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錢不夠,我這裏還有,你要多少,我都給你!”
白衍看着封年,開口說道。
在白衍心中,其實也有點意外,他本以爲昨日的那三串錢,已經足夠讓封年換一身行頭,娶那名女子,開一家小店,日後封年就能與那女子好生過日子。
“多謝,我還是想入伍!”
封年聽到白衍的一句話,眼睛有些微紅,心裏滿是感激。
他沒想到無親無故,只是曾有過一面之緣,相處過一兩日的白衍,居然會對他說這樣一句話。
“爲何,若是那女子家嫌你窮,你便告訴他們,元日之後,你便去潁川郡,做一間商鋪的掌櫃。”
白衍並沒有着急答應封年。
如今呂奇在潁川郡,正在擴展店鋪,讓封年當一間店鋪的掌櫃,不難。
正如同之前想的那樣,既然封年已經決定不闖蕩江湖,既然已經遇上愛慕的女子,那封年就不該入伍,戰場,死地也~!莫說是卒,就是爲將,都少有幾人善終。
寒風拂過。
府邸大門看門的幾名下人,以及方纔牽馬給白衍的那名下人,全都看向封年。
在他們眼裏,此刻簡直是羨慕到~恨不得他們自己替封年答應下來。
錢財全出,一間店鋪掌櫃。
有着兩者,此生都足以衣食無憂,甚至喫喝都遠朝百姓。
“溫兒她娘說過,之前上門提親的,是一個立功的上造,我答應溫兒,一年內,我也要帶個上造爵位回來,到時候娶她。”
說道這裏,封年那有些靦腆的臉色,侷促不安的神情蕩然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堅定。
“當初遇到她,我便認定她,既然她娘說要上造,那我便爭個上造便是,我知道去戰場上可能會死,但我說過娶她,就是死也不後悔。”
封年說完後,那青雉的臉頰上,雙眼看着白衍,眼神格外清澈。
見狀。
白衍知道,封年的話不假。
當初爲了那個叫做溫兒的女子,封年能放棄心中的整個江湖,放棄遊歷天下,眼下想要娶那女子的封年,又怎會怕死。
看着眼前的封年,白衍心裏清楚,或許那女子,對於其他人來說,沒什麼好的。
甚至其他人知道,都會笑話封年不是大丈夫。
爲了一個模樣並不算特別出彩,就連呂生手中那徐姓女子都不如的女子,先放棄闖蕩江湖,不再拔那把傾家蕩產換來的劍,如今更是放棄自由,甚至不懼死而去那沙場死地。
這在大多數人眼裏,非大丈夫,更可笑至極。
世人更多的,還是喜歡吳起那樣的豪傑,認爲吳起殺妻,乃是立志之舉,後侍奉明君,名揚千古,方纔是大丈夫。
“把另一匹馬牽來。”
白衍轉過頭,對着下人說道。
站在原地,看着衣着仍舊單薄的封年,白衍沒有再阻攔。
當初見那女子把僅有的一個錢給封年,白衍便感覺,那女子值一個‘江湖’。
眼下封年的舉動,顯然那女子在封年心中,比江湖更重。
即便明白去沙場可能會死,也甘願赴死。
寒風拂過。
白衍看着一身單薄衣物的封年,心中猜測,昨日那三串錢,估計已經被封年拿來當做定金,全給了那女子的母親。
另一邊。
封年此刻看着白衍的舉動,心裏鬆口氣。
第一百四十七章:好消息!
藍田大營。
咕嚕咕嚕~!
伴隨着馬蹄聲,負責站崗的幾名秦卒,紛紛看向遠處騎馬趕來的兩個人影。
“站住!”
一名秦卒手持長戈,上前攔住。
白衍勒住戰馬,隨後從懷中掏出木牌。
“大夫!”
秦卒見到木牌之後,連忙讓開放行。
其他幾名秦卒聽聞之後,也連忙讓開。
這時候,白衍方纔帶着封年,進入藍田大營。
“殺!”
“殺!”
第一次來到藍田大營的封年,面色明顯有些侷促不安。
白衍見狀,笑了笑,沒有覺得奇怪。
當初他獨自一人來到藍田的時候,也是這般,覺得一切都是那麼陌生,看着來來往往的秦卒,覺得一切都是那麼不習慣。
來到一個營帳。
白衍翻身下馬,讓封年在外面等着,隨後進入營帳之內。
方纔進入營帳,看到裏面那名看竹簡的將軍,白衍嘴角微微上揚。
“白衍,恭賀叔伯!”
白衍對着司馬興拱手說道。
在咸陽之時,白衍便已經聽說參與滅韓之戰,並且有功的司馬興,如今爵位已經升到左更。
“你小子今日怎麼會來藍田?”
司馬興十分意外的看向白衍,聽到白衍的話,忍不住笑起來。
放下竹簡。
司馬興看着白衍,過兩日便是元日,若是白衍再晚來半天,他就要啓程回宛城。
“我可不相信你小子會特地來藍田,就爲與我道賀!”
司馬興看着白衍,笑着調侃道。
不是第一次接觸,司馬興哪裏不知道白衍的心性,若是沒有什麼事情,白衍絕對絕對不會來藍田這裏。
故而司馬興也很好奇,到底是什麼事情,居然值得白衍在這時候,來藍田大營。
“嘿嘿,白衍想帶一個人離開幾日。”
白衍笑着說道。
看着司馬興一臉疑惑的模樣,白衍沒有繞彎,直言道:“白衍想帶餘將軍去咸陽幾日,與老將軍喝兩杯酒。”
一句話。
司馬興聽到白衍的話,整個人的神情都逐漸凝固,微微張嘴,表情滿是錯愕。
今日白衍的到來,司馬興沒有想到,而更沒有想到的是,白衍是爲了餘將軍而來。
過兩日便是元日,司馬興又不傻,明白這時候讓餘老將軍去咸陽,當真只是喝酒?
若是喝酒。
藍田城沒有好酒?
“小子~!”
司馬興此刻看着眼前的白衍,不知如何開口。
一句請老將軍去咸陽喝杯酒,讓司馬興這個將軍,有些啞然,不知該說什麼。
因爲這句話,別說是他司馬興,就是整個藍田,整個秦國,都從未有人想過。
畢竟一個有任何背景,沒有任何依靠的白髮老卒,誰又會放在心上,記得元日那天,請老卒喝杯酒。
他司馬興沒想過,藍田其他將軍也沒想過,秦國至今,都沒人想過。
如今,白衍這小子,就這般來到面前,輕飄飄的說出這句話。
“去吧!”
司馬興把一片竹簡,交給白衍,隨後說道:“日後記得去司馬府見你昌伯父。”
說話的時候,語氣很輕,司馬興這個粗狂的中年男子,大嗓門習慣了,如今還是第一次說話那麼輕。
“好!叔伯先忙,小子便先告辭!”
白衍聽到司馬興的話,點點頭,拱手打禮之後,便轉身離去。
營帳內。
司馬興看着眼前白衍離去的背景,滿是感慨。
即使是司馬興,這一刻看着離開營帳的白衍,心中都忍不住浮現一絲念頭。
若是自己有個女兒就好。
有個女兒的話,說什麼也要讓白衍這小子,來做自己的女婿。
……
藍田大營的一處營帳內。
餘老卒正在如同往日那般,操練士卒。
再過數月,眼前這些年輕的士卒,就要前去邊境守城,若是沒有戰事還好,若是碰上戰事,到時候這些新卒,都會被徵調去沙場。
“殺!”
伴隨着數十道吼叫聲,一名名秦卒在空地上揮舞着長戈。
這時候。
白衍的身影,出現在餘老卒的目光之中,在遠處帶着一個少年,徑直朝着空地走來。
“等會要不要試試?”
白衍一邊走,一邊輕聲對着封年說道。
在這裏,可不像之前封年那般,曾經封年遊歷,無非遇上山俳俜恕⑵渌謩[俠。
而在這裏,秦劍弓弩,衣甲盾牌,長矛兵戈纔是一切。
“這裏雖說也有個人操練,但更多的還是軍陣變化,士卒磨合。”
白衍說道。
曾經無論是在藍田也好,還是在陽城學戰騎,始終都有一門軍陣磨合的操練,不會繞過去。
“在戰場上,切記一個道理,交戰之時,別脫離大軍。”
白衍看着封年,雖說封年沒有去過戰場,但聽到他的話,應該能想象到,交戰時若是脫離大軍,會面對的後果。
這時候。
白衍已經快要來到餘老將軍哪裏。
“你小子今日怎麼突然來藍田?”
餘老卒看到白衍,有些意外。
白衍來到餘老卒面前,拱手打禮。
“餘將軍,白衍是請老將軍隨白衍去一趟咸陽,已經得到司馬將軍的准許。”
白衍對着餘老卒說道,隨後把蓋有印章的竹簡,交給餘老卒。
話裏面,白衍沒有提喝酒,也沒有說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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