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房間內。
白衍跪坐在木桌前,與茅焦面對面。
先是客套一番,詢問茅焦爲何突然去楚國,得知是因爲楚王如今病情愈加嚴重,扶蘇不能前去,只能由身爲太傅的茅焦前去探望。
得知這些事情後。
白衍沉默片刻,想了想,看向茅焦。
“不滿大人,今日白衍前來,便是想詢問茅大人,家父家母的情況,以及外祖母的情況!”
白衍輕聲說道。
對於父母以及外祖母的情況,其實在雁門,田非煙已經告訴他。
眼下之所以故意提及,便是坦言已經知道茅焦去過臨淄,去過水村,見過自己的父母以及外祖母。
“都還好!白衍將軍不必擔憂,那田鼎爲人雖是霸道,權勢強橫,卻也是一個信守承諾之人,況且田鼎因爲亡故之妻田氏的原因,極爲從愛其女非煙,即使知曉將軍在田氏,有其女在,或許將軍也不必擔憂。”
茅焦輕聲說道。
這一句話背後,也是在告訴白衍,鄒興的事情他已經調查出來
書房內。
白衍聽到茅焦的話,並沒有意外。
畢竟他的事情在別人眼裏天衣無縫,根本不會察覺有什麼問題,但對於知道前因後果的茅焦而言,若想調查出來,並不難。
“多謝茅大人,因緣際遇,如今白衍樹敵總多,還望茅大人能爲白衍保密,白衍感激不盡!”
白衍抬起手,對着茅焦輯禮道。
茅焦見狀,笑着對着白衍回禮。
“老夫與胡全相識十餘載,如今一把年紀,幸得王上信任,實乃老夫幸事,畢生不敢辜負王恩!”
茅焦行禮之後,抬頭看向白衍。
“不過以白將軍與白氏的婚親,應當清楚,若是沒有意外,與鄒氏有恩的白仲次子白巖,終有一日會帶着其女去齊國祭拜,彼時定會知曉鄒興死訊。”
茅焦說道。
方纔茅焦沒有提到白氏,直說胡全,便是在告訴白衍,他茅焦與白氏的關係,其原由便是故友胡全。
這件事情是白氏的事情,他茅焦不會說出來,更別說嬴政是對他茅焦信任、器重,方纔把這件事情告知與他,如今他茅焦若是說出去,怎會對得起王上的信任與器重呢。
茅焦後面也在提醒白衍。
即使他茅焦不說出去,按照如今白衍的年紀,這件事情也不會瞞得住多久。
鄒氏對白巖有恩,更是親家。
在聯姻的情況下,白巖是一定會帶着女兒去齊國祭拜鄒氏的墳墓,到時候鄒興早已經死在兩年前的事情,一定會被白巖以及其女兒知曉。
“白衍清楚,彼時白衍自會面對白氏,只求不牽扯生父母。”
白衍聽到茅焦願意保密,心中鬆口氣。
這段時間以來一直惦記的事情,終於算是落地。
只要茅焦保密,那白衍便可以不必擔心家人哪裏。
而對於茅焦後面的話,白衍知道茅焦是在提醒自己,也知道茅焦說得沒錯。
鄒興死的消息,最多還能瞞得住兩三年,甚至更短。
說不定,明日白巖都有可能,會帶白君竹去齊國臨淄,去祭拜鄒氏!
到時候白巖與白君竹得知鄒興早已經被殺死的消息,一定會一臉懵,隨後立刻意識到,他白衍從一開始,就不是鄒興,而是另外一個人。
對於這件事情。
白衍真正擔心的,不是白巖與白君竹知曉鄒興早就死了,而是擔心白巖會知道他父母與外祖母哪裏。
白巖的爲人,白衍清楚。
在白氏之中,白巖與白裕是爲人最好的人,但同樣,白氏的利益在二人心中,也十分重要。
只要茅焦答應不說,在不知曉他身份的情況下,白巖最多就只能查到鄒興被暗殺的事情,而追查不到他的真實身份。
“也罷!”
茅焦聽到面前少年的話,嘆息一聲,然而對於這個回答,臉上卻沒有半分意外。
在知曉少年的經歷後,茅焦便清楚少年的心性。
白氏在平陽,不在咸陽,而且白巖是一介商賈,並非秦國官員。
茅焦也不知道,白巖會何時帶着女兒去齊國祭拜鄒氏,在這件事情上茅焦就是有意想爲白衍隱瞞也做不到。
只祈丁�
白巖晚一點去吧!
想到這裏。
說實話。
茅焦看着面前少年,心中忍不住好奇的想到。
若是白巖知曉這少年,不過是一個出身低微的耕農之家,臉上的表情會是何等精彩。
還有白裕若是知道他白氏鐵騎,是交給一個根本不是士族子弟的少年,會不會面露錯愕,一臉懵。
茅焦很清楚。
白氏乃是名門望族,其地位遠遠高出一般的士族。
洛陽城內。
寒風時不時飄過,伴隨着冰冷刺骨的寒意,讓本就寂靜的深夜,更顯冷清。
府邸內。
白衍與茅焦交談很久,深夜之時方纔離開。
離開府邸後。
白衍便坐上早已經準備好的馬車,在深夜之中在街道內行駛。
馬車內。
白衍回想着方纔於茅焦的交談,一臉無奈,好在茅焦願意替他保密。
日後的事情,白衍也不敢說事事俱到,畢竟這世間的所有事情都存在變故,意外總是會有。
眼下只能提前準備而已。
就比如。
是時候,利用斬尤,提前給張氏、昌平君,下個圈套。
第三百三十四章:白衍的殺意,熟人的到來
深夜下。
馬車緩緩停下,白衍來到一座不大的府邸內,隨後在一名男子的帶領下,進入這座府邸。
來到一個書房內。
等了片刻,一名男子便被帶了過來。
聽到腳步聲,白衍轉過頭,隨後便看到闊別已久的斬尤。
比起當初,如今斬尤圓潤不少,一看就知道平時過得格外享樂愜意。
“嘿嘿,將軍!斬尤拜見將軍!”
斬尤見到白衍,露出一臉討好的笑容,眼中的目光滿是諂媚。
見此,白衍並沒有輕視斬尤,依舊十分客氣有禮的對斬尤輯禮。
“斬君,別來無恙!”
白衍回禮之後,放下雙手,目光掃視斬尤上下一眼。
“斬君在此洛陽,不知過得可否安逸,若有需要,儘可與白衍細說,白衍定全力滿足斬君。”
白衍問道。
不管是臉上的表情,還是眼神,甚至是語氣,白衍都處處透露着關心,沒有絲毫作假。
這也讓斬尤見到,一臉受寵若驚起來。
斬尤可是親眼見過,當初在新鄭之時,少年只是一個秦國大夫,地位雖不算卑微,然而卻也只是一名將領。
而後來到這洛陽隱姓埋名,斬尤每當聽到白衍的消息,便是轟動的戰事,以及白衍爲秦國立下功勞後升爵的消息。
大夫,公乘、左庶長,最後便到前段時間聽聞,白衍已經是左更。
在白衍那赫赫戰功背後,便是白衍升爵的速度。
眼下看到白衍如此關心自己。
斬尤心中有些受寵若驚。
“謝將軍關切,斬尤在洛陽十分舒適,暫無需求!”
斬尤拱手輯禮道。
說話間,斬尤抬頭看向白衍,那諂媚的目光毫不掩飾。
巴結。
斬尤如今就是想要巴結白衍。
不提白衍已經是左更,就是在洛陽這裏,斬尤就結結實實的體會到,有名門望族白氏作爲靠山,到底有多舒適。
洛陽城守冉武與白氏的關係匪湥斈臧灼鹋c其族人留下來的人脈、關係,數十年後的今日,依舊十分恐怖。
而這些人脈,只要白氏不徹底沒落,便都會一直存在。
書房內。
在燭燈之下,白衍邀請斬尤入坐。
“此前在咸陽,白衍見到張黶、張說父子!”
白衍入坐後,不經意間輕聲說道,把這個消息告知斬尤。
斬尤眉頭一挑。
一想到張黶、張說父子,斬尤就忍不住微微皺眉,當初在新鄭,所有人都沒想到張氏圈養如此多的扈從,並且諸多扈從皆是善武不畏死之人。
在新鄭城內守卒圍剿的情況下,活生生的殺出新鄭。
也是因爲由於張氏的外逃,斬尤才被迫來到洛陽隱姓埋名。
“將軍是想,讓斬尤帶人去除掉張黶父子?”
斬尤看向白衍。
想到今晚被帶到這裏見白衍,斬尤不由得猜測到,然而一想又覺得不對,若是白衍想除掉張黶父子,根本不需要他動手。
“非也!”
白衍聽到斬尤的話,帶着絲許笑意,微微搖頭。
隨後在斬尤的注視下,白衍說出自己的打算。
“此行白衍來此,是想讓斬君能透露一些消息出去,就說昔日在新鄭,暗害張氏之人,乃是昌平君長子。”
白衍輕聲說出來意,說話間,目光不經意的看向斬尤。
果然,聽到他的話。
斬尤頓時瞪大眼睛,想到什麼後,臉色變得滿是恐懼起來。
“羋沼?”
斬尤嘴裏說出一個名字。
在說完的那一刻,斬尤的喉結處控制不住的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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