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348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太后見諒,白衍是擔憂太后身體!”

  白衍聽着趙太后的話,整個過程都微微低着頭,等太后說完後,才拱手解釋。

  然而話音落下。

  就聽到趙太后那笑意的詢問。

  “聽說你離開宮殿後,還四處詢問城內的醫師!”

  趙姬的話,讓一旁的茅焦忍不住有些意外的看着白衍。

  這倒是他一直沒有注意到的。

  太后身體不適,倒也是老毛病,茅焦以爲趙太后曾經給太醫令看過,便從未詢問。

  沒想到白衍不僅詢問,還上書給王上,甚至不放心,還親自去尋醫。

  聯想至此。

  茅焦望着年紀輕輕的白衍,撫摸鬍鬚,忍不住微微點頭。

  無論如何,白衍這份心性,都值得讚許。

  這點比起其他人,甚至是自己,白衍都做得更好。

  況且茅焦能感覺得出來,太后趙姬嘴上雖然有些不喜當初白衍的做法,但卻能感覺到白衍的心意。

  “是!”

  白衍聽到趙太后的詢問,低着頭回道。

  面對趙太后,白衍心裏清楚,咸陽城的確是關心,想詢問一番,畢竟若是真能救趙太后一命,那再好不過。

  而如今,這一路,更多的其實是擔憂。

  當然,白衍清楚這些,絕不能告訴趙太后實話。

第三百三十三章:茅焦的感慨,白衍要利用斬尤。

  景室山的山腳下。

  白衍陪着趙太后,不過大部分的時間,都是趙太后與茅焦在閒聊,白衍偶爾也會附和兩句。

  等嬴政與嬴氏宗親下山時,已經是落日。

  茅焦去拜見嬴政。

  白衍便護送太后趙姬返回馬車,等遠處的嬴政等人,紛紛回到馬車後,這才率領鐵騎,繼續護送嬴政前往洛陽。

  進入洛陽城內,天色已經完全變黑。

  成千上萬的秦國士卒,手持長戈、火把,在寒風黑夜之中,形成一條長長的隊伍。

  洛陽乃是曾經周王室的古都,有着極其悠久的歷史,在天下文人儒士的心中,有着極其重要的地位。

  跑開人文歷史之外,洛陽亦是與陶邑、臨淄等地一樣,被譽爲天下最繁華的五都之一。

  城門之下。

  白衍騎着戰馬,在長長的隊伍中,在火光的映射下,目光直視周圍,緩緩朝着城內駛去。

  望着眼前這座在被黑夜徽值亩汲牵籽懿桓蚁胂螽敵趼尻柺菂尾豁f封地之時,呂不韋的財力是有多雄偉。

  一句奇貨可居。

  便讓作爲一介商賈的呂不韋,通過全部身家一千六百金,搖身一變,不僅變成權利至高的秦相,還坐擁天下名都洛陽爲自己封地。

  說不敬佩是假。

  這些事蹟,不僅前無古人,即使是後世,也找不出第二人。

  無論世人私底下,如何嘲諷呂不韋出身商賈,但有一點卻無法反駁。

  呂不韋不僅僅是呂生的偶像,更是天下間無數人,望而止步的幻想,除去出身之外,呂不韋做到無數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將軍,那便是洛陽城守冉武!”

  一名鐵騎將士手持火把來到白衍面前,開口稟報道。

  白衍順着鐵騎將士的目光望去,點了點頭。

  片刻後。

  白衍騎着戰馬,來到一写┳徘貒俜墓賳T面前,翻身下馬。

  “末將冉武,拜見白衍將軍!”

  尚未等到白衍開口,一名身材魁梧,三十多歲的留須男子,便上前對着白衍輯禮。

  這名官員便是冉武。

  白衍見狀,對其還禮,目光不動聲色的打量冉武身後,一袑ψ抛约狠嫸Y的秦國官員。

  “白衍!”

  白衍簡單的回禮之後,看向冉武:“今晚便勞煩冉武將軍,守衛洛陽!”

  白衍輕聲說道。

  因爲一路奔波,不管是他,還是鐵騎,甚至是咸陽駐軍,全都要休整,養足精神,以備之後的路程。

  而這深夜的守衛,除去那些事先來到洛陽的咸陽駐軍外,便是要依靠洛陽城守冉武帶人巡視。

  “此乃卑職所命,怎會勞煩。”

  冉武對着白衍說道。

  說完後,冉武不動聲色的看向白衍,與白衍的目光對視。

  “白衍將軍一路奔波,卑職已經命屬下爲將軍安頓好府邸,將軍等會便可去府邸內休息。”

  冉武說道。

  白衍看着冉武,抬手對着冉武輯禮,表示感激。

  冉武也抬手回禮。

  二人禮畢之後,白衍便轉身從親信手中接過馬繩,腳踩馬鐙,翻身上馬,隨後帶着親信,與鐵騎大軍朝着洛陽宮殿方向趕去。

  深夜。

  在洛陽之中的宮殿大門前,作爲曾經的周王室都城,洛陽宮殿雖然年代久遠,比不上咸陽王宮,但其規模也絕不可小視。

  白衍與贏侃閒聊幾句,便互相道別。

  王宮內的安全、複查之類的事情,白衍沒有得到命令,自然不會去參與,而是按照以往,由贏侃帶人去巡視。

  白衍與麾下鐵騎,更多的還是負責外圍事務,類似突如其來的伏擊以及處理一些叛逆勢力。

  “將軍!”

  一名身穿官吏服飾的男子,來到白衍面前,拱手輯禮道。

  白衍看了這名男子一眼,確定是冉武派來的親信,微微點頭。

  “等會你帶着馬車,我卸甲之後,先去見上卿茅大人。”

  白衍輕聲吩咐道。

  對於冉武的安排,白衍眼下還並不着急,雖說由於深夜,冉武擔心有偃顺藱C作亂,已經命人看守街道,不準任何人觀望。

  但還是晚一些比較好。

  畢竟誰也不敢保證,在漆黑的夜色下,會不會有士族的眼線在監視着。

  連一些秦國官員都能拉攏,更別說一些底層的秦吏。

  所以在警惕士族之時,白衍讓這男子等會喬裝打扮成馬伕,等夜深人靜之時,去茅焦的府邸外等候。

  “諾!”

  男子聽到白衍的話,拱手輯禮,隨後轉身離開。

  就在男子離開幾息後。

  “帶幾個人,喬裝打扮,確定沒有人跟蹤他。”

  白衍看着那名男子離去後,輕聲囑咐道。

  事關斬尤,白衍不得不小心一些。

  曾經在安頓斬尤後,白衍便不擔心斬尤的生死,甚至若是斬尤嘴巴不嚴,走漏風聲,冉武還可以在其他人找到斬尤前,幫他立刻除掉斬尤滅口。

  然而張家父子的出現,卻再一次讓斬尤變得有價值起來。

  至少眼下,斬尤還不能出現意外。

  “諾!”

  白衍身後的將士聽到白衍的命令,連忙拱手輯禮。

  ……

  “茅大人!”

  深夜下,卸下衣甲的白衍來到茅焦的住所,在侍女的帶領下,見到茅焦。

  此刻白衍穿着一身普通的布衣,比起穿着衣甲時候的模樣,給人感覺十分隨和,甚至單純看着白衍的外表,還能感覺有絲許靦腆。

  不過這幅模樣,茅焦看見,可不會這麼想。

  在推測出面前這少年曾經的經歷後,茅焦可不會被這少年的外表所矇蔽。

  一個出身低微,更被趕出齊國的少年,能一步步走到今日,雖然有白氏的一些幫助,但歸根結底,一切都是靠着少年一步步用命爬上來的。

  如此種種。

  茅焦又怎會輕視眼前少年,甚至比起一開始少年白氏子弟的身份,如今得知少年經歷的茅焦,對少年更是高看數倍。

  甚至在一些事情上,都忍不住對少年有一絲絲欽佩。

  因爲茅焦清楚,若是自己年輕時,經歷這少年那般遭遇,估計都不能像這少年,能活到今日。

  更別說。

  這少年僅僅因爲那老婦的一句話,想要老婦昔日爭執之言,變成真。

  不顧千山萬水來到秦國,於沙場之中橫刀立馬,血染沙場。

  回想當初在秦國咸陽,在那座代表秦國最高權力的地方,第一次見那少年的時候,那少年走入大殿,那年紀輕輕的面孔下,只要往下看,就能看到,其身上的甲冑,滿是刀劍砍出來的缺口。

  何爲戰功磊磊,除去爵位外,最能證明的,便是那在戰場上,拼出來的傷疤。

  在齊國臨淄,當茅焦見到老婦人的時候,之所以忍不住心悸,之所以忍不住眼睛微微發紅。

  除去那破舊的小巷內那老婦人的模樣,以及老夫人與少年的約定外。

  便是茅焦想起,第一次見白衍的模樣。

  茅焦這一大把年紀,經歷過的事情很多很多,然而這件事情,卻給茅焦的觸動最大。

  每當茅焦想起少年,腦海便會浮現那一幅幅畫面。

  那老婦人在村之內,護住少年時的爭執之言。

  少年長大後,提刀立馬,於血染沙場之中走出,縱使甲冑被砍穿,縱使身上滿是傷痕,亦要得到爵位功名歸鄉。

  正如同曾經幼年時,看着那老婦人擋在身前。

  每每想到如此。

  亦如眼下。

  茅焦看着眼前輯禮的少年,心中滿是感嘆,因這少年與老婦人的事情,忍不住感動。

  “進來吧!”

  茅焦對着少年回禮後,便開口說道,邀請少年進入房內。

  白衍對着茅焦輯禮,隨後跟在茅焦身後,進入房間。

  深夜中,燭燈下,似乎是因爲冬季的冷風,房間的窗門緊緊閉着。

  幾名身穿布衣,帶着佩劍的男子,在房間外望着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