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來到這裏如何?”
白衍詢問道。
翼生聽到白衍的詢問,有些意外,畢竟他沒想到白衍居然會主動關心他。
“翼生在陰館城,一切都好!”
翼生對着白衍說道。
白衍轉過頭,看着窗外的夜色。
“那便好,昔日調查掠賣一事之時,吾與汝一同前去……”
看着天空,白衍如同敘舊一般,提及當初調查掠賣的事情,想起那時候的壓力,以及清楚面對的後果,心中滿是唏噓。
那時候當真沒想過,能如此順利的挺過來。
“雁門百姓,皆要感激郡尉纔是!”
翼生站在一旁聽着,順着白衍的話,回憶起當初調查掠賣一事。
此刻翼生同樣也是一臉感慨。
他是爲數不多清楚事情經過的人,也是如此,他最能體會到,那時候面前郡尉承受的壓力。
當初在他可是親耳聽到,一個個秦國官員的名字被供出來,也親眼看到,一個個秦軍將領,被扣押跪在地上,誰敢想象那時候白衍的壓力。
最終。
白衍下令把所有人都處決。
當聽到那個命令之時,即便過去很久,但翼生都還清楚的記得,那時候他一臉震驚,一臉不敢相信。
那些涉事的所有秦國官員以及秦軍將領,無一例外,全都被處決。
這是翼生從未敢想象過的事情。
“若非將軍昔日爲雁門百姓做主,命邊騎開渠,如今雁門,哪有此情此景。”
翼生站在白衍身旁,看着屋檐外的夜色,轉頭滿是崇敬的看向白衍。
走廊下。
伴隨着閒聊許久,氣氛滿是惆悵時。
“翼生,你對城守房翁瞭解多少?”
白衍突然開口問道,也說出此番讓翼生過來的目的。
翼生聽到白衍的話有些疑惑,陷入沉思。
“郡尉是指?”
翼生看向白衍。
“幫我暗地中盯住房翁,特別是房翁私下裏接觸的人。”
白衍轉過頭,與翼生對視。
陰館城靠近雲中山脈,郭縱若是想要從雲中送鐵礦去北方匈奴,很可能暗地中有人幫忙。
而陰館城的地理位置十分特殊,在趙秋查到消息之前,白衍沒有把握。
眼下剛好途徑陰館城,見到翼生,白衍便想要翼生幫忙留意一下。
對於翼生,白衍還是信得過的。
畢竟當初掠賣一事翼生都有參與,而且此時他也沒有告訴翼生目的,只是讓其幫忙留意房翁一番。
“諾!”
翼生聽到白衍的話,雖然不解,卻沒有猶豫便點點頭。
“對了將軍,聽說此前將軍讓邊騎北上?”
翼生見到白衍轉頭看向漆黑的星空,想了想,還是問出心裏的問題。
翼生雖然不領兵,但也清楚,此前既然匈奴都把雁門女子歸還給雁門,這是已經服軟。
白衍爲何還要派兵北上。
畢竟一旦與匈奴真的交手起來,完全得不償失,還不如把精力放在吞併代地上。
“我想把疆域,再往北拓展一些!”
白衍沒有隱瞞翼生。
“拓展疆域?”
翼生聽到白衍的話,眉頭愈發緊鎖,本想開口勸說白衍一番,說出自己的觀點。
不曾想。
突然看到白衍轉過頭,看着他。
“你見過能換錢的土嗎?”
白衍突然笑着說道。
話音落下,白衍就看到翼生一臉錯愕,隨後滿臉荒謬的搖搖頭。
“土換錢?郡尉這是在開玩笑?”
翼生哭笑不得的說道。
在翼生眼裏,土怎麼可能換錢,又不是城邑,又不是國。
走廊上。
白衍看着翼生不相信的模樣,沒有解釋太多。
所謂土換錢,這並非是在開玩笑,白衍十分清楚,在雲中山脈以北,便是河套,河套地區全是肥沃土地,土肥至黑,水草肥美,是匈奴最重要的養馬場。
在後世,那些黑色的土亦稱黑土。
如今這世道,一切耕種,都是在開墾過的田地內勞作,何爲開墾,山川平地,荒野之間。
故而沒有充足的馬糞牛糞作爲肥料,百姓耕種的田地,收到的糧食其實很少很少,一般傳承百年下來,或者在燭河旁邊的還好,但若是在那些方纔開墾不到數年的田地,收穫少得可憐,甚至能活生生餓死人。
而河套那片黑色的土地,卻是連馬糞牛糞施肥都比不上的地方。
這些眼下解釋太多翼生也不明白。
只有等日後真正從匈奴手中奪過來,翼生纔會知道。
第三百七十六章:恩人冢,送來的書信
高奴城。
山脈腳下,一座座小土堆上,佈滿小草,而在土堆前都插立着或新或舊的木牌。
一眼望去,這樣的小土堆一望無際。
春夏時節萬物復甦,山脈伴隨着微風,吹向一望無際的翠綠平野上。
馬蹄聲響起,當聲音恢復平靜時,一個牽馬的人影,突然走到這些土堆前。
“一年了!”
白衍牽着馬匹,望着眼前一望無際的土堆,眼神露出一抹傷感。
眼前這些土堆,每一個,都是曾經誓死跟隨他的將士,一個個活生生,有家的人。
一年前,就是在這個地方,那一戰擊退北方的月氏、匈奴,卻也讓眼前這數不盡的將士,永遠留在這裏。
“你們在這裏,白衍來了!”
白衍鬆開牽馬的繩索,來到一個土堆前,蹲下身子,看着面前這塊顯然沒有換多久的木杯。
上面刻着名字。
曲鄉,曲長!爵位上造,鐵騎將士,卒於高奴一戰。
而後面所有木碑前,也是都這樣,都有陣亡將士們的名字。
“將軍!”
寇壯帶着一名名鐵騎將士,站在白衍身後,看着眼前一幕,寇壯同樣也忍不住雙眼泛紅。
一年的時間,寇壯同樣也清楚記得這一戰。
這一戰白氏鐵騎沒有援軍。
僅白氏一支鐵騎,孤軍抵擋月氏、匈奴,抵擋這兩支大軍不下十萬人馬!
眼下。
看着這些一年前戰亡的將士,如今墳土上沒有長着很高的荒草,寇壯清楚一定是高奴城的百姓,來爲這些將士祭拜,來爲這些將士除草。
望着那些嶄新的木碑,應該也是高奴城的百姓換的。
“拿酒來吧!”
白衍起身,微微泛紅的眼睛,轉頭看向寇壯。
此前在雁門,一路護送荊軻一行人離開雁門,等進入上郡之後,白衍便放棄乘騎,騎着戰馬提前朝着高奴這裏趕來。
當初離開高奴城之後,便是長達大半年的戰事,後面又要處理雁門一連鎖的事情,護送嬴政。
一年之中白衍一直都沒有機會前來上郡祭拜。
如今路過上郡。
白衍自然不可能會忘記,埋在這裏的數千鐵騎將士。
平野上。
在白衍的帶領下,所有鐵騎將士,一半將士搬咦乓粋�個小巧的瓷碗,剩下一半將士跟着白衍,拿着一大壺酒,慢慢的給墳前那些小碗倒酒。
倒完一壺,便轉身去馬車那裏,再提一壺。
四千多墳土,四千多的墓,然而無論是白衍,還是珪、寇壯,甚至是其他將士,沒有一個人感覺不耐。
因爲每一個陣亡的將士,都是當初一起出生入死的人。
半個時辰後。
正當白衍帶着將士們倒酒的時候,高奴城方向,不知何時,突然有一大羣一大羣的人影走來。
一瞬間,所有鐵騎將士與白衍,全都停下來,站在原地看去。
片刻後。
伴隨着那些人影靠近,白衍與將士們才清楚的看見,全都是高奴城的百姓,男女老少皆有。
“將軍?”
珪怔怔的看着那些百姓,隨後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白衍。
因爲珪清楚的看到,那些百姓手中,或多或少,都帶着糧粟,以及其他東西。
白衍此刻也有些疑惑,不明白那些百姓爲何而來。
“白將軍!”
片刻後,一個個年邁的老者,成羣結隊的來到白衍身旁,對着白衍輯禮。
白衍見狀,連忙拱手回禮。
“形焕舷壬@是?”
白衍有些疑惑。
好在就在這時候,白衍看到身後趕來的百姓人羣旁,幾個身穿秦國官吏服飾的男子,匆匆騎馬趕來。
“將軍,吾等都是聽到將軍來到高奴城,故而特意前來!”
“是啊白將軍,當初若非白將軍,哪裏還會有我們這些百姓!如今白將軍前來,還望能容我們高奴城百姓,對白將軍以表感激之情。”
幾名頭髮花白的老者,對着白衍拱手說道。
說話間。
幾名老者便要跪下來,給白衍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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