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田獻?”
田琮呢喃一句,看着父親。
他知道,父親這句話必定有深意,很可能父親已經知道動手之人,便是田獻。
想到這裏,田琮也終於明白,爲何父親讓他不再追查下去。
這件事情本就見不得光,若是真是田獻,那父親還真不能因爲鄒興之死,而對田獻動手。
畢竟田獻身後,還有丞相後勝。
“小主!”
這時候,一名下人來到小蘿莉身邊。
見狀,小蘿莉點點頭,隨後起身。
“父親,長兄,煙兒先走了!”
小蘿莉對着田父和田琮說道,隨後一溜煙的朝着涼亭外跑去。
望着田非煙的背影,看着這一幕,田父與田琮都忍不住笑着搖搖頭。
“父親,怎麼煙兒這段時日突然想學醫書,前段時間還請許多名醫來到府內,要不要詢問煙兒身邊的下人?”
田琮笑着對田父說道。
這段時間小妹煙兒就如同着了魔一般,別說府內原有的醫術,就是學宮那邊藏有的醫術,全被煙兒帶回府中。
這着實有些古怪。
“不必了,爲父可不想再讓煙兒記恨!況且學醫不是什麼壞事,煙兒喜歡就好。”
田父沒好氣的看了田琮一眼。雖很好奇,但想到此前煙兒帶着一名下人,到他面前質問他,爲何水衍會突然離開,去投奔遠親,是不是與他有關。
那時候田父才發現,原來他一直小看了煙兒的聰明。
畢竟那下人揹着煙兒,將煙兒之事告知他們,只有他與田琮知道。
顯然是煙兒心細,在那人離開之後,察覺到下人的異樣,故而聯想到他。
眼下好不容易煙兒氣消了一些,若是如今學醫,他這個做父親的還要揹着偷偷去查,那煙兒怕是真的會記恨他這個父親。
……
“木簪!快過來看看精緻的木簪!”
“蟲皮,僅有兩張!上好的蟲皮!!”
在一座城池內的街道上,車水馬龍,行人來往絡繹不絕。伴隨着街道兩旁一個個小販在賣力的吆喝,不少行人路過之時,都會止步觀望一番。
而在人羣之中。
一個揹着包裹的少年,一臉生無可戀的模樣。
而在其身後,還跟着一個滿頭白髮的老者。
“我馬上要乘船渡過濁河!別跟着了!”
說話的,便是沿途趕路,要去秦國的水衍。
看着眼前的糟老頭子,水衍一臉無奈。
那日在交代完事情之後,鄒興的亡魂在第三日的時候便消散。
本以爲能安心趕路,卻不想沒過多久,又碰到一個怪老頭。
“聽老夫一句勸,秦國如虎,功名利祿,不過雲煙,秦國絕非安生之所,不去也罷!”
老頭一襲破舊布衣,跟在水衍身後,不斷勸說。
老頭的話,讓街道上聽到的行人,忍不住望了過來。
感覺到四周那疑惑的目光望向這邊,老頭一臉無所謂,然而水衍此刻卻已經有些崩潰,看着滿頭白髮,看起來年紀都超過六十歲的老頭。
“你走吧!求求你了!”
水衍看着老頭。
這已經是第五天了,整整五天,這老頭就一直跟着他,在他身旁絮絮叨叨讓他別去秦國。
他很好奇,這到底是那家出來的老頭,有沒有人領走!
“我錯了,當初不該給你撿酒壺。放過我吧!”
水衍哭喪着臉,看起來有些生無可戀。
此刻水衍看着如同狗皮膏藥,趕都趕不走的老頭,心中無比後悔。
那日在趕路之時,見老頭在路邊,而老頭的酒壺落入水中。水衍見老頭年事已高,這前不着村,後不着店,出於好心,便幫老頭下水去撿。
不曾想,卻撿來一個麻煩!
這老頭如今跟着他,趕都趕不走,還神神叨叨說要收他作爲弟子,還說畢生所學都藏於曲陽,希望能隨他去曲陽。
講真。
若非如今是戰國時期。
水衍很懷疑眼前這個看起來年過六十的老頭,是一個人販。
“賦斂重數,刑罰無極,民相殘伲皇侵^亡國。當真莫要去秦啊!”
老頭依舊神神叨叨的對着水衍說道。
還別說。
老頭的一番話,的確頗有道理。
甚至讓生無可戀的水衍,也忍不住看了老頭一眼,顯然沒想到老頭居然能說出這樣幾句,頗有‘高人的風範’的話。
然而,再有天大的道理,再高的高人,在水衍心裏,也大不過他要去秦國。
看着老頭似乎沒有絲毫回去的意思,水衍無奈,轉身便朝着濁河方向走去。
老頭看着水衍,那滿是皺紋的臉色,也是搖搖頭,悄然跟上。
片刻後。
水衍來到濁河之時,詢問船伕何時渡河,知道還需要一個時辰之後,便轉身找了一個地方取下包裹。
“尚無車馬,何苦來哉!”
老頭看着水衍取下包裹,拿出食物,再次開口問道。
他就弄不明白,這麼好的一個少年,怎麼非要去秦國!
秦、趙兩國,常有戰事,這兵荒馬亂的,老老實實給他做弟子不好嗎?
況且水衍沒有馬車,單憑一雙腳。不走上三五個月,根本到達不了秦國,何苦受這罪!
水衍還是不想理會老頭,一句話都不說。把包裹內,外祖母給他準備趕路的食物,掰下一點泡入碗水之中,待其變軟一些後,再取下包裹裏裹着的布卷,用劍割下一小塊放入碗中。
做好這一切之後,水衍最終還是嘆息一聲,最終還是拿着泡好的食物,拿給老頭。
“喫完別再跟着我!”
水衍沒好氣的看了老頭一眼。
雖說很煩很煩眼前這老頭。但看着老頭那有些凌亂的白髮,還是做不到他一邊在喫東西,一邊看着老頭在捱餓。
“好好喫,別跟我說話!我耳聾,我不聽!”
看着老頭接過之後,似乎又想嘮叨起來,水衍連忙搶先說道。
將老頭老實下來後,這才轉過頭,給自己也準備一份喫的。
老頭看着手中的食物,再看着弄着包裹的少年,嘴角上揚,輕輕笑了笑。
“食之五日,仍不覺乏味,若是老夫沒有猜錯,碗中之物,泡製過程,定是極其繁瑣。”
老頭喝了一口之後,讚歎一句,隨後搖了搖手中的簡陋食物,再次大口吃起來。
而很煩老頭的水衍,這一次破天荒的沒有給老頭白眼,臉上有一抹得意。
這是他外祖母做的。
當然好喫!
“你這小子,在寫什麼,可否讓老夫瞧瞧!”
喫完東西之後,老頭看到水衍又在拿着刻刀,在竹簡上刻字,忍不住有些好奇。
然而水衍看到老頭靠近,沒有說話,而是抬起手,在老頭面前亮了亮手中的刻刀,眼神直勾勾的看着他。
見狀。
老頭無奈,只能後退。
但看着少年手中的竹簡,老頭心中真是癢癢,很想瞧一瞧,他相中的少年,天天在刻寫什麼。
天下局勢?還是兵書感悟?亦或者去到秦國後的諫言策?
老頭是越想心越癢,但這五日無論如何靠近,少年就是不給他看竹簡之中的內容。
就是半夜,少年也是用包裹墊着頭,都不給他偷的機會。
不管他如何詢問,少年一句話都不與他說。
“冒昧打擾,請問此城可有呂氏商鋪?”
正當老頭一臉不甘之時,水衍突然看到一名商販偶然路過,便起身詢問一番。
第二十二章:圯上老人
“小子,你與呂氏有何關係?”
呂氏商鋪之內,老頭吸了一口涼氣,疑惑的看向水衍。
看着水衍臉上的衣物都是粗布,身上兩個包裹一把劍,怎麼都不像是一個貴族子弟,更像一個平民之子。
但那塊玉佩又是從哪裏得來,又不像是偷,況且若是偷來的,又怎敢來呂氏商鋪當面拿出來。
看不懂,看不懂!
此刻老頭看着眼前的少年,越看越好奇。
“你問這個幹嘛?”
水衍一臉警惕的看着老頭,似乎在說‘你別打玉佩的主意’。
老頭雖然不知道水衍心裏在想什麼,但看着水衍那一臉警惕的模樣,頓時哭笑不得。
“你這小子!唉~”
老頭憋出這一句話,便懶得再理會水衍。
而這個時候,商鋪的掌櫃急匆匆的來到了櫃檯這裏。
“敢問此物是何人所持?”
掌櫃目光看着眼前這一老一少,拿着玉佩詢問道。
“他!”
老頭這時候,冷哼一聲。
顯然他倒是要看看,水衍突然拿出一塊精美的玉佩找呂氏商鋪,到底爲何。
“所謂何事?”
掌櫃的把玉佩還給水衍,畢恭畢敬的問道,沒有因爲眼前少年寒磣的模樣,而有一絲輕視。
掌櫃的表情,顯然也把老頭給看得一愣一愣的,方纔還很生氣的模樣,此刻滿是好奇的看向水衍。
“勞煩掌櫃,將此物交給田非煙!”
水衍說道,隨後從自己的包裹內,取出十來卷竹簡。
這些都是他利用晚上閒暇之餘,在火推旁篆刻出來的。
如今剛好找到呂氏商鋪,便按照小蘿莉的吩咐,讓他們幫忙轉交給小蘿莉。
其一是履行自己的諾言,其二也是想告知小蘿莉,他已經到了濁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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