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213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越來越多的將士倒在血泊之中。

  不管是遠處趙國大軍之中的李牧,還是秦國大軍之中的王賁,都看着這一切。

  此刻王賁有些慶幸,還好這裏的地勢窄小,兩邊的山脈下,彎曲的漳水河讓趙軍施展不開,不然他一個人,真不敢保證能抵抗李牧。

  餘光看着白衍,此刻王賁沒有責怪白衍沒有能幫到他,以白衍那麼年輕的年紀,此前做出的一件件事情,已經遠遠超乎他的預料。

  面對李牧。

  就是他父親在這裏,都沒有把握能勝的李牧,他怎麼可能會奢望白衍能幫到他。

  眼下他只求能守住這裏就好。

  望着遠處的趙國大軍,眼下最讓他不安的,便是那消失的數萬趙國大軍。

第二百二十二章:鐵騎出,李牧的震驚

  咚咚咚咚~!!!

  秦軍的擂鼓聲與趙軍的擂鼓聲,在平野上此起彼伏的響起。

  平野上,在兩軍先鋒士卒對戰的地方,無數將士都在手持長戈、利劍互相拼殺。

  地上的屍體已經越來越多,然而活着的秦軍將士以及趙軍將士,早已忘記恐懼,手裏的兵戈不斷朝着敵卒捅刺而去。

  由於地勢狹小,不管是秦軍的鐵騎還是趙軍的邊騎,在右翼都警惕着對方,根本不敢輕易發起衝鋒。

  白衍騎着戰馬,目光緊緊等着趙軍。

  “左翼方陣,增兵一千!”

  身旁傳來王賁的下令聲,白衍沒有轉頭看去,從交戰到現在,一千將士,一千將士的增兵,這已經是第三次增援。

  一千人讀起來覺得不多,但卻是實打實一千個活生生的將士,放在一些小城邑,都足夠駐守。

  看着前線交戰的地方,秦趙兩軍的士卒把平野一分爲二,互相寸土不讓的在搏殺,白衍清楚,王賁的命令沒錯。

  如今交戰之地,但凡有一方潰敗,就如同洪水決堤,勢必影響大軍的士氣,甚至若敗退的一方主將,沒有能及時挽回局面,也會直接決定一場戰事的勝敗。

  所以秦軍要投入越來越多的將士,趙軍亦是如此。

  時間過去越來越久。

  白衍看着趙軍,趙邊騎似乎沒有強攻的意思。

  一想到那趙國大軍有半數人馬不見蹤影,再拖下去,白衍心裏有些擔憂。

  白衍隱約感覺到,李牧根本沒有交戰的意思,眼下不過是讓秦軍的注意力放在這裏的戰場上。

  “王賁將軍,趙軍數萬大軍不見,不能再拖下去,白衍想讓鐵騎上前破陣!”

  白衍轉頭看向王賁,隨後目光看向戰場上,那支趙邊騎。

  如今李牧還不知道白氏鐵騎已經配上馬鐙。

  看着趙邊騎的大軍之中,那些趙軍將領的身影,白衍知道,他很可能只有這一次機會,若是失去這次機會,等那些將領與趙軍退回去,他不僅不會再有機會,還可能就會死在李牧手中。

  “白衍將軍,萬萬不可!”

  王賁聚精會神的看着交戰的戰場,突然聽到白衍的話,被嚇一大跳,連忙出聲勸阻。

  “如今趙軍不見蹤影,正是應當提防之際,你我尚不知李牧之郑羰怯鑫#F騎乃是唯一破陣之機會,此刻鐵騎應當留守大營,萬萬不可這時候迎戰李牧。”

  王賁皺眉說道,輕言讓白衍冷靜。

  說實話,白衍突然冒出來的想法,是真讓王賁嚇一跳,他沒想到在最需要沉住氣的時候,白衍與昨晚一樣,想要主動出擊。

  王賁打心底不贊同白衍的想法,眼下面對李牧,白衍的方法實在太過冒進。

  白衍麾下的鐵騎是他們最大的後手,白衍的舉動,會把唯一後手暴露出去,讓李牧有所防備。

  伴隨着王賁的話音落下。

  周圍土丘上,其他秦軍將領以及柴等鐵騎將領,全都看向白衍。

  他們也覺得王賁將軍的話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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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身秦甲,帶着爵弁的白衍,騎着戰馬,看着遠處的趙國大軍,年紀輕輕的臉頰上,一反常態的固執。

  白衍轉過頭,看向同是一身秦甲的王賁,以往很信任王賁統兵能力的白衍,這一次沒有退讓。

  “非也~!面對李牧佈局,留守大營,看似靜觀其變,實着無異於坐以待斃。王賁將軍應當還記得匈奴面對李牧的佈局,死傷十餘萬,此前上將軍桓齮面對李牧的佈局,不僅十幾萬秦軍全部潰亡,連上將軍的首級,都被李牧斬下。”

  白衍輕聲說道:“眼下我等本就敵形夜眩粼贌o先機,危矣!”

  白衍身後。

  一名名秦軍將領,以及柴等鐵騎將領,聽到白衍的話,紛紛臉色一變,他們身爲秦軍將領,自然不是愚昧之人。

  聽到副將軍白衍舉出的兩個例子,他們全都意識到,若正如白衍所說,眼下他們的確不能坐以待斃。

  “王賁將軍以爲如何?”

  白衍看着臉色微變的王賁,輕聲問道。

  其實白衍也清楚,王賁的決策沒有半點問題,甚至還很完美。

  王賁的想法是以不變應萬變,擁有鐵騎這個變數,在最後關頭打李牧一個出其不意,從而化解李牧的危機,等待王翦將軍的到來。

  但白衍卻感覺,王賁想法雖好,但事情絕對沒有那麼簡單,他不想在這裏等待李牧佈局完畢。

  當初不管匈奴的十餘萬大軍,還是上將軍桓齮的十餘萬秦軍,他們全都都是在李牧完美佈局下,盡數潰亡。

  如今他們只有數萬人,在這裏固守,待李牧的佈局之後,即使有鐵騎,他們不死也必會敗無疑。

  “但……”

  王賁聽到白衍的話,看着白衍的目光,眉頭緊皺。

  王賁清楚,白衍說的全都是事實。

  李牧已經佈局,若真像白衍說的那般,其後果,很可能是他們這支秦軍,都可能無法活着離開。

  “白衍將軍,眼下讓鐵騎衝殺趙國大軍,基本不可能!”

  王賁看了一眼遠方趙國大軍,看向白衍,輕聲說道。

  想清楚的王賁,沒有再堅持讓鐵騎留守大營,更別說白衍還是副將軍,可以全權指揮。

  但王賁還是想要委婉的告訴白衍,眼下讓鐵騎去戰場破陣不難,但趙軍防守十分嚴密,想要憑藉鐵騎大軍,擊潰遠方的趙國大軍,根本不可能。

  而趙國大軍不潰敗,李牧的佈局,依舊不能破。

  如此一來,鐵騎衝殺,作用其實不大。

  “事在人爲,先除掉一部分趙邊騎。”

  白衍對着王賁說道。

  說完之後,白衍在王賁的注視下,轉頭看向柴,看向業。

  “柴,你率領八千將士,出擊截殺那支趙邊騎,不惜代價,也要除掉那支趙邊騎,特別是那些趙軍將領。”

  白衍對着柴說道。

  白衍清楚,若在以往,他可以與將士們一起去衝殺戰場。

  但眼下身爲副將軍的他,在全軍衝殺前,此刻他絕對不能衝去戰場,否則其餘大軍之中的兩萬將士,定會出現恐慌。

  除掉那支趙邊騎的事情,只能交給柴去做。

  “諾!”

  柴看着戰場上那支在右翼的趙邊騎,對着白衍拱手點頭,隨後叫上宴茂等將領隨他離去。

  土丘上。

  王賁騎着在原地,看着白衍下令,轉過頭小聲的對着親信囑咐幾句。

  “命人趕回閼與,把這裏的消息告我父親,以及其他將軍。”

  王賁說完,看向遠處交戰的戰場。

  白衍的話沒錯,如今李牧已經在佈局。

  對於李牧的佈局,此前他一直仰仗的後手,便是白衍麾下的鐵騎。

  如今鐵騎出,面對李牧,他便再無後手。

  等會若是趙軍退去,他想和白衍商議一下,要不要退兵。

  這裏固然重要。

  但若是全軍都葬送在這裏,他與白衍即使苟活回去,也擔待不起這份罪責。

  咚咚咚咚~!!!

  白衍聽着擂鼓聲,目光看向遠處戰場上的那支趙邊騎。

  機會只有這一次!

  成敗在此一舉。

  很快。

  當轟鳴的馬蹄聲響起。

  在白衍的目光下,無數鐵騎將士手持秦字黑旗,猶如洪流一般,朝着戰場右翼衝殺上去。

  白衍騎着馬,目光看着遠處的趙國大軍,若是稍有不對,他麾下僅剩的五千餘鐵騎將士,也要衝上去營救。

  ……

  趙國大軍之中。

  李牧踩在戰車上,目光看着遠處的戰場,當看到秦國大軍之中,秦軍鐵騎居然半數以上的人馬,朝着戰場衝鋒。

  見到這一幕,李牧本能的眉頭一皺。

  不對啊!如此之快便讓鐵騎出陣,似乎不像出自王賁之手。

  他與王翦對峙過,清楚王翦的領兵佈陣,而王賁是王翦之子,深得王翦真傳。

  尚未決戰,便讓鐵騎率先出擊,如此魯莽。

  “武安君,末將願率騎兵,迎戰秦騎!”

  戰車旁,一名身穿趙國甲衣的中年將軍,對着李牧拱手說道。

  此人名叫張連,乃是趙邊騎的老將,跟隨李牧常年駐守在代地、雁門等邊境,是李牧一手提拔的將領。

  跟着李牧二十多年的張連,在看到秦國鐵騎主動出擊的瞬間,便主動請命。

  因爲此刻在戰場上的那支趙國騎兵,乃是他麾下的邊騎,其將領是他副將姜營。

  “白衍!”

  李牧聽到張連的話,沒有着急回答,而是看向遠處秦國大軍,面露思索。

  本來李牧是不打算與秦軍決戰,但秦軍鐵騎的出現,卻給他看到機會。

  一個時辰前的會面,在知曉那名叫白衍的秦將是秦軍副將之後,李牧立刻意識到,對面的秦國大軍中,其中的鐵騎大軍,至少有四五千人是新騎,其戰力遠不如趙邊騎。

  “武安君。”

  張連看着李牧在思索,轉頭看着戰場上,再不馳援就來不及了。

  就在這時候,李牧的聲音傳來。

  “張連,你率領四千邊騎增援戰場,迎戰秦騎。”

  李牧開口下令道,目光看着秦國大軍方向。

  李牧清楚秦國騎兵的大軍中,有四五千的新卒,但回想此前秦國高奴的戰事,李牧不相信那個能推斷月氏、匈奴會聯合南下的白衍,會不清楚其麾下新卒數量。

  事出反常必有因,能一把火把高奴城給燒了,而且還能讓嬴政任命爲副將軍,那白衍怎會是無爲之輩。

  不過李牧雖然疑惑,但還是決定派遣邊騎上去迎戰。

  在李牧眼裏,他倒是要看看,在這正面戰場上,那白衍爲何要讓秦騎出陣,並且在率先出動鐵騎的情況下,如何排兵佈陣,能夠勝得了他。

  “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