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347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半個時辰後。

  伴隨着宦官侍女盡數帶上山,嬴政與所有王室宗親以及李氏族人、秦國官員,朝着山上走去。

  白衍遠遠看着,清楚這一趟,至少落日時,纔會返回。

  有身爲宗親的贏侃率領秦卒在,外加上趙高帶着中車府衛,白衍不擔心嬴政的安全,而且白衍知道上去的路上,在趙高等人看不到的叢林內,應當還有尚未乾涸的血跡。

  “將軍,這是中牟城送來的消息!”

  一名鐵騎將士騎着戰馬,狂奔到白衍面前,隨後下馬把一個竹簡交給白衍。

  聽到是中牟城的消息,白衍便把馬繩交給身旁的親信,接過竹簡看起來。

  比起潁川郡,白衍更擔心的是趙地。

  與潁川郡不同,潁川郡疆域本來就小,韓國滅後,其地一郡有餘,此前爲了困住楊端和老將軍,潁川郡的舊族勢力損傷也絕非不小,如今勢力難以構成真正的威脅。

  而趙地就不一樣,趙地疆域遼闊,趙人兇勇。

  雖然趙國覆滅,然而除雁門之外,趙地其他地方的舊族勢力依舊存在,並且在趙國滅亡後,通過美色與錢財等手段,趁機腐蝕秦國官員、將領。

  白衍此前最擔心的也正是從洛陽到邯鄲的這段路。

  “這個消息是由哪位大人送來的?”

  白衍一邊看着竹簡,一邊詢問道。

  因爲不是在潁川郡,潁川郡的疆域沒有趙地那麼遼闊,更何況在潁川郡內白衍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然而中牟城是屬於趙地,在趙地之中,滅趙之後,除去雁門之外,白衍根本來不及佈局。

  也就是說如今對於趙地的消息,即便是秦國官員送來的,白衍都要掂量幾分,判斷其中的真假。

  畢竟除去趙地氏族會拉攏秦國官員外。

  在秦國內部,也有昌平君在暗地中等待機會。

  “回將軍,名叫範助!原是秦國官員。”

  鐵騎將士聽到白衍的詢問,拱手稟報道。

  在趙地之中,隨着趙國滅亡後,除去少部分秦國官員,趙國絕大部分城池,仍舊任用趙國官員,而這個消息,便是極少數的秦國官員送來的。

  “命人送去白氏!”

  白衍把竹簡交給親信,開口囑咐道。

  此行護送嬴政,實在太過重要,馬虎不得,任何一個消息,任何一個官員的來歷,或與其牽連的勢力,白衍都必須要儘可能調查清楚。

  “諾!”

  一名鐵騎將士上前接過白衍手中的竹簡,隨後轉身離開。

  白衍看着親信離去的背影,還未等多想,這時候突然注意到,不遠處在人羣之中,一輛插有秦字黑旗的馬車,被鐵騎將士攔住。

第三百三十二章:茅焦到來,誤會!

  景室山的山腳下,一名將士這時候匆匆跑到白衍面前。

  “將軍,上卿茅大人到來!”

  將士來拱手稟報道。

  白衍聽到是茅焦,忍不住有些意外。

  上卿茅焦乃是胡老的故友,多年之交,關係可謂是十分要好。

  當初在上郡高奴焚城的事情傳到咸陽,幫白衍的大臣不多,而茅焦便是其中一個。

  最最最重要的是,此前田非煙隨她兄長去到雁門時,便親口說過,被嬴政下令去齊國探查的秦國官員。

  正是茅焦!

  也就是說,茅焦對他已經是知根知底。

  想到這裏。

  白衍朝着遠處那輛馬車走去。

  山腳下。

  茅焦經過鐵騎將士的盤查後,拿出證明,便囑咐馬車跟着秦卒去遠處沒有人的空地上。

  做完這些事情,茅焦自然也看到遠處走過來的那名年紀輕輕,穿甲佩劍的秦國將軍。

  上一次見面,已經是很久很久之前。

  若是此前沒有去齊國。

  茅焦看見這少年,第一反應也是與故友胡全那樣,覺得白氏出白衍,當屬幸事,看向白衍的眼神,如同看着一個晚輩。

  然而去過齊國後,茅焦才清楚,白氏自始至終,都被矇蔽在鼓裏。

  不,不止白氏,還有齊國的田氏。

  當初在齊國調查的時候,茅焦便很疑惑,爲何少年離開齊國後,卻能進入白氏,而且還能矇蔽白氏。

  後面茅焦不斷調查在齊國有關白氏的事情,畢竟身爲胡全的老友,茅焦也清楚白氏子弟很少與齊國打交道,少打交道就代表事情少,很容易查出來。

  而事實也的確如此。

  稍微一查,茅焦便查到十七八年前,白仲次子白巖,當初在齊國發生的事情,最後便是被一個鄒姓的齊國官員所救。

  後面繼續調查下去,事情便一目瞭然,特別是查到鄒氏被滅門,唯一的子嗣鄒興,在田氏的安排下,本準備去秦國,不曾想卻死在趕往秦國的路上。

  如此種種。

  茅焦已經大致明白整個過程。

  雖然不知道當初鄒興臨死前,與這少年說了什麼,但這少年一定是用爲鄒興報仇作爲條件。

  也是如此,茅焦心中都忍不住感嘆,何叫天命使然。

  若非這少年被田鼎趕出齊國,若非這少年無意中碰到鄒興,若非這少年身懷才能。

  或許也不會有今日!

  茅焦篤定,那田鼎眼下一定不知道,當初被他趕出齊國的少年,已經冒充鄒興,來到秦國,並且化名白氏子弟,當上秦國將軍。

  “茅大人!”

  白衍來到茅焦面前,十分客氣的拱手輯禮道。

  雖說茅焦清楚的知道白衍的底細,但白衍從始至終,都沒有對茅焦有過敵視的念頭。

  茅焦曾經的照顧,不管是因爲什麼,都是人情。

  有恩必還。

  這點白衍自然會做到,故而對於茅焦,白衍自然不會有什麼敵視的念頭。

  “白將軍!”

  茅焦拱手對着白衍輯禮道,說話間臉上滿是笑意。

  這是瞭然於胸方纔露出的笑意。

  如今白衍在茅焦眼裏,已經不是白氏子弟,而是一個與他一樣,都是離開母國,遠赴秦國的人。

  “此前在咸陽,白衍便想登門拜訪茅大人,不曾想茅大人有事不在咸陽,聽說是去楚國,白衍這才作罷!”

  白衍禮畢後,看向茅焦笑道。

  也就是在親近之人面前,白衍纔會這般。

  此前在咸陽,白衍事務繁忙,一開始的確沒有時間,但後面抽空去拜訪茅焦的時候,才知道茅焦已經去楚國。

  “眼下雖無準備,然白衍還是道賀茅大人!”

  白衍抬起雙手,再次對着茅焦輯禮。

  這份禮若是在咸陽,應當備以厚金,畢竟茅焦擔任太傅,這個太傅一職意義非凡,正常來說,扶蘇日後成爲新王,是板上釘釘的事情,那茅焦自然是王師。

  而且往小了說,太傅除去權利之外,最重要的一點便是,成爲太傅後,在天下文人之中的位置,高出不是一星半點。

  若習武之人,夢寐已久的是仗劍天涯,或金戈鐵馬,擔任一國大將。

  那麼文人儒士,苦讀聖賢之書,夢寐以求的只有兩件事,一是稷下學宮祭酒,成爲天下文人之師,二便是成爲太傅、王師。

  茅焦便距離人生巔峯,只差最後一步。

  扶蘇繼位!

  “承蒙王上所信!也託白將軍之福!”

  茅焦看着白衍的恭賀,老臉上露出笑意,隨後如同婉言謙虛那般,輕飄飄的說一句。

  然而話音落下。

  茅焦就看到白衍那笑意的臉色一僵,目光滿是錯愕。

  “白將軍,老夫得到太后傳令,方纔從楚國回來,且容老夫先去見太后,白將軍若有事情,今晚在洛陽,再尋老夫一敘。”

  茅焦拱手說道。

  看着白衍的模樣,茅焦沒有解釋太多,而且茅焦也相信,以面前這少年那坎坷的經歷,還有其過人心智,應當能領悟到那句話背後,代表着什麼意思。

  這也是茅焦在得到認命後,思索許久,才領悟到王上的用意。

  “請!”

  白衍回過神,輯禮後,側身給茅焦讓路。

  茅焦也拱手回禮,隨後朝着太后的馬車走去。

  白衍看着茅焦離去的背影,眉頭緊鎖。

  方纔茅焦的話,讓白衍心中浮現一個念頭,但卻讓白衍有不少疑惑,也有些懷疑。

  幾息後。

  想不通的白衍,微微搖頭,這件事情還需要時間證實,還有很多很多時間。

  況且那時候,指不定自己已經卸官歸隱,隱姓埋名不聞世事,安安心心的享受生活,不必時刻小心警惕敵人的暗算,思索如何應對敵國的大軍。

  片刻後。

  白衍正在等待着,突然看到一名王宮侍女急匆匆的走過來。

  “將軍,太后召見!”

  侍女來到白衍身旁開口道。

  白衍聞言,轉頭看向遠處趙太后的馬車,看着茅焦陪同趙太后閒聊。

  白衍點點頭。

  隨後白衍跟着侍女朝着趙太后那裏走去。

  沒多久。

  白衍便來到趙太后面前,站在茅焦身旁。

  “白衍,拜見太后!”

  白衍對着趙太后輯禮道。

  對於趙太后,這一路走來,白衍也十分注意趙太后這裏的情況,甚至比起嬴政的那輛馬車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畢竟白衍清楚,若沒有意外,趙太后很難熬過這一年。

  所以白衍很擔心半路上趙太后會有什麼情況。

  “不必多禮!”

  趙姬看着白衍,輕聲說道。

  此刻趙姬看向白衍的眼神,滿是笑意。

  “這一路上,若他人能有你一半有心,那就好了!不過……”

  趙姬看着白衍,話鋒一轉,轉頭看向茅焦,把當初在咸陽,白衍去詢問醫師的事情告知茅焦,說話間,語氣隱約還帶着一絲責怪。

  似乎不是因爲白衍,後面嬴政也不會下令,讓太醫令、太醫丞過來替她檢查脈絡,最後平白無故折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