臣?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

  “看模樣,似乎是北地駐軍!”

  “北地駐軍?莫非是秦將辛勝?”

  街道上,士人以及不少百姓,看着鐵騎護送的那輛馬車,私下小聲的議論道。

  很多在秦國行商的商販,都已經認出那些鐵騎,赫然是駐紮在北地的秦軍。

  而其主將,便是當今秦國將軍,辛勝。

  白裕的府邸中。

  書房內,白衍跪坐在木桌前,看着手中的竹簡。

  由於身體有傷,這段時日白衍一直都沒有去上朝,而由於此前命人建造的府邸依舊在動工,白裕又說之前白衍居住的那個府邸太小,若是回到那個府邸,單是拜訪的人都沒有足夠的地方接待,還不如安心住下,而且這裏有白氏的長輩在,也不必擔心應酬脫不開身。

  白衍想了想,便沒有拒絕。

  事實上通過這幾日,見到那些前來拜訪的士族,白衍也慶幸自己聽從白裕的安排。

  自從嬴政賞賜封地的事情傳出去後,前來府邸拜訪的人,從早到晚就沒停過,絡繹不絕,很多都是各地大族以及贏氏宗親,怠慢又不能怠慢,好在白伯、白巖等人這幾日在不斷幫忙應酬,否則單憑白衍一人,根本忙都忙不過來。

  “將軍,人帶來了!”

  一名身穿秦服的妙齡侍女來到白衍面前,對着白衍緩緩輯禮。

  說是侍女,但這女子若是放在外面,憑其嬌容,恐怕又是一個令卸嗄凶訍勰降募讶恕�

  木桌前的白衍,聽到聲音,看着眼前這名嬴政賜給他的美人,隨後轉過頭,看向其身後一名男子。

  一旁同樣跪坐在一張木桌後,安靜看着竹簡的白君竹,以及趴在窗前百無聊賴的白映雪,還有在白衍身後的徐師,也看向那名男子。

  “言孝,拜見將軍!”

  四十多歲的男子,見到白衍的目光,抬手對着白衍輯禮。

  說話間,言孝不動聲色的看着白衍旁邊一眼,看見一身黑色秦服的徐師,以及令人驚豔的白映雪、白君竹,心裏忍不住感嘆這換作任何男子是白衍,估計心裏都會無比滿足。

  身爲白氏老人,其他人不知道一些事情,言孝可是都清楚,否則眼下也不會被叫過來,更被白衍命去管理洛陰的食邑之事。

  故而言孝纔會感慨白衍此時到底有多享受。

  “此番你去洛陰,務必謹記囑咐,我已經讓人備好百金,錢財你大可不必擔憂。”

  白衍起身,對着言孝還禮,隨後看着眼前言孝,輕聲囑咐道。

  “諾!”

  言孝聽到白衍的話,點點頭,連忙拱手領命,隨後見到白衍沒有什麼囑咐後,便轉身退下離開。

  白衍看着言孝離開的背影。

  嬴政把洛陰賞賜給他做封地,而洛陰城緊靠渭水河,是交通樞紐必經之地,城內士族林立,這幾日單是洛陰城內前來的拜訪的士族,就不下數十個。

  所以白衍隱約有預感,那些一直在暗地對他心存不滿的人,很可能會藉着封地一事,開始在暗地中給他使絆子。

  幸好蒙氏蒙嘉,此番因爲荊軻的事情,已經失去嬴政的信任。

  “你先下去吧!”

  白衍轉身對着侍女說道。

  “諾!”

  妙齡侍女聽到白衍的話,嬌軀慢動,緩緩輯禮。

  看着眼前少年認真看着竹簡的模樣,女子眼中滿是失望,曾經她知道自己與其他女子一同被賞賜給大名鼎鼎的秦將白衍時,她的眼中滿是好奇,滿是期待,也與其他女子一樣,都在暗中較勁,幻想着有一日若是能爲秦將白衍懷上後嗣,那地位與畢生的榮華富貴,根本不必擔心。

  然而此時的她,與其他女子一樣,都已經絕望。

  見過君子,沒見過那麼君子的,這幾日不是在應酬,一有閒暇就是在看書!

  更重要的是,她不明白,爲何同樣是白氏的兩姐妹,整日都在少年身旁,族人的關係那麼親密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