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在嬴政與白裕的注視下,白衍緩緩褪去衣物,露出年紀輕輕,卻有數道猙獰傷疤的身體,待侍女解開綁布後,一個血紅猙獰的傷口,出現在腥嗣媲啊�
與白裕等人不同,那日在大殿上,由於白衍的肩膀滿是鮮血,嬴政也沒看清白衍的傷口。
此刻,嬴政纔是親眼看清白衍肩膀的模樣,這才知道,若非白衍那時候擋住,身體被刺出這般傷口的便是他嬴政,到時是死是活,可就真不一定。
望着白衍身上那些舊傷疤,嬴政能感受到,這少年到底在戰場上,經歷過何等兇險的處境。
“王上,微臣在雁門,已將邊騎……”
白衍看着侍女小心翼翼的給自己敷藥,看到嬴政的眼神,少有被男子這般盯着,有些不習慣,於是岔開話題,與嬴政談着一些雁門的事情,以及邊騎與北方匈奴的情況。
嬴政安靜聽着,沒有打擾白衍的稟報,時不時點點頭。
一旁作爲府邸正主的白裕,也跪坐在木桌後安靜的聽着,不過此刻白裕心裏酸溜溜的,看着白衍,心裏說不出的羨慕。
從小立志成爲祖父白起那般的將軍,白裕年紀輕輕便繼承爵位進入軍伍,這二十多年過來,已經步入中年的白裕,都還沒從未體驗過被王上如此關懷與恩寵,封地洛陰,洛陰不大,然而卻是在距離王城不遠處的渭河旁。
滿是惆悵。
白裕偷偷抬頭,看向嬴政。
白裕可是清楚很早之前,父親便書信告知王上,白衍是齊國鄒氏之子鄒興,並非真的是白氏子弟。
也就是說,王上此刻看着白衍,是知道白衍是從齊國而來,而且還是來自鄒氏。
王上啊!你恐怕還不知道,這小子當初騙了我們白氏所有人,這小子根本不是什麼鄒氏子弟,更不是鄒興!
而是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小子。
白裕想到這裏,又看向一旁說雁門事情的白衍,眼神無比好奇。
如今白衍這小子已經貴爲秦國將軍,已是將爵,更連封地都有,足以光宗耀祖,振興門楣,白裕很想親眼看一看,白衍這小子到底出自那個士族,是沒落的士族,還是旁支庶出,這才選擇冒充鄒興。
府邸內。
伴隨着白衍敷藥完畢,侍女爲其裹好傷口,穿上衣物。
嬴政見到白衍已經脫離危險,性命無恙,終於是放下心,閒聊一會便要起身離開,返回王宮。
畢竟下朝之後,一大堆事情都還要處理,每日不下兩石重的竹簡,需要親自過目,算上從這裏回王宮的距離,嬴政清楚,今日很可能要忙碌到夜深。
“恭送王上!”
白衍與白裕見到嬴政起身要回王宮,連忙跟着起身,緩緩輯禮。
“嗯!”
嬴政點點頭。
不過就在嬴政離開涼亭前,突然想到什麼,停下腳步。
“白衍,差點忘記還有一件事情。”
嬴政轉頭看着白衍。
“據那燕國副使秦武陽的招供,燕丹十分愛慕田氏田鼎之女,曾數次去齊國拜訪,如今燕丹圖执虤⒐讶耍讶瞬恢锒κ欠駞⑴c此事,然,寡人已經遣使趕赴齊國,告知齊王此事。”
嬴政說話間,對於田鼎有沒有參與這件事情,或者燕丹行刺的這件事背後,是不是田鼎在唆使,都不清楚。
不過如此明顯的刺殺,按照嬴政對田鼎的瞭解,田鼎大概率不會參與其中。
眼下唯一確定的是,那燕丹曾經數次去齊國田氏拜訪,是事實,是秦武陽爲求活命而供出來的事情。
故而,不管田鼎有沒有參與刺殺這件事,對於那田鼎,嬴政需要親自見一面。
除因需要敲打田鼎一番外,更重要的是秦國伐燕時,齊國絕對不能插手。
只要田鼎不在齊國,已經被秦國收買的齊相後勝,就能確保齊國朝堂上下,不會有人進言齊王,阻攔秦國滅燕國,就算有,話語權也遠非田鼎這般重。
想到這裏。
嬴政轉過身,眼神直勾勾的看着輯禮的白衍。
“田鼎到時很可能會出使秦國,倘若田鼎日後出使秦國,等到咸陽,便由你負責接待田鼎。”
嬴政囑咐道。
眼下之所以特地告知白衍,並且故意讓白衍去接待,是因爲嬴政清楚,當初就是田鼎命人,把白衍趕出齊國,等田鼎來到咸陽,到時候白衍接待田鼎時,是否要向田鼎說明曾經的身份以及當初的事情,便由白衍自己決定。
曾祖父昭襄王恩寵丞相範睢,知曉範睢在魏國遭遇後,能做主讓範睢報私仇。
如今他嬴政不僅要田鼎來秦國,也同樣給白衍這樣的機會,並且如曾祖父對範睢那般,給白衍撐腰。
遠交近攻。
嬴政清楚眼下還不是與齊國宣戰的時機,但不代表他嬴政不能讓自己的將軍,把昔日的羞辱還回去。
“諾!”
白衍聽到嬴政的話,爲之一愣,隨後連忙領命,看着眼前嬴政的眼神,白衍似乎感覺到嬴政所想要表達的意思,心中對嬴政滿是感激。
站在涼亭內的呂生聽到自己的姑父要出使秦國,也是一臉錯愕。
而白裕與胡毋敬看到嬴政囑咐完白衍後,轉身朝着涼亭外走去,互相對視一眼,此前他們不知道燕丹與田氏還有這般瓜葛,故而認爲日後出使秦國的齊使中,定不會有田鼎。
沒想到,田鼎此前居然與燕丹還有關聯。
眼下聽到嬴政的話,二人清楚,在燕國刺殺失敗後,如今秦國已經遣使臣去齊國臨淄,那沒有意外的話,此番齊王爲脫干係,不被遷怒,也定會讓田鼎趕來咸陽,親自與嬴政解釋清楚。
不過二人都有些疑惑,爲何王上會讓白衍負責接待田鼎。
……
“封地!洛陰!”
白裕的書房內,白仲跪坐在木桌後,白伯與白巖則一臉失神,時不時呢喃着。
房間內很安靜。
就連老者白仲,此刻那老邁的臉頰上,都滿是複雜。
方纔聽到那少年得到封地,別說其他人,就是白仲,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家父,王上離開後,恰巧贏侃大人前來府上探望白衍,如今白衍與良人,都在作陪。”
魯氏在侍女的陪伴下,來到書房內,對着白仲說道。
“嗯!”
白仲聞言,點點頭,沒有意外。
白衍早已經有着屬於自己的人脈,得知白衍醒來,前來看望實屬正常,而且白仲十分清楚,白衍獲得封地食邑的消息傳出去,彼時拜訪白衍的人,會更多,多到讓人咂舌。
“即使醒來,他依舊沒有告知叔裕身份?”
白仲看向魯氏,眉頭微皺,輕聲詢問道。
魯氏搖搖頭。
這般模樣別說白仲,就是白伯與白巖,都忍不住嘆息一聲。
如今整個白氏與白衍的關係,最大的間隔,便是他們至今都尚不知曉,那白衍真實的身份以及來歷,那少年此時在他們眼裏,就像一個謎。
“父親,或許如叔裕那般說,既然他不說,吾等亦不再多問,一切……照舊即可!”
白伯率先開口,不過說到最後,看到白巖臉色有些難看,聲音不自然的變小一些,眼神也躲閃不敢直視仲弟。
白伯也清楚,自己這般做法與兩年前無異,有些不顧仲巖的感受。
畢竟誰也不願意把女兒許配給一個都不知道來歷與姓名的人。
但眼下。
這也是實屬無奈。
而且白伯也清楚,如今別說他,就是父親、叔裕,乃至仲巖他自己,都已經不捨得,也不可能再把那少年拱手相讓給別人,或者拒之門外。
想到這裏。
白伯也不再說話,懶得再做惡人,既然事關君竹,那邊讓仲巖自己處理。
第三百九十章:詢問,北地鐵騎的到來
夜幕。
白裕的府邸內,從醒來便一直沒有休息的白衍,在贏侃離去後,終於是鬆口氣。
等送贏侃離開後,與白裕一同回到正堂,方纔進去,白衍便見到白仲等人。
“父親!”
白裕身爲白氏之人,見到白仲,直接上前輯禮。
白仲點點頭,隨後與白伯、白巖等人一同把目光,看向白裕身後的那個少年。
此刻別說白仲、白伯、白巖等人目光復雜,就是白君竹與白映雪姐妹二人,此刻看着少年,眼神都有些不知所措。
從落魄士族子弟,再到後面改名白衍。
她們親眼看着少年同意退婚,隨後入伍,在這兩年的時間內,一步步從一個伍卒,依靠一場場戰事立下的功勞,走到今日的將爵,成爲秦國的一名將軍。
而眼下。
她們卻終於明白,那少年根本不是什麼落魄士族子弟。
一開始就不是,雖然不明白爲何少年知道鄒氏那麼多事情,但唯一肯定的是,少年根本不是鄒興。
姐妹之中,作爲小妹的白映雪,此刻滿是好奇的看着那少年,腦海裏浮現當初在白氏,與少年比試武藝的一幕幕,心中滿是疑惑,眼前的這少年到底是誰?既然不是鄒興,那依照當初少年露出的武藝,以及領兵作戰的才能。
白映雪憑藉着瞭解到的事情猜測,她有預感,這個少年雖然不是鄒興,但也一定是來自另一個名門望族,一定是碰到什麼事情,方纔被迫隱瞞。
這也能解釋,爲何當初少年很痛快的同意與長姐退婚!
一定是當初在士族生活時受到長輩的教導,讓少年雖是落魄,卻依舊保持君子之風。
否則換一個人,見到長姐,又是在冒充的情況下,怎麼可能如此輕易便答應,不死纏爛打就算好。
一定是這樣!
伴隨着心裏的念頭,白映雪此刻站在白巖後面,看向那名曾經比劍時謙讓她,發現她做壞事時讓着她的少年,伴隨着分析,腦海裏已經腦補出少年幼年時遇到變故,最終不得不被迫前來秦國的場景。
正堂內。
在白仲等人的注視下,在白裕輯禮完畢後,白衍緩緩上前一步。
“拜見白老!”
白衍在心款ヮブ拢驹诎自I砼裕鹗郑瑢ψ虐字佥嫸Y。
話音響起,白衍甚至都已經做好被詢問,甚至被冷嘲熱諷的準備,然而讓白衍意外的是,白仲在見到他輯禮後,緩緩點頭。
“白衍,你有傷在身,不必多禮。”
白仲帶着絲許笑意,如同看着一個晚輩一般,輕聲說道。
白衍聞言,十分意外,緩緩抬頭看向白仲,從方纔白仲話裏的白衍二字!白衍不難聽出,白氏並不介意繼續讓他以白氏之姓,出現在世人眼中。
想到這裏。
白衍不動聲色的看向白伯、白平父子,見到父子二人一臉和善的眼神,隨後也看到白巖那一臉惆悵,似乎有些不滿,卻又沒有反對的表情,白衍似乎猜到什麼。
晚膳自然是在白氏。
白衍此前猜測到的事情,並沒有發生,依舊該喫喫,該喝喝。
由於白衍負傷的原因,有些不便,在白裕囑咐過後,喫過一些東西,便起身去休息。
而隨着夜幕。
看着白衍離開後,一直沉默不做聲的白映雪,終於忍不住,看向身旁的長姐。
“長姐,我突然想到一些事情!”
白映雪輕聲說道。
今晚一直都在走神的白君竹聽到小妹的話,本能的側頭看向白映雪。
在白君竹的目光中,白映雪便把方纔突然想起的事情以及猜測,輕聲說出來,本意是開導長姐白君竹,希望長姐不那麼難過,眼下雖然不知道那少年什麼來歷,但絕對比鄒興只好不差。
說完的白映雪兩個眉眼眨呀眨,水靈靈的看着自己的長姐,原本白映雪以爲自己說完後,長姐定會詫異,隨後滿是意外的看着她,就連父親、母親也會恍然大悟。
然而眼下。
白映雪突然發現,怎麼長姐一點意外的模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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