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416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來到這裏如何?”

  白衍詢問道。

  翼生聽到白衍的詢問,有些意外,畢竟他沒想到白衍居然會主動關心他。

  “翼生在陰館城,一切都好!”

  翼生對着白衍說道。

  白衍轉過頭,看着窗外的夜色。

  “那便好,昔日調查掠賣一事之時,吾與汝一同前去……”

  看着天空,白衍如同敘舊一般,提及當初調查掠賣的事情,想起那時候的壓力,以及清楚面對的後果,心中滿是唏噓。

  那時候當真沒想過,能如此順利的挺過來。

  “雁門百姓,皆要感激郡尉纔是!”

  翼生站在一旁聽着,順着白衍的話,回憶起當初調查掠賣一事。

  此刻翼生同樣也是一臉感慨。

  他是爲數不多清楚事情經過的人,也是如此,他最能體會到,那時候面前郡尉承受的壓力。

  當初在他可是親耳聽到,一個個秦國官員的名字被供出來,也親眼看到,一個個秦軍將領,被扣押跪在地上,誰敢想象那時候白衍的壓力。

  最終。

  白衍下令把所有人都處決。

  當聽到那個命令之時,即便過去很久,但翼生都還清楚的記得,那時候他一臉震驚,一臉不敢相信。

  那些涉事的所有秦國官員以及秦軍將領,無一例外,全都被處決。

  這是翼生從未敢想象過的事情。

  “若非將軍昔日爲雁門百姓做主,命邊騎開渠,如今雁門,哪有此情此景。”

  翼生站在白衍身旁,看着屋檐外的夜色,轉頭滿是崇敬的看向白衍。

  走廊下。

  伴隨着閒聊許久,氣氛滿是惆悵時。

  “翼生,你對城守房翁瞭解多少?”

  白衍突然開口問道,也說出此番讓翼生過來的目的。

  翼生聽到白衍的話有些疑惑,陷入沉思。

  “郡尉是指?”

  翼生看向白衍。

  “幫我暗地中盯住房翁,特別是房翁私下裏接觸的人。”

  白衍轉過頭,與翼生對視。

  陰館城靠近雲中山脈,郭縱若是想要從雲中送鐵礦去北方匈奴,很可能暗地中有人幫忙。

  而陰館城的地理位置十分特殊,在趙秋查到消息之前,白衍沒有把握。

  眼下剛好途徑陰館城,見到翼生,白衍便想要翼生幫忙留意一下。

  對於翼生,白衍還是信得過的。

  畢竟當初掠賣一事翼生都有參與,而且此時他也沒有告訴翼生目的,只是讓其幫忙留意房翁一番。

  “諾!”

  翼生聽到白衍的話,雖然不解,卻沒有猶豫便點點頭。

  “對了將軍,聽說此前將軍讓邊騎北上?”

  翼生見到白衍轉頭看向漆黑的星空,想了想,還是問出心裏的問題。

  翼生雖然不領兵,但也清楚,此前既然匈奴都把雁門女子歸還給雁門,這是已經服軟。

  白衍爲何還要派兵北上。

  畢竟一旦與匈奴真的交手起來,完全得不償失,還不如把精力放在吞併代地上。

  “我想把疆域,再往北拓展一些!”

  白衍沒有隱瞞翼生。

  “拓展疆域?”

  翼生聽到白衍的話,眉頭愈發緊鎖,本想開口勸說白衍一番,說出自己的觀點。

  不曾想。

  突然看到白衍轉過頭,看着他。

  “你見過能換錢的土嗎?”

  白衍突然笑着說道。

  話音落下,白衍就看到翼生一臉錯愕,隨後滿臉荒謬的搖搖頭。

  “土換錢?郡尉這是在開玩笑?”

  翼生哭笑不得的說道。

  在翼生眼裏,土怎麼可能換錢,又不是城邑,又不是國。

  走廊上。

  白衍看着翼生不相信的模樣,沒有解釋太多。

  所謂土換錢,這並非是在開玩笑,白衍十分清楚,在雲中山脈以北,便是河套,河套地區全是肥沃土地,土肥至黑,水草肥美,是匈奴最重要的養馬場。

  在後世,那些黑色的土亦稱黑土。

  如今這世道,一切耕種,都是在開墾過的田地內勞作,何爲開墾,山川平地,荒野之間。

  故而沒有充足的馬糞牛糞作爲肥料,百姓耕種的田地,收到的糧食其實很少很少,一般傳承百年下來,或者在燭河旁邊的還好,但若是在那些方纔開墾不到數年的田地,收穫少得可憐,甚至能活生生餓死人。

  而河套那片黑色的土地,卻是連馬糞牛糞施肥都比不上的地方。

  這些眼下解釋太多翼生也不明白。

  只有等日後真正從匈奴手中奪過來,翼生纔會知道。

第三百七十六章:恩人冢,送來的書信

  高奴城。

  山脈腳下,一座座小土堆上,佈滿小草,而在土堆前都插立着或新或舊的木牌。

  一眼望去,這樣的小土堆一望無際。

  春夏時節萬物復甦,山脈伴隨着微風,吹向一望無際的翠綠平野上。

  馬蹄聲響起,當聲音恢復平靜時,一個牽馬的人影,突然走到這些土堆前。

  “一年了!”

  白衍牽着馬匹,望着眼前一望無際的土堆,眼神露出一抹傷感。

  眼前這些土堆,每一個,都是曾經誓死跟隨他的將士,一個個活生生,有家的人。

  一年前,就是在這個地方,那一戰擊退北方的月氏、匈奴,卻也讓眼前這數不盡的將士,永遠留在這裏。

  “你們在這裏,白衍來了!”

  白衍鬆開牽馬的繩索,來到一個土堆前,蹲下身子,看着面前這塊顯然沒有換多久的木杯。

  上面刻着名字。

  曲鄉,曲長!爵位上造,鐵騎將士,卒於高奴一戰。

  而後面所有木碑前,也是都這樣,都有陣亡將士們的名字。

  “將軍!”

  寇壯帶着一名名鐵騎將士,站在白衍身後,看着眼前一幕,寇壯同樣也忍不住雙眼泛紅。

  一年的時間,寇壯同樣也清楚記得這一戰。

  這一戰白氏鐵騎沒有援軍。

  僅白氏一支鐵騎,孤軍抵擋月氏、匈奴,抵擋這兩支大軍不下十萬人馬!

  眼下。

  看着這些一年前戰亡的將士,如今墳土上沒有長着很高的荒草,寇壯清楚一定是高奴城的百姓,來爲這些將士祭拜,來爲這些將士除草。

  望着那些嶄新的木碑,應該也是高奴城的百姓換的。

  “拿酒來吧!”

  白衍起身,微微泛紅的眼睛,轉頭看向寇壯。

  此前在雁門,一路護送荊軻一行人離開雁門,等進入上郡之後,白衍便放棄乘騎,騎着戰馬提前朝着高奴這裏趕來。

  當初離開高奴城之後,便是長達大半年的戰事,後面又要處理雁門一連鎖的事情,護送嬴政。

  一年之中白衍一直都沒有機會前來上郡祭拜。

  如今路過上郡。

  白衍自然不可能會忘記,埋在這裏的數千鐵騎將士。

  平野上。

  在白衍的帶領下,所有鐵騎將士,一半將士搬咦乓粋�個小巧的瓷碗,剩下一半將士跟着白衍,拿着一大壺酒,慢慢的給墳前那些小碗倒酒。

  倒完一壺,便轉身去馬車那裏,再提一壺。

  四千多墳土,四千多的墓,然而無論是白衍,還是珪、寇壯,甚至是其他將士,沒有一個人感覺不耐。

  因爲每一個陣亡的將士,都是當初一起出生入死的人。

  半個時辰後。

  正當白衍帶着將士們倒酒的時候,高奴城方向,不知何時,突然有一大羣一大羣的人影走來。

  一瞬間,所有鐵騎將士與白衍,全都停下來,站在原地看去。

  片刻後。

  伴隨着那些人影靠近,白衍與將士們才清楚的看見,全都是高奴城的百姓,男女老少皆有。

  “將軍?”

  珪怔怔的看着那些百姓,隨後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白衍。

  因爲珪清楚的看到,那些百姓手中,或多或少,都帶着糧粟,以及其他東西。

  白衍此刻也有些疑惑,不明白那些百姓爲何而來。

  “白將軍!”

  片刻後,一個個年邁的老者,成羣結隊的來到白衍身旁,對着白衍輯禮。

  白衍見狀,連忙拱手回禮。

  “形焕舷壬@是?”

  白衍有些疑惑。

  好在就在這時候,白衍看到身後趕來的百姓人羣旁,幾個身穿秦國官吏服飾的男子,匆匆騎馬趕來。

  “將軍,吾等都是聽到將軍來到高奴城,故而特意前來!”

  “是啊白將軍,當初若非白將軍,哪裏還會有我們這些百姓!如今白將軍前來,還望能容我們高奴城百姓,對白將軍以表感激之情。”

  幾名頭髮花白的老者,對着白衍拱手說道。

  說話間。

  幾名老者便要跪下來,給白衍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