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爲母者心憂。
比起長子,孇氏心中一直放不下的,便是次子,畢竟與長子壽兒不同,次子衍兒從小就受盡白眼。
孇氏擔心百年後,她與衍父不在世上,長子又在軍中,衍兒一但沒有令史的賞識,回來這裏,無依無靠,又無本事。
小苑內。
筠寒聽到孇氏的話,連忙點頭,滿是驚奇的看着面對的老先生,她都沒想到這老先生聽到小叔子的事情,會收小叔子爲門生。
不過還未等她轉身,就看到老先生擺擺手。
孇氏看到這一幕,有些小心翼翼的笑起來。
“老先生不必客氣。”
孇氏看着茅焦,開口說道。
對於眼前這個機會,孇氏自然緊張,讓衍兒識字,學會本事,是她一直以來夢寐以求的事情。
眼下看到機會,她哪裏願意放棄。
“是啊,老先生先進去喝口水。”
衍父也在一旁幫襯。
茅焦看着心急火燎的夫婦二人,忍不住笑起來。
“不必,既然汝之次子不在,老夫也不便久留!”
茅焦笑着說道。
對於少年的事情,茅焦並沒有告之眼前的夫婦二人。
此刻與方纔不同。
方纔在村口,從其他婦人口中得知少年經歷之時,茅焦一時衝動,心中還有告知夫婦二人的念頭。
但從村口走到這裏,如今又見到這對夫婦,茅焦已經冷靜下來。
茅焦清楚此番他是奉命前來探查,並非是過來帶走這家人,故而他查清楚後回去覆命即可,絕不能擅自做主,讓消息走漏出去。
最重要的是,就算他說出來,面前的夫婦二人都不一定相信。
而且他奉王命前來,身份敏感,萬一這夫婦二人,無意間說出去,或者去打聽,定會帶來禍患。
小苑內。
面對孇氏與衍父的再三挽留,茅焦輕言婉拒,隨後藉口詢問一些其他的事情。
閒聊間,茅焦牢記住院子內石塊擺放的位置,以及木屋一些陳年老舊的細節,最重要的是,還有這夫婦二人的特點。
至於那名年輕女子。
茅焦已經知曉女子是方纔嫁來,故而並沒有特別注意觀察。
此行他的目的,便是記住這個村莊一些細節,還有觀察這個小苑老久的東西、夫婦二人。
“那老夫便不打擾!”
茅焦把看到的記在心中後,便拱手說道,準備離去。
“老先生可否道出所住何處,下次仲衍回來之時,我定會囑咐仲衍前去拜訪老先生。”
孇氏看着挽留不住茅焦,依舊不死心的開口說道。
衍父也在一旁點點頭。
“下次吾等,定再會相見!”
茅焦笑着說道,沒有說出住址。
茅焦有預感,下次再見這對夫婦之時,或許就是把自己身份,告知夫婦二人之時。
說完後,茅焦再次拱手,隨後在孇氏、衍父、筠寒的目光下,轉身離去。
竹苑內,衍父與孇氏看着老者離去的背影,互相看向彼此。
雖然老先生說下次會再來,但老先生卻不願意說出住在哪裏,夫婦二人都有些擔心這不過是客套之言。
但老人既然已經離去,他們也不好上前阻攔。
“良人,你去拿一些米粟,再拿一些錢財,這出村的道路不好走,我們夫婦二人,去送送老先生。”
許久後。伴隨着老先生離去,越想越覺得錯過機會,感到可惜的孇氏,轉頭對着衍父囑咐道。
“那老人家一看就是有禮之人,應該是聽到衍兒的事情,覺得衍兒可憐,故而纔想收衍兒爲門生,我們夫婦二人,莫要怠慢人家。”
孇氏說道。
回想那老人家能爲仲衍的事情,來到這水村,還來到這裏,打聽衍兒在不在家。孇氏愈發覺得,方纔那老先生,是真的想讓衍兒做門生。
若是這樣。
這次機會,說什麼都不能錯過,要抓住機會。
“好!我去拿東西!”
衍父聽到妻子的話,點點頭,轉身走回房屋之中。
“娘,我與你一同去!”
筠寒看着孇氏起身,也連忙跟着起身,想要陪孇氏一同前去。
孇氏點點頭。
然而等衍父、孇氏帶着筠寒,一直從水村追到官道,又走了許久,都沒有看到茅焦的身影。
……
齊國臨淄。
在一個小巷子深處,一個窄小破舊的院子內,一個滿頭白髮,臉頰滿是褶皺的老婦人,正在用水洗着衣物。
在這輕悄悄的小巷子內,老婦人在院子中的身影,顯得十分孤獨。
老婦人身體似乎不好,洗衣物洗好之後,起身的瞬間又彎腰下去,最後還是強撐起來,一手還揉了揉背後的腰。
老婦人拿着洗好的衣物,一步步慢慢走到院子處,一堆雜木上晾曬。
片刻後。
晾好衣物,老婦人又去做其他雜物。
這時候,伴隨着腳步聲從想之外傳來。
“就在這裏!”
老婦人聽到聲音,轉頭看去,就看到一個男子,帶着一個身着布衣的老者,來到院子。
在老婦人的注視下,老者進入院子之中。
“你是?”
老婦人看着老者,有些奇怪。
她似乎不認識眼前來到院子的這個人,莫不是來找長子的?
“敢問,可是仲衍的外祖母?”
老者輕聲問道。
老者便是離開水村的茅焦。
原來當初在水村,從婦人口中得知老婦人在臨淄,於是茅焦便特地返回官道,命扈從去老婦人的村子,找熟路的村民引路。
這裏茅焦便使用小手段。
出現在水村的他,沒有讓老婦人那個村子的村民看到他,而是讓扈從跟着村民識路之後,再帶他過來。
這樣的話,老婦人的村民,只會以爲是有年輕的男子,找老婦人的長子。
“我是!”
老婦人便是白衍的外祖母,聽到眼前的老者提及衍兒,滿頭白髮的她,連忙點點頭。
雖然不知道這老者的來意。
但她外孫衍兒,已經離開將近一年,她想念外孫,想得緊。
“老先生認識我外孫衍兒?”
老婦人雙眼發紅,看着面前的老者,輕聲問道。
茅焦點點頭。
望着眼前的老婦人,茅焦去過水村之後,本可以不必那麼麻煩,再尋到這裏。
但想起那些婦人的話,茅焦還是選擇找到這裏。
除去他想把這件事情,告知王上之外,他也想見見這位老婦人。
“老先生,我外孫在那?”
老婦人聲音顫抖的問道。
此刻在老婦人的腦海裏,全是從前那個小外孫的身影,沒進竹苑就習慣大喊外祖母,小小年紀,總是拖着一捆捆木柴回家,擔心她沒有木柴生火。
茅焦看着眼前老婦人那褶皺的臉上,提及少年時,兩眼通紅,滿是關心、思念的模樣。
“秦國!”
茅焦說道。
院子內。
老婦人聽到茅焦的話,不住的點頭。
“好,秦國,我外孫在秦國。”
老婦人那老眼早已浮現盈盈淚水。
回想當初在臨淄城門,外孫在心款ヮブ拢瑢ψ潘鹿虻哪印�
原來,那時候她外孫,要去的是秦國。
“在秦國好啊~!”“在秦國好啊~!”
老婦人呢喃道。
茅焦低着頭,沒有直視眼前的老婦人,似乎在思考什麼。
“老先生既然見過我外孫,可否勞煩老先生坐下和我說說我外孫!”
老婦人滿是祈求的看向茅焦。
這一刻老婦人要求不多,就想從面前老先生這裏,聽聽外孫的事情。
隨後在茅焦的目光下。
老婦人看着院子,有些着急,似乎想找一個可以坐下說話的地方。
然而也就在這時候。
茅焦看着老婦人,最終做出決定,後退一步,在老婦人的目光下,拱起雙手。
“老婦人,你外孫,已經封卿拜將了!”
茅焦說道,把白衍的事情說出來。
面對水村的夫婦二人,茅焦可以不說。
但得知一切後,面對眼前這個頭髮蒼白的老婦人,茅焦實在不忍隱瞞。
他篤定,眼前的老婦人,一定不會亂說出去。
更何況從他提及少年之時,與那夫婦不同,這老婦人並非說是在翼城,反而是詢問他少年在何處。
顯然一開始,這老婦人就知道,少年不在翼城。
“什麼?”
老婦人聽到茅焦的話,怔怔的看着茅焦。
方纔他說什麼?
“我外孫,封卿拜將了?”
老婦人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那眼中的淚水,順着滿是褶皺的老臉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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