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403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鄒大人還有後人!”

  白巖說道。

  僅存的理智讓白巖沒有說出鄒興便是白衍的事情,不過也在提醒老友方纔說錯了,鄒大人還有後人。

  這一刻,白巖以爲莘石喝多了,一時說錯。

  而莘石也以爲白巖喝多了,白巖的話放在兩年前或許沒錯,然而兩年前,鄒大人之子鄒興被殺的事情,作爲受鄒大人恩惠的人,怎麼可能不知道。

  看着一臉通紅,滿是醉意的白巖,莘石沒有爭論,反正明日白巖也會去祭拜,到時候便能看到鄒興的墓土。

  齊國臨淄。

  隨着日落天黑,在一個府邸內,白君竹在一個房間的窗前,白皙的俏臉望着天上的月色。

  這便是齊國臨淄的月色,與秦國一樣。

  在如此天色下,這般明亮。

  “長姐,你說父親爲何那麼晚不回來?母親也是,一點都不擔心父親,還說父親今日就算想回來,父親的那些舊友,也不會讓父親離開。”

  房門被推開,同是妙齡少女的白映雪走進來,嘴裏咕噥的說道。

  來到白君竹身旁後。

  白映雪一臉好奇的看向長姐。

  “長姐,母親爲何如此確定那些好友會攔住父親?”

  白映雪的話音落下後。

  白君竹轉過俏臉,看向自己的小妹。

  “應是關係極好,聽母親說過,當初父親在獄中時,受了不少恩惠!今日父親應當便是去拜訪那些舊友。”

  白君竹說完,便繼續看着窗外那天空的皓月。

  白映雪見狀,也跟着趴在木桌上,俏臉微微揚起,美眸看着那月色。

  安靜許久。

  白映雪率先撐不住氣。

  “長姐,你說他恨那些害死他父親、母親的壞人嗎?是不是整日都活在仇恨中?”

  白映雪有些好奇的問道,望着皓月,白映雪腦海裏全都那少年是身影。

  接觸越久,聽過越多的傳聞,白映雪便越是感覺,或許未有心中無比仇恨,那少年方纔會堅持到這一日。

  “就像長姐你說過的那個叫什麼伍的!”

  白映雪眉宇微皺,一時間想不出長姐曾經說過的那個人。

  白君竹見狀,一臉無奈。

  “伍子胥!”

  白君竹提醒道。

  此刻聽着小妹的話,白君竹心中何嘗不是疑惑,而越想這些,回憶起那少年的模樣,回想起叔父白裕親口說過,那少年入伍後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入伍先登。

  白君竹怎麼可能不知道先登意味着什麼。

  “對,就是那伍子胥!!”

  白映雪聽到白君竹的話後,一臉恍然大悟,隨後噰咕咕的說起伍子胥父兄被殺,立志復仇的事蹟,最後更是挖出楚王陵墓鞭屍。

  ……

  次日清晨。

  日落之時,薛氏帶着白君竹與白映雪,在府邸內着急的等待着白巖,畢竟說好今日去祭拜鄒大人。

  許久後,薛氏方纔看到白巖回來,而與之一起的,還有莘石。

  薛氏自然見過莘石。

  而莘石也記得薛氏,畢竟當初白巖可是爲了薛氏,才得罪那些士族。

  “良人!”

  薛氏來到白巖身旁,便問道一股濃濃的酒味。

  不顧薛氏沒有說什麼,只是轉身對着莘石輯禮。

  “薛氏,見過莘君子!”

  薛氏說道。

  莘石連忙拱手輯禮,看着越來越有韻味的薛氏,莘石都忍不住感慨,當初白巖值得。

  不過轉頭看向薛氏旁邊那兩名少女,莘石纔是忍不住暗自心驚。

  作爲閱女無數,誇張一點說,從小就是在酒樓長大,莘石從未見過那麼動人的少女,即便是十五年前的薛氏,都有所不及。

  “二女皆是吾女!”

  白巖看着好友的模樣,笑着說道。

  “君竹拜見世伯!”

  “映雪拜見世伯!”

  白君竹與白映雪在白巖話音落下後,紛紛輯禮道。

  莘石拱手回禮。

  雖然作爲一個喜好酒樓女色的人,但喫驚過後,莘石便恢復正常,或許這也是爲何十五年前,明明是紈絝子弟的莘石,會不留餘力的求助他人幫白巖。

  莘石拎得起事情,心中有着屬於自己的底線與道義。

  “走吧!”

  白巖對着妻子說道。

  扈從天未亮便已經把所有東西都準備好,眼下出發即可。

  薛氏點點頭,隨後帶着君竹、映雪兩個女兒,跟在白巖與莘石後面。

  兩個時辰左右。

  因爲鄒氏無人,府邸早已經屬於別人,在莘石的帶領下,白巖一行人,很快便來到鄒氏族人安葬的地方。

  馬車停下後,看着一名名扈從抬着祭拜所需的東西走在前面,白巖與莘石一邊照顧薛氏等人,一邊慢慢來到墓地。

  墓地附近。

  白巖看着一眼過去,大大小小數個墳墓,心中滿是淒涼。

  特別是墳墓最大的兩個,其中一個便是鄒大人的。

  “鄒大人與鄒夫人死後,一起安葬。”

  莘石指着墳墓說道,說話間,看着那些忙碌的扈從,朝着一旁走去。

  “這便是鄒大人之子,鄒興的墳墓!”

  莘石走了幾步後,指着一個小墳墓說道,告訴白巖等人。

  白巖、薛氏聽到莘石是話,一臉錯愕。

  鄒興之墓?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是不是弄錯了,鄒興就是白衍,如今好端端的在雁門領兵。

  莘石沒注意到白巖等人的表情,望着鄒興的墳墓。

  “當初聽說鄒興原本是準備去秦國,投奔你們白氏,結果不曾想,那些士族擔心你們白氏會助其成長,留下禍患,於是命人半路暗殺,可惜了,若是鄒興能活着到你們白氏,那該多好!”

  莘石說道,轉頭無奈的看向白巖等人。

  這時候莘石材注意到白巖、薛氏那目瞪口呆的模樣。

  莘石想了想,以爲白巖不知道這件事情。

  “此時千真萬確,鄒興的確是準備千里迢迢,去秦國投奔你們白氏!”

  莘石說道。

  “你們也不必太過自責,這一切都是定數,那些人從一開始,便不想讓鄒氏有後人!”

  莘石笑着說道,擔心白巖知道這件事情心中不好受,畢竟鄒大人曾經對白巖有救命之恩。

  不曾想。

  就在莘石說完,白巖與薛氏對視一眼後,急匆匆的快步走到莘石身旁,眼睛死死盯着墓碑上的鄒興二字。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白巖此刻感覺腦袋一片空白,耳朵嗡嗡嗡的響。

  鄒興怎麼可能死了?鄒興明明好端端的活着,如今就在雁門。

  薛氏與一臉疑惑的白君竹、白映雪二人,也緩緩來到小墳墓前面,看着上面的墓碑,一臉喫驚。

  “不可能!”

  薛氏也不住的搖搖頭。

  這時候莘石才發覺不對勁,看着白巖這一家人的模樣。

  “昨晚飲酒時,吾便告知過仲巖,那時候仲巖醉酒。”

  莘石笑着提醒道。

  而白巖卻沒有理會莘石的話,而是轉頭突然火急火燎的詢問。

  “伯石兄,是何人安葬鄒興?”

  白巖一臉急切的看向莘石。

  此刻在白岩心裏,還抱有一絲希望,那便是墳墓中的並非是鄒興,畢竟白衍的心智能力,能領兵數萬,在沙場之中立功,定是當初躲過暗害。

  “是吾親手安葬!爲何這般詢問?鄒大人於我莘家有恩情!”

  莘石說道這裏,臉色有些愧疚。

  “莘石不才,沒能力爲鄒大人報仇,也沒有保護住鄒大人之子,但知道鄒大人之子鄒興被暗害後,從小便是看着鄒興長大,莘石自然要去取回屍首。”

  莘石說道,看向白巖。

  這件事情上,莘石有愧疚,但也絕不遮遮掩掩,沒能力是沒能力,但最終他還是冒着被記恨的風險,親自花錢找到那些官吏,也親自去取回鄒興的屍體。

  “啊!這。”

  “什麼!”

  莘石沒想到他的話說完後,白巖與薛氏徹底蒙在原地,錯愕的張着嘴,怔怔的互相看向彼此。

  莘石說他從小看鄒興長大,也是記得鄒大人的恩情,所以親自去取回屍首來這裏安葬。

  也就說。

  這裏墳墓中安葬的人,的的確確是鄒興無誤。

  那若是如此,哪個自稱鄒興的少年,他不是鄒興!

  那少年從一開始,便不是鄒興!!

  這一刻。

  白巖與薛氏滿是不可置信,頭皮麻煩,身體上的雞皮疙瘩都冒出來。

  從一開始他們所有人都以爲那少年是鄒興。

  眼下來到這裏,結果卻發現,根本不是。

  “他不是!”

  白君竹與白映雪,這時候也是一臉不知所措,那美眸滿是疑惑、迷茫,不解。

  那少年若不是鄒興。

  那他是誰?

  爲何又要冒充鄒興。

  想到這裏,白君竹與白映雪滿是困惑的看向對方,腦海裏忍不住浮現當初那少年第一次來到白氏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