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210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第二百二十章:分析、判斷

  黑夜之中。

  因爲常年沒有陰雨,天空沒有半點烏雲遮住皓月,斑點星空之下,平野昏暗的四周隱約可見。

  安靜的平野上,一些夜裏出行的蟲兒發出蟬鳴,蟋蟀吱吱聲作響。

  不過就在這時候,密集的腳步聲突然響起,密密麻麻的黑影在平野上不斷潛行,除了密集的腳步聲之外,根本不知道那些黑影是什麼。

  不過就在下一刻。

  突然傳來異動,伴隨着無數道箭矢飛射的聲音,一聲聲悶哼和慘叫出現在平野上。

  “啊!”

  “啊!!!”

  接連不斷有黑影倒在地上,其餘的黑影紛紛止步。

  讓人驚恐的是,這些黑影面對突襲,居然沒有倒退,而是就這般站在原地。

  不到兩息的時間,爲首的黑影來到倒在地上的屍體旁,待確認箭矢射來的方向之後,立刻說出箭矢射來的方向,甚至大概的距離都說出來。

  幾乎就在瞬間。

  無數黑影立刻掏出弓弩,在黑夜之中,對着箭矢射來的方向射去。

  頓時這些黑影前方的遠處,也隱約傳來聲音,似乎是嗯哼與慘叫。

  也就在這時候,這些黑影人前方,幾叢巨大的枯枝紛紛被點燃,巨大的火光把空蕩蕩的平野,照得十分明亮。

  黑影人看着前方几叢巨大的火光,已經把平野照亮。

  “撤!”

  說這句話的時候,黑影人滿是無奈。

  平野上燃得越來越汪的火光照亮過來,隱約間,能看到這爲首的黑衣人,身穿趙國甲衣。

  秦軍營地。

  白衍一手持劍,一邊看着面前的火堆。

  王賁睡上半夜,他睡下半夜。

  明日一早,趙軍就會攻打過來,他與王賁都知道,李牧今晚不會想讓他們睡得安穩,畢竟只要秦軍沒有休息好,明日不用交戰,秦軍就已經落入下風。

  互相拼殺之時,人會被逼出潛力,而一個人的精神狀態,能影響將士的反應與發揮。

  換他是李牧,在人數佔優的情況下,他也會派遣一支人馬晚上襲擾敵軍,哪怕一個人不殺,只要干擾到敵軍全軍將士的休整,就已經算是先勝一籌。

  只可惜他與王賁麾下的將士不多,根本分不出一支兵馬。

  而且若是他沒猜錯,李牧也應該有防備。

  “將軍,你看!”

  業跟在白衍身旁,突然看到井徑方向,那遙遠的山脈下,似乎隱約有火光。

  白衍看到火光,沒有意外。

  到底還是來了!

  “將軍,李牧會不會派遣大軍殺來?要不我再去叫一些將士過去。”

  業有些擔憂的看向白衍。

  業沒讀過兵書,也沒指揮過戰事,但業心中清楚,守在遠處山脈下的將士,數量並不多。

  若是李牧讓大軍殺來,根本守不住。

  “別擔心,李牧不會派遣大軍趁着夜色進攻。”

  白衍聽到業的話,搖搖頭。

  看着業一臉擔憂、疑惑的模樣,想到以後業都會跟在自己身邊,白衍耐心的給業解釋。

  “站在這裏看着遠處山脈,你會擔心李牧會出兵,但你若是分析趙國如今的情況,與李牧以往的領兵習慣,你就不會害怕李牧出兵。”

  白衍一手撐着秦劍,看着面前的篝火。

  伴隨着啪~,細小的石頭裂開的聲音。

  “長平一戰之後,雖說已經過去三十年,趙國恢復不少,但五年前,上將軍桓齮攻打武遂之時,殺趙大將扈輒,斬殺趙軍十萬,重創趙國。如今趙國之中,除去邯鄲與高唐一地,最精銳的趙軍便只剩下李牧的趙邊騎。”

  白衍說到這裏,看向業:“在這樣的情況下,李牧絕對不敢魯莽行事!所以縱觀此前對付匈奴、對付上將軍桓齮,以及其他戰事,逢大戰李牧都是採取固守,等待時機,尋敵破綻。”

  白衍想表達的意思,簡略起來,就是李牧也知道秦軍可以敗第三次、第四次,甚至是第五次,但他李牧,一次都不能敗。

  不過這句話白衍可不會說出來,雖說業是他的人,但萬一傳出去,他這輩子的前途也就止步於此,甚至還可能連高奴都待不下去。

  夜色下。

  白衍看着周圍。

  “眼下在這夜色之中,我軍士卒狀態、我軍主將、這些太多不穩定的因素,李牧絕不會涉險,放棄趙邊騎的優勢。”

  白衍的話說完。

  業面露思索,看着白衍,在他眼裏,將軍的這一番話,讓他有些似懂非懂。

  看着遠處山脈下的火光,想到那火光下將士已經與趙軍交手,而將軍的這些話,似乎已經看到戰局一樣。

  想到這裏,業還是有些害怕,萬一將軍猜測錯誤怎麼辦?

  那到時候李牧大軍突襲!!

  業看向白衍。

  白衍看着業的表情,忍不住笑起來,他知道業不是很理解。

  其實當初沒有進入軍營的時候,白衍也像業這般,不理解爲何戰場上的主將,總要分析,然後篤定戰局,似乎不怕猜測錯誤一樣。

  但等他面對這種情況,白衍就能理解。

  如眼下的局勢,若是不分析,不作出判斷,就會被李牧牽着走,獅子搏兔尚需全力,眼下秦軍面對李牧,更需要把所有優勢、力量全部集中起來,不能再分兵日夜堅守。

  方纔給業分析,已經說得很簡單,其實若是細究一些,還要牽扯到趙武靈王,以及之後的代郡與邯鄲,這其中微妙的關係,貌似神離。

  這些恩怨看起來時隔數十年,但實着卻依舊能影響李牧與趙邊騎,甚至是趙國。

  世人都以爲李牧與王翦一樣,只善於固守,但其實根本不是,當初秦國少壯派的李信,就是被李牧主動出擊,在極短的時間內,便兵敗撤退。

  要知道李信絕非等閒之輩。

  通過那一戰,李牧那強悍進攻能力就足以窺見。

  李牧之所以在世人眼中,之所以善於固守,不過是因爲趙國的國情,讓李牧容不得一絲馬虎。

  所以放在這裏也一樣。

  兵者、死地也,不可不察、不可不慎,李牧絕對不會在眼下放棄趙邊騎的優勢,半夜涉險。

  更別說,李牧不知道在這營地內坐着的,是不是穩重的王翦。

  “別擔心,王賁將軍已經命人在前面平野上修築壕溝,並且往壕溝內,填滿水,就算衝過來,也有足夠的時間!”

  白衍似乎看出業依舊還在擔心,笑着說道。

  話音落下。

  不知何時,王賁已經一步步走到身旁。

  “的確不必擔心李牧會趁着夜色調遣大軍進攻!”

  王賁來到篝火旁,對着業說道。

  “將軍!”

  業看到王賁,連忙起身拱手打禮。

  王賁擺擺手,示意不必客氣。

  看着遠處山脈下隱約的火光,王賁腦海裏回想白衍方纔的話,心中滿是贊同。

  “白衍將軍,先去休息,下半夜由吾看守。”

  王賁轉頭,對着白衍說道。

  雖說都斷言李牧不會進攻,但他與白衍,仍舊需要有一人鎮守大營,一方面警惕變數,另一方面防範那些干擾大軍的趙軍。

  “好,這裏便交給王賁將軍!”

  白衍聽到王賁的話,也沒有客氣,明日隨時都會有戰事,這個時候他自然不會逞強。

  山脈那裏,今晚只需要逼退那些趙國擾軍,甚至他已經囑咐將士,儘可能不要與趙軍交戰。

  ……

  第二日。

  天色未亮,朦朦朧朧之中,不少秦軍將士還在睡夢之中,就突然聞到炊火的香味。

  將士們一夜未食,聞到喫的,肚子本能發出聲響,感覺有絲酸楚。

  將士本以爲天色已經亮了,不曾想,方纔走出營帳,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望着朦朧未亮的四周,將士們都有些懵。

  “咦,這纔是幾更天?”

  “對啊,今日炊火怎麼那麼早?怎麼回事啊!”

  “莫非今日又要急軍趕路?”

  “可能是!”

  朦朧昏暗的天色下,不少將士紛紛議論道。

  看到突然那麼早就準備食物,將士們紛紛猜測,今日估計又要急行軍,而且還定是要走很遠,否則就是交戰都不會那麼早做喫的。

  伴隨着越來越多的將士醒來,今日急行軍的消息悄然間在軍中傳開。

  在一個營帳內,白衍也從睡夢中醒來。

  起身後,匆匆的穿上衣甲,把秦劍佩在腰間,戴好爵弁後,白衍便離開營帳。

  業與白衍一樣,也已經醒來,眼睛有些微紅的業,看到白衍,連忙來到白衍身邊。

  柴在遠處與一些鐵騎將領,囑咐着什麼,看到白衍,便朝着白衍這裏過來。

  “將軍,昨晚將士一共射殺五十四名趙軍,我們陣亡的將士共有三十七人,六十多人受不同程度的箭傷。”

  柴對着白衍說道。

  出現那麼多傷亡的原因,還是昨晚夜色下,秦弩的優勢沒有發揮出來,而且趙軍反擊的速度遠非昔日韓軍可比。

  若不是擔心發起戰事會擾亂大軍的休整,被趙軍得逞,昨晚那支趙軍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讓那些受傷的將士,帶着將士的屍體,後撤至閼與。”

  白衍對着柴吩咐道,隨後轉過頭,看向業:“命人登記那些陣亡將士的名字,家戶位置。”

  “諾!”

  “諾!!”

  柴與業兩人,連忙對着白衍拱手,隨後轉身離去。

  白衍看着二人離去的背影,眉頭微皺。

  在夜色下率先發起攻擊,趙軍都能反擊,這等士卒,此前他在韓地從未碰見過,若當初在浮戲山韓邱的三千韓卒像趙卒這般,那時候鐵騎將士的死傷數量,估計要多上一兩倍。

  “趙邊騎!”

  白衍呢喃一句,面色擔憂。

  此前從未接觸過趙卒,但從昨晚的交手就不難看出,往後與李牧的趙邊騎交戰,即使將士都配有馬鐙,但交戰時的傷亡人數,估計都不會少。

  邊軍強!這句話是一點都沒錯。

  幸好白氏鐵騎,亦是邊軍!

  想到這裏,白衍正準備離開,突然有兩名將士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