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這是真的嗎?真的封卿拜將了?
外孫真的封卿拜將了?
老婦人站在原地,腦海裏全是這句話。
“千真萬確,你外孫,如今是秦國左庶長!白衍!”
茅焦拱手說道,擔心老婦人不相信,給老婦人解釋道。
話音落下,茅焦就看到老婦人滿臉淚水,卻笑得格外燦爛。
“當初月氏、匈奴南下,就是你外孫,率領鐵騎驅趕月氏與匈奴。後,秦王親自面見你外孫,拜你外孫爲將。”
茅焦給老婦人說道。
之前來到臨淄,茅焦已經知道,高奴一戰,早已經傳到臨淄,並且傳得沸沸揚揚。
“我外孫,封左庶長了!”
老婦人呢喃着,雖然不知道外孫經歷了什麼,但得知外孫已經封將,老婦人怎麼不開心。
沒有誰比老婦人更清楚,自己的外孫,小時候面對多少嘲笑、多少人歧視。
這一刻。
老婦人想看看自己外孫,當上將軍後,是什麼模樣,威不威風。
而且老婦人也從茅焦的話裏面得知,原來外面臨淄城的百姓,所有人口中談論的秦將白衍,就是她外孫。
那個曾經躲在她後面的少年。
院子內。
茅焦看着眼前的老婦人,在說出來之後,他心裏終於鬆口氣。
但茅焦也清楚,他說出來,不過是能讓這老婦人安心。
其他的,就算眼下傳出去,那些曾經嘲笑過那少年與這老婦人的村民,沒人會相信,就連少年的生父生母,也不會相信。
想起眼前這個老婦人,曾經拿着掃帚、石塊護着少年。
直到現在,都還會被人拿來嘲笑。
茅焦清楚。
這個老婦人受的委屈,需要等到那少年回來,到時候,方纔可以讓所有人閉嘴。
也只有待少年歸來,此地再無一人敢欺這老婦人分毫。
“你們在外面等着!”
小巷之外,一個少女的聲音響起。
院子之中,老婦人紅着眼,回神後望去,就看到一個少女朝着自己跑過來。
見到少女,老婦人你褶皺的老臉,頓時揚起一個慈愛的笑容,如同當初見到自己的外孫一般。
“外祖母!”
一身齊服綢衣的田非煙,小跑來到老婦人面前,甜甜的喊道。
老婦人看着少女,紅着的雙眼,滿是笑意。
外祖母,這是當初老婦人堅持讓田非煙說的稱呼,很執拗,起初田非煙不習慣,但後面在老婦人的疼愛下,也慢慢習慣下來。
“常常跑來看我這個老婦人,也不怕累着!”
老婦人笑道,伸出瘦弱帶着老繭的手,揉了揉少女的黑髮。
少女沒有絲毫介意,看着老婦人眼睛滿是淚水,伸出小手,輕輕擦拭老人臉頰上的淚痕。
少女沒有問爲何老婦人會哭。
另一邊。
茅焦看着少女,早已目瞪口呆,心中滿是震驚。
起初看着這個膚白貌美的少女,茅焦心中驚歎之餘,更是一眼看出這個少女來歷絕對不一般,好奇爲何這少女會出現在這裏。
然而後面。
看着少女眼熟的茅焦,很快就想起,這少女是誰的女兒。
數年前,他曾經在田府見過一次的孩童。
田鼎之女,田非煙(嬀非煙)!
田鼎之女爲何會出現在這裏?以田鼎的性格,不可能會容忍愛女出現在這裏纔對。
“非煙見過秦上卿茅大人!”
身着齊國服飾的田非煙,對着茅焦行禮,隨後看着茅焦,小臉笑道:“非煙很是好奇,爲何茅大人千里迢迢,來到齊國,去打聽一個村子的事情?”
“汝如何得知?”
茅焦看着少女。
他明明喬裝打扮前去的,絕不可能被人盯着,少女怎麼可能知道。
此刻茅焦有些擔心。
田鼎之女田非煙已經知道,那田鼎是不是也已經知曉。
想到這裏。
茅焦眉頭緊鎖起來。
“非煙!”
老婦人看着田非煙,連忙輕聲喊道。
“非煙去熬藥!”
少女聽到老婦人的話,輕聲笑着說道,沒有再調皮,隨後從懷中那着裹袋朝着院子內,那個熬藥地方走去。
這一幕。
更是讓茅焦滿是意外,不明所以,疑惑的看向老婦人。
老婦人方纔聽到田非煙的話,已經知道,面前的老者,乃是秦國上卿,茅焦。
這可是遙不可及的大人物。
“老婦拜見茅大人!”
老婦人對着茅焦行禮。
“不必客氣!”
茅焦拱手還禮。
二人禮畢之後,老婦人才把田非煙的事情,以及外孫爲何會離開齊國,告知茅焦。
直到這個時候,茅焦方纔終於明白,爲何那夫婦總是收到翼城少年送來的錢財。
看着遠處那個嫺熟生火的少女,茅焦滿是不可思議,誰能想到,那個少女,乃是無數人心生敬畏的田府田鼎之女。
不過同樣的。
茅焦一想到田鼎,心裏就忍不住笑起來,在齊國朝堂,田鼎是少有的宗室能臣,一心想要強齊。
結果就是這樣一個位高權重的能臣,卻親手把一個敢以萬騎血戰十五萬人馬的少年,趕出齊國!
這般大方的手筆,放在秦國,秦國都沒那麼闊氣。
“田鼎啊田鼎,真好奇你看到那少年的那一天,得知是你親手趕少年出齊國,臉上會是何等模樣!”
茅焦心裏想到。
茅焦沒想到,那少年的遭遇如此有趣。
聽着老婦人的話,得知少女是因爲得知那少年的大伯,在秦國碰見過少年,故而不放心,命人悄悄監視村子,茅焦這才鬆口氣。
不過茅焦同樣也清楚,方纔那少女見他,之所以故意提出來,也是在隱約的提醒他,這裏是齊國,別亂來。
“老婦人,茅焦便先告辭!今日之事,切莫傳出去!”
茅焦對着老婦人拱手說道。
“大人放心!”
老婦人點頭還禮。
“老婦送大人出去。”
老婦人看着茅焦,輕聲說道。
茅焦本想拒絕,但看着老婦人的眼神,點點頭,離開前,看了一眼遠處熬藥的少女。
茅焦並不擔心這少女說出去,少女早就知曉他去過村子,而且方纔沒有半點意外的模樣,顯然是知曉一些事情,若是少女真想要說出去,方纔出現在這裏的,恐怕就是田鼎。
老婦人把茅焦送到院子外。
在沒人的巷子裏。
老婦人才停下腳步,看向茅焦。
“還請勞煩大人告知秦王,我那外孫,心地善良,若是做得有不好的地方被其他官員舉諫,那定然是有做的不好的地方。至於那些大逆不道的事情,還請秦王相信,我老婦在,那小子不會做那些事情,若是老婦死了,墳土在,那小子也不敢。”
老婦人對着茅焦說道:“這句話也請大人轉告我外孫!”
老婦人的話,顯然沒有其他讀過書的人說得好聽,但卻能感覺到那股關心,聽到後面,茅焦心都忍不住顫抖一下。
茅焦沒有責怪老婦人的耿直,身爲秦國上卿,這一刻,對這老婦人的話,他是由衷的欽佩。
那少年,有一個天底下,最好的外祖母。
“老夫定會轉告!”
茅焦說道。
曾經以性命上書,並且說服王上的茅焦,自然知道應當如何把老婦人的意思,告知王上。
“多謝大人!”
老婦人滿是感激的向茅焦行禮。
茅焦對着老婦人拱手輯禮,與老婦人再次道別後,方纔離去。
老婦人看着茅焦離去的身影消失,眼中滿是對外孫的思念,許久才轉身往回走。
片刻後。
老婦人回到院子之中。
“你呀,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老婦人看着田非煙,沒好氣的輕聲說道,但眼中的慈愛卻是無比寵溺。
方纔老婦人哪裏看不出,田非煙似乎早就知道。
看着老婦人要坐下來。
田非煙一邊起身攙扶,一邊笑眯眯的搖搖頭,打死不承認。
這般模樣,惹得老婦人忍不住笑起來,隨後在凳子上。
“衍兒封將了!”
老婦人小聲的呢喃道,眼睛泛紅,忍不住滿足的笑起來,想起自己的外孫已經在秦國封將,這一刻老婦人終於是放下心。
她就知道,她那外孫,一定會有出息。
“外祖母,你要好好喫藥,養好身子,等他回來!”
田非煙輕聲開口道,小臉沒了笑容。
那傢伙當初就是個傻瓜,根本不知道外祖母早就知道他會去問醫師,幸好她發現得早。
還秦國左庶長!
“好!有煙兒真好,學醫書給我這個老婦人看病!”
老婦人笑着點點頭,枯瘦的老手,伸到肩膀上,放在少女的手背。
回想當初小時候,不停嚷嚷外祖母的孩童,回想外孫那笑眯眯看着自己的模樣。
如今,她還沒見外孫身披戰甲,佩着寶劍歸,威風凜凜的模樣,怎麼能讓身體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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