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20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故而沒收住力道,一不小心便把那士族子弟打得頭破血流,手骨都被打斷。

  而臨淄,不是在秦國,而是在齊國。

  若是白巖在秦國動手,或許白氏還能通過人脈壓下去。但在齊國,那名被打的士族子弟,怎會忍氣吞聲,當晚便帶人將白巖送入牢房之中。

  那時候鄒興的父親尚未被陷害,在齊國朝堂中是一名官員,故而用了一點手段,救出白巖。

  “這塊玉佩,便是那時候白巖送給你父親!”

  聽完來龍去脈之後,水衍也明白了過程。

  那按照這樣說,自己手中的玉佩既然是信物,那定然是白巖交予鄒興的父親。

  “沒錯,是白巖與那女子,親手贈予我父親,並且允喏,日後我父親若是誕下男嬰,而他們二人誕下一女,便與我父親鄒氏聯姻。若是誕下的是男嬰,便結爲‘管鮑之交’!!!”

  說到這裏,鄒興看向水衍一眼,或許是提起父親,目光有些傷感:“這些都是我父親入獄前,告知於我。”

  聞言。

  水衍一愣,一臉錯愕,停下了腳步,轉頭看向鄒興。

  “那白巖與那女子,誕下的是?”

  說不意外是假的,此刻水衍有些反應不過來,若按照這樣來說,對方生下男嬰還好,萬一是女嬰。

  想到這裏。

  水衍不由得看向鄒興,彷彿看到鄒興頭上綠油油的,也有一些尷尬。

  若是白巖生出一個女兒,那自己去白氏,豈不是要冒充鄒興,娶他未婚妻?

  這,怎麼好意思啊!

  “女嬰!此次你冒充我去投奔白氏,便是要迎娶白巖之女。”

  鄒興似乎表情也有些不自然,但很快便平復下來。

  其實與水衍不同,在鄒興眼中,女子並不是特別重要,若想成大事,怎可拘泥於小節。

  “這下你可明白我爲何說,對你有好處!”

  鄒興說道這裏,目光忍不住打量一眼水衍,隨後眼中忍不住浮現一絲輕視。一臉便宜你的表情。

  顯然在鄒興眼裏,若不是他,以水衍的身份,恐怕這輩子都不可能娶到一名,如同白氏那般背景深厚的氏族女子。

  水衍自然也瞧見了鄒興的眼神,似乎知道鄒興在想什麼。

  但水衍此刻或許是想到什麼,一反往常。不僅沒有計較鄒興看他的眼神,反而表情有些疑惑、古怪的看向鄒興。

  “你鄒氏已經沒落,你確定……白氏不會反悔食言?”

  水衍問道。

  此刻水衍突然感覺鄒興怎麼那麼不靠譜。

  他還以爲鄒氏沒有沒落之前,與平陽白氏有更牢不可分的關係呢。感情就只有這一段聯姻的允喏?

  常言道門當戶對,你鄒氏都已經沒落到僅剩你一個人,確定白氏還會認賬?

  而原本還輕視水衍的鄒興,聽到水衍的話,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怎麼可能!”

  鄒興回過神後,連忙笑了笑。

  然而看到水衍那直勾勾的目光,漸漸的,鄒興無論是眼神還是表情,不知爲何也有些心虛起來。

  “應當是不會。”

  這一刻。

  水衍差點氣都沒有喘上來,感情他冒着被發現的風險,就得到了這?

  想到這裏,水衍呼吸急促。

  水衍保證,若是他能打鬼,眼下他定會毫不猶豫的動手,親手送鄒興離開人世,送他最後一程。

  摸着手裏的玉佩,水衍突然有預感。

  日後他真到秦國平陽,去到那白氏,他很可能會面臨被悔婚、退婚的窘境。

  “應當是不會的,水衍!”

  “水衍,你發過毒誓,千萬別要食言!”

  “水衍,眼下我把鄒氏的情況告知與你!”

  ……

  官道上。

  在水衍離開兩個時辰之後。

  十來名騎兵護送着一輛馬車,緩緩來到了方纔鄒興被殺的地方。

  方纔與水衍說話的那名將領見狀,待馬車停下之後,便站在馬車旁等待。

  片刻後,馬車上下來一名官員。

  “令史大人!”

  將領拱手打禮。

  “嗯。”

  見到將領,令史點點頭,正當想開口詢問什麼。

  也就在這時候,令史麾下的一名隸臣在遠處的屍體旁,檢查一番之後,似乎發現什麼,連忙跑到令史身邊,小聲的說些什麼。

  “什麼?”

  聽到隸臣的話,令史臉色一變,顧不得眼前的將領,連忙去到濺有血跡的馬車旁,隨後伸手拉開車簾。

  這一幕,別說這名將領,就是方纔在這裏看守的齊國士卒,紛紛意識到,似乎這期兇殺案並不簡單,就是令史大人都臉色一邊。

  想到這裏,他們腦海之中不由自主的浮現,方纔那少年對他們說過的話。

  “今日我所言之事,爾等若是不想有殺身之禍,切莫告知他人!!”

  原本或許還有一絲絲疑慮,眼下看到令史大人的模樣,他們哪裏還不知道。

  少年並未欺騙他們。

  “可有何發現?”

  馬車旁,令史轉頭看向將領。

  “大人,屬下帶領部下趕來之時,兇殺之人已經離開!”

  或許是想到方纔眼前令史大人的表情,以及那名少年口中的警告。將領鬼使神差的沒有提及水衍的事情,甚至連鄒氏都沒有說出來。

  畢竟他也已經意識到事情遠非想象中的這般簡單。

  反正那少年是田府門客,日後會親自告知田大人,這件事情,他還是知道得越少越好。

  “嗯,既然如此,接下來的事情,你們也無需多管!”

  令史點點頭,在聽到方纔隸臣的話,他也沒有期望這名將領知道些什麼。

  甚至毫不誇張的說,若是這名將領真知道什麼。

  眼下,怕也已是一具屍體。

  這兇殺案顯然並不簡單,很可能涉及一些朝中勢力。

  他要帶馬車內的屍體回去,待覈實身份之後,再往上稟報。

第二十一章:趕不走的老頭。

  “鄒興死了?”

  田氏府邸,田非煙的長兄田琮聽到下人的稟報,看着手中的竹簡,那二十出頭的臉龐,有些意外。

  “回大人,一行十餘人,無一活口!”

  下人點點頭。

  此刻一身齊國官服的田琮,收起竹簡後,寬大的袖口之下,一隻手以悄然握拳。

  鄒興乃是父親準備安置在秦國的一枚棋子,如今鄒興被殺,毫無疑問已經打亂父親此前的謩潯�

  到底是誰那麼大的膽子,敢在官道上殺人。

  “你先下去!”

  田琮開口說道。

  下人聞言,打禮之後便轉身退去。

  書房內,田琮面色逐漸變得陰沉,有些疑惑。

  到底是誰有那麼大但,敢在這個時候,出來誤事。

  想到父親此前爲鄒興謩澰S久,萬般沒想到,居然在這最關鍵的時候,鄒興被殺。

  田琮轉頭,看向窗外,嘆息一聲,隨後離開書房。

  片刻後。

  田府的涼內處,田府的下人侍女見到田琮,連忙讓路。

  “大人!”

  “大人!!”

  下人與侍女此刻,紛紛低下了頭。

  田琮從下人眼前,緩緩走過。

  而涼亭內,田非煙與田父,正在裏面乘涼。

  “父親!”

  田琮看了一眼煙兒,那陰沉的目光中,浮現一抹笑意,隨後對着父親拱手打禮。

  “何事?”

  田父拿着一卷朝中的竹簡,望着長子,顯然感覺到長子是有事找他。

  田琮沒有着急回答,看了一眼煙兒,猶豫片刻。

  “父親,鄒興在半路被人殺了!”

  田琮開口說道,隨後將手中的竹簡,交給父親。

  身爲兄長的他本不想讓小妹聽到這些,畢竟小妹年紀尚小。但想到小妹前兩日還說的那一番話,最終他還是決定讓小妹也嘗試知道一些事情。

  所以眼下,他沒有隱瞞,直接將鄒興被殺的事情,說了出來。

  田父聽到田琮的話,也忍不住微微皺眉,接過竹簡後,緩緩打開。

  “父親,要不要去孩兒命人去調查一番。”

  田琮說道,他深知如今鄒興一死,昔日父親的種種謩潱M數作廢。

  他也想知道,到底是誰會在這時候動手殺鄒興。

  “不必了。”

  田父看着竹簡,沒有抬頭,語氣淡淡的說道。

  此刻田父心中,已經大概猜到是何人動的手。若是讓長子追查下去,狗急了還有可能會跳牆。

  雖是可惜,但鄒興已死。沒必要爲一個死人大動干戈,弄得齊國朝堂人心惶惶。

  更重要的是齊王一直都不是很贊同他此前的謩潱瑩牡米锴貒�

  “將竹簡送至田獻府邸。”

  田父將竹簡交給身旁的下人,開口吩咐道。

  “是!”

  下人聞言,拿着竹簡,轉身離開涼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