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349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房間內。

  白衍跪坐在木桌前,與茅焦面對面。

  先是客套一番,詢問茅焦爲何突然去楚國,得知是因爲楚王如今病情愈加嚴重,扶蘇不能前去,只能由身爲太傅的茅焦前去探望。

  得知這些事情後。

  白衍沉默片刻,想了想,看向茅焦。

  “不滿大人,今日白衍前來,便是想詢問茅大人,家父家母的情況,以及外祖母的情況!”

  白衍輕聲說道。

  對於父母以及外祖母的情況,其實在雁門,田非煙已經告訴他。

  眼下之所以故意提及,便是坦言已經知道茅焦去過臨淄,去過水村,見過自己的父母以及外祖母。

  “都還好!白衍將軍不必擔憂,那田鼎爲人雖是霸道,權勢強橫,卻也是一個信守承諾之人,況且田鼎因爲亡故之妻田氏的原因,極爲從愛其女非煙,即使知曉將軍在田氏,有其女在,或許將軍也不必擔憂。”

  茅焦輕聲說道。

  這一句話背後,也是在告訴白衍,鄒興的事情他已經調查出來

  書房內。

  白衍聽到茅焦的話,並沒有意外。

  畢竟他的事情在別人眼裏天衣無縫,根本不會察覺有什麼問題,但對於知道前因後果的茅焦而言,若想調查出來,並不難。

  “多謝茅大人,因緣際遇,如今白衍樹敵總多,還望茅大人能爲白衍保密,白衍感激不盡!”

  白衍抬起手,對着茅焦輯禮道。

  茅焦見狀,笑着對着白衍回禮。

  “老夫與胡全相識十餘載,如今一把年紀,幸得王上信任,實乃老夫幸事,畢生不敢辜負王恩!”

  茅焦行禮之後,抬頭看向白衍。

  “不過以白將軍與白氏的婚親,應當清楚,若是沒有意外,與鄒氏有恩的白仲次子白巖,終有一日會帶着其女去齊國祭拜,彼時定會知曉鄒興死訊。”

  茅焦說道。

  方纔茅焦沒有提到白氏,直說胡全,便是在告訴白衍,他茅焦與白氏的關係,其原由便是故友胡全。

  這件事情是白氏的事情,他茅焦不會說出來,更別說嬴政是對他茅焦信任、器重,方纔把這件事情告知與他,如今他茅焦若是說出去,怎會對得起王上的信任與器重呢。

  茅焦後面也在提醒白衍。

  即使他茅焦不說出去,按照如今白衍的年紀,這件事情也不會瞞得住多久。

  鄒氏對白巖有恩,更是親家。

  在聯姻的情況下,白巖是一定會帶着女兒去齊國祭拜鄒氏的墳墓,到時候鄒興早已經死在兩年前的事情,一定會被白巖以及其女兒知曉。

  “白衍清楚,彼時白衍自會面對白氏,只求不牽扯生父母。”

  白衍聽到茅焦願意保密,心中鬆口氣。

  這段時間以來一直惦記的事情,終於算是落地。

  只要茅焦保密,那白衍便可以不必擔心家人哪裏。

  而對於茅焦後面的話,白衍知道茅焦是在提醒自己,也知道茅焦說得沒錯。

  鄒興死的消息,最多還能瞞得住兩三年,甚至更短。

  說不定,明日白巖都有可能,會帶白君竹去齊國臨淄,去祭拜鄒氏!

  到時候白巖與白君竹得知鄒興早已經被殺死的消息,一定會一臉懵,隨後立刻意識到,他白衍從一開始,就不是鄒興,而是另外一個人。

  對於這件事情。

  白衍真正擔心的,不是白巖與白君竹知曉鄒興早就死了,而是擔心白巖會知道他父母與外祖母哪裏。

  白巖的爲人,白衍清楚。

  在白氏之中,白巖與白裕是爲人最好的人,但同樣,白氏的利益在二人心中,也十分重要。

  只要茅焦答應不說,在不知曉他身份的情況下,白巖最多就只能查到鄒興被暗殺的事情,而追查不到他的真實身份。

  “也罷!”

  茅焦聽到面前少年的話,嘆息一聲,然而對於這個回答,臉上卻沒有半分意外。

  在知曉少年的經歷後,茅焦便清楚少年的心性。

  白氏在平陽,不在咸陽,而且白巖是一介商賈,並非秦國官員。

  茅焦也不知道,白巖會何時帶着女兒去齊國祭拜鄒氏,在這件事情上茅焦就是有意想爲白衍隱瞞也做不到。

  只祈丁�

  白巖晚一點去吧!

  想到這裏。

  說實話。

  茅焦看着面前少年,心中忍不住好奇的想到。

  若是白巖知曉這少年,不過是一個出身低微的耕農之家,臉上的表情會是何等精彩。

  還有白裕若是知道他白氏鐵騎,是交給一個根本不是士族子弟的少年,會不會面露錯愕,一臉懵。

  茅焦很清楚。

  白氏乃是名門望族,其地位遠遠高出一般的士族。

  洛陽城內。

  寒風時不時飄過,伴隨着冰冷刺骨的寒意,讓本就寂靜的深夜,更顯冷清。

  府邸內。

  白衍與茅焦交談很久,深夜之時方纔離開。

  離開府邸後。

  白衍便坐上早已經準備好的馬車,在深夜之中在街道內行駛。

  馬車內。

  白衍回想着方纔於茅焦的交談,一臉無奈,好在茅焦願意替他保密。

  日後的事情,白衍也不敢說事事俱到,畢竟這世間的所有事情都存在變故,意外總是會有。

  眼下只能提前準備而已。

  就比如。

  是時候,利用斬尤,提前給張氏、昌平君,下個圈套。

第三百三十四章:白衍的殺意,熟人的到來

  深夜下。

  馬車緩緩停下,白衍來到一座不大的府邸內,隨後在一名男子的帶領下,進入這座府邸。

  來到一個書房內。

  等了片刻,一名男子便被帶了過來。

  聽到腳步聲,白衍轉過頭,隨後便看到闊別已久的斬尤。

  比起當初,如今斬尤圓潤不少,一看就知道平時過得格外享樂愜意。

  “嘿嘿,將軍!斬尤拜見將軍!”

  斬尤見到白衍,露出一臉討好的笑容,眼中的目光滿是諂媚。

  見此,白衍並沒有輕視斬尤,依舊十分客氣有禮的對斬尤輯禮。

  “斬君,別來無恙!”

  白衍回禮之後,放下雙手,目光掃視斬尤上下一眼。

  “斬君在此洛陽,不知過得可否安逸,若有需要,儘可與白衍細說,白衍定全力滿足斬君。”

  白衍問道。

  不管是臉上的表情,還是眼神,甚至是語氣,白衍都處處透露着關心,沒有絲毫作假。

  這也讓斬尤見到,一臉受寵若驚起來。

  斬尤可是親眼見過,當初在新鄭之時,少年只是一個秦國大夫,地位雖不算卑微,然而卻也只是一名將領。

  而後來到這洛陽隱姓埋名,斬尤每當聽到白衍的消息,便是轟動的戰事,以及白衍爲秦國立下功勞後升爵的消息。

  大夫,公乘、左庶長,最後便到前段時間聽聞,白衍已經是左更。

  在白衍那赫赫戰功背後,便是白衍升爵的速度。

  眼下看到白衍如此關心自己。

  斬尤心中有些受寵若驚。

  “謝將軍關切,斬尤在洛陽十分舒適,暫無需求!”

  斬尤拱手輯禮道。

  說話間,斬尤抬頭看向白衍,那諂媚的目光毫不掩飾。

  巴結。

  斬尤如今就是想要巴結白衍。

  不提白衍已經是左更,就是在洛陽這裏,斬尤就結結實實的體會到,有名門望族白氏作爲靠山,到底有多舒適。

  洛陽城守冉武與白氏的關係匪湥斈臧灼鹋c其族人留下來的人脈、關係,數十年後的今日,依舊十分恐怖。

  而這些人脈,只要白氏不徹底沒落,便都會一直存在。

  書房內。

  在燭燈之下,白衍邀請斬尤入坐。

  “此前在咸陽,白衍見到張黶、張說父子!”

  白衍入坐後,不經意間輕聲說道,把這個消息告知斬尤。

  斬尤眉頭一挑。

  一想到張黶、張說父子,斬尤就忍不住微微皺眉,當初在新鄭,所有人都沒想到張氏圈養如此多的扈從,並且諸多扈從皆是善武不畏死之人。

  在新鄭城內守卒圍剿的情況下,活生生的殺出新鄭。

  也是因爲由於張氏的外逃,斬尤才被迫來到洛陽隱姓埋名。

  “將軍是想,讓斬尤帶人去除掉張黶父子?”

  斬尤看向白衍。

  想到今晚被帶到這裏見白衍,斬尤不由得猜測到,然而一想又覺得不對,若是白衍想除掉張黶父子,根本不需要他動手。

  “非也!”

  白衍聽到斬尤的話,帶着絲許笑意,微微搖頭。

  隨後在斬尤的注視下,白衍說出自己的打算。

  “此行白衍來此,是想讓斬君能透露一些消息出去,就說昔日在新鄭,暗害張氏之人,乃是昌平君長子。”

  白衍輕聲說出來意,說話間,目光不經意的看向斬尤。

  果然,聽到他的話。

  斬尤頓時瞪大眼睛,想到什麼後,臉色變得滿是恐懼起來。

  “羋沼?”

  斬尤嘴裏說出一個名字。

  在說完的那一刻,斬尤的喉結處控制不住的動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