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402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勞煩告知莘石,十五年前,仙子湖畔故友前來拜訪。”

  白巖拱手說道。

  仙子湖畔,這是白巖與昔日故友才知道的地方。

  “好!”

  老奴聽到白巖的話,點頭應道,隨後讓白巖稍等,便關上房門。

  白巖站在門外,望着四周,回憶當初之餘,心中也有些泛起癢意,時隔十五年,重遊舊地,也不知道當初酒樓可否還在,當初最紅的那棟醉香居,不知道是否還如當初。

  那裏面的女子,可否還如當初的美?

  想到這裏。

  白巖忍不住笑起來,心情有些激動。

  不過想到妻子,白巖又放不下心,特別是此次前來,是因女兒與鄒興的事情,這件事情十分重要,絕不可出現任何差錯。

  莘府內。

  “老爺,門外有人求見!”

  老奴來到房間內,對着一個留着小羊須的尖臉男子說道。

  聞言,尖臉男子一臉疑惑的轉過頭。

  “何人?”

  男子便是莘石,此刻莘石眉頭微皺。

  這大白天是一般很少有人會來找他,一旦有人,便是商鋪有大事。

  “那人沒說,只說是仙子湖畔的故友。”

  老奴稟報道。

  莘石聽到老奴的話,原本微皺的眉頭,立刻變了一副模樣,瞪着眼睛。

  想到一個念頭,但莘石卻又不敢相信。

  “領進來!不,吾親自去!”

  莘石說話間,起身從老奴身旁走過,急匆匆的模樣讓老奴都十分意外。

  片刻後。

  莘石懷揣着激動忐忑的心情來到大門,方纔打開大門,便見到門外一箇中年男子。

  這時候,中年男子也聞聲轉過頭。

  二人對視。

  頃刻間,即便是時隔十五年,無論是莘石,還是白巖,立刻認出對方,雙眼泛紅起來。

  激動、懷念這些情緒,以及曾經的一幕幕浮現在腦海裏。

  “仲巖?”

  莘石不敢置信的小聲詢問。

  白巖也紅着眼睛,後退一步,寬大的袖口飄舞,兩手對着莘石合上,緩緩輯禮。

  “許久不見,伯石!”

  白巖說話間,呼吸也有些急促,激動的心情,讓白巖雙眼都有些溼意。

  回想十五年前得罪那些齊國權貴,差點性命不保,而在當初所有好友中,莘石雖然家室不是最大的,但卻是最出力,也是去找關係最繁忙的。

  甚至差點莘家都要被連累。

  這份恩情白巖後面要逃出臨淄,沒有機會當面說,卻也一直銘記在心直到現在。

  “仲巖快請進!”

  莘石激動的回禮後,顧不得禮儀,連忙把輯禮的雙手伸去攙扶白巖,邀請白巖進府邸。

  白巖沒有拒絕,不過轉身讓下人從馬車上抬下一個木箱,一同進入府邸。

  莘石自然看出這是好友白巖帶給自己的東西,沒有拒絕。

  此刻莘石心中,滿是見到好友的激動。

  府邸內。

  莘石帶着白巖走着,一路說着當初那些好友,走的走,得罪人的得罪人,病逝的病逝,總之當初的十一人,如今十多年過去,還有聯繫的,不過三人,而且還相隔異地。

  “伯父呢?”

  白巖說話間,詢問道。

  而話音落下,就見到莘石一臉失落,隨後搖了搖頭。

  “父親五年前也去世了,如今留下這份家底,也被我敗得差不多,呵呵~!”

  莘石一臉苦笑。

  白巖也意識到問了不該問的事情,於是連忙輯禮。

  莘石擺了擺手,拉着白巖繼續往裏面走去。

  不過這時候,伴隨着木箱端到院子之中,扈從緩緩打開,讓老奴登記,畢竟這是送的禮,登記起來避免僕人偷竊。

  老奴見過白巖的那一身穿着,以爲定是一些上等布料,加上一二十串錢之類的,畢竟這已經算是大禮。

  然而等木箱打開的瞬間,映入眼簾金燦燦的一幕,赫然讓老奴瞪大眼睛,癱軟坐地。

  金餅。

  整整一箱金餅!

  老奴這輩子從未見過方纔那一幕,也從未見過有人會如此送禮,一時間慌了神,滿臉恍惚,懷疑是自己眼花。

  院子內的動靜也讓走在前面的莘石注意到,轉頭看見老奴在木箱前癱軟坐地。

  莘石不傻,這一幕立刻讓莘石猜到,定是白巖送的禮很誇張。

  想到這裏。

  莘石疑惑的看向身旁的白巖。

  “伯石兄,走,先進去!”

  白巖笑着說道,不以爲意的模樣。

  然而莘石卻沒有上當,看了白巖一眼後,便轉身返回木箱那裏。

  而走近後。

  莘石看到箱子內那金燦燦的金餅,整齊有序的放在裏面,瞬間也瞪大眼睛,滿是震驚的轉頭看向白巖。

  莘石此刻也有些發矇。

  這白巖想幹嘛?直接送來一箱金餅,雖說不是最大的那種木箱,但這一眼預估個大概,至少也有兩百金。

  “昔日之情,巖銘記在心!”

  白巖沒有解釋太多,看着好友的模樣,拱手輯禮道。

  禮畢後,看着好友久久沒有回神,白巖便解釋,這十五年來行商頗有積蓄,而且最重要的是,這兩年來,白氏如日中天。

  這些金餅雖然數目龐大,然而對於白氏來說,卻也無傷大雅。

  比起這些金子,當初莘石的舉動,纔是萬金不換。

  “那吾便卻之不恭!”

  莘石點點頭,對着白巖說道。

  此刻莘石一臉感慨,兩百金!!!

  如此手筆,看來白氏當真已經崛起,繼白起之後,再一次恢復到如日中天的地步。

  “說起來,此前臨淄傳的沸沸揚揚的,也是你們白氏那子弟白衍!”

  莘石回想當初秦、趙一戰,齊國臨淄全都在談論,而白氏子弟白衍的名字,更是被人牢記於心。

  畢竟此前上郡高奴那一戰,便已經讓人驚歎,而後面白衍又與李牧交手,更是讓人喫驚。

  李牧白衍!

  這是一段時間內,臨淄所有人口中說得最多的兩個名字。

  “白衍尚且年幼,還當不得世人之言!”

  白巖聽到好友恭維的話,笑着打趣道,言語之中滿是謙虛。

  不過此刻白岩心中卻是哭笑不得。

  什麼白氏子弟,那白衍,說起來乃是你們齊國之人,而非秦人。

  “仲巖過謙!”

  莘石搖搖頭,對於好友白巖的話,一句都不信。

  如今那白衍聽說已經是雁門郡尉,如此年輕便已經位居高位,執掌秦國鐵騎。

  日後恐怕又是一個白起。

  “算起來,那白衍年紀,應當是與你離開齊國的時間,差不多歲數,當真少年有爲。”

  莘石對着白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一邊走一邊說道。

  白巖點點頭。

  此刻白巖不敢告訴莘石,白衍其實便是當初救他一命的鄒大人之子,也是鄒氏唯一的血脈。

  雖說莘石是自己的多年故友,但如今白衍的情況實在過於特殊,在被無數士族盯着的情況下,能少一事便少一事,事越少越安全。

  莘家府邸之中。

  白巖一路隨着莘石來到正堂入坐,隨後便是少不了美酒好肉,說着曾經的趣事。

  十五年不見,不管是白巖,還是莘石,都在心中記得當初的點點滴滴,那好友之交。

  君子之交淡如水,謂賢者之交誼,平淡如水,不尚虛華,卻又至純於心。

  人生得一知己,死而無憾。

  這兩句話,或許便是最能形容白巖與莘石的關係。

  正如同今日白巖會帶着一箱金餅前來,兩百金白氏雖然拿的出,但對於白氏,也絕非一筆小數。

  而白巖,卻親自帶來莘府。

  一個時辰一個時辰過去。

  伴隨着一杯杯美酒入喉,隨着昔日回憶,久別重逢之下,別說莘石,就是白巖都沒注意,便已經喝得酩酊大醉。

  而喝得朦朦朧朧之間,莘石也靠在地上的木桌,拿着酒瓶,望着房梁。

  “可惜了,仲巖,若是那鄒大人尚且在世,那該多好。”

  莘石微微側頭,醉醺醺的看向白巖。

  白巖也好不到哪裏去,趴在木桌上,拿着酒爵,目光死死盯着,發福的臉頰上滿是通紅。

  “對!對!對!”

  白巖一個字一個字是呢喃着。

  僅剩的理智,讓白巖也記得,恩人鄒大人。

  “若是鄒大人在世,吾,吾定籌齊千金,千金,送去鄒大人府上!”

  白巖說話間,打了一個酒嗝,整個身子都動了一下,如同即將嘔吐那般。

  莘石看着白巖的模樣,那醉醺醺的腦袋靠在木桌上,搖了搖。

  “可惜了,如今別說千金,就是那鄒大人,都滿門皆被害死,絕了後輩,善人不長命啊!”

  莘石感慨道,眼神之中滿是懷念,當初那鄒大人,也是他爲數不多的依靠啊。

  也是從鄒大人死後,他們莘家,也開始走下坡路。

  “不對!”

  白巖努力的起身,滿是醉意的望向莘石,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