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133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錢不夠,我這裏還有,你要多少,我都給你!”

  白衍看着封年,開口說道。

  在白衍心中,其實也有點意外,他本以爲昨日的那三串錢,已經足夠讓封年換一身行頭,娶那名女子,開一家小店,日後封年就能與那女子好生過日子。

  “多謝,我還是想入伍!”

  封年聽到白衍的一句話,眼睛有些微紅,心裏滿是感激。

  他沒想到無親無故,只是曾有過一面之緣,相處過一兩日的白衍,居然會對他說這樣一句話。

  “爲何,若是那女子家嫌你窮,你便告訴他們,元日之後,你便去潁川郡,做一間商鋪的掌櫃。”

  白衍並沒有着急答應封年。

  如今呂奇在潁川郡,正在擴展店鋪,讓封年當一間店鋪的掌櫃,不難。

  正如同之前想的那樣,既然封年已經決定不闖蕩江湖,既然已經遇上愛慕的女子,那封年就不該入伍,戰場,死地也~!莫說是卒,就是爲將,都少有幾人善終。

  寒風拂過。

  府邸大門看門的幾名下人,以及方纔牽馬給白衍的那名下人,全都看向封年。

  在他們眼裏,此刻簡直是羨慕到~恨不得他們自己替封年答應下來。

  錢財全出,一間店鋪掌櫃。

  有着兩者,此生都足以衣食無憂,甚至喫喝都遠朝百姓。

  “溫兒她娘說過,之前上門提親的,是一個立功的上造,我答應溫兒,一年內,我也要帶個上造爵位回來,到時候娶她。”

  說道這裏,封年那有些靦腆的臉色,侷促不安的神情蕩然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堅定。

  “當初遇到她,我便認定她,既然她娘說要上造,那我便爭個上造便是,我知道去戰場上可能會死,但我說過娶她,就是死也不後悔。”

  封年說完後,那青雉的臉頰上,雙眼看着白衍,眼神格外清澈。

  見狀。

  白衍知道,封年的話不假。

  當初爲了那個叫做溫兒的女子,封年能放棄心中的整個江湖,放棄遊歷天下,眼下想要娶那女子的封年,又怎會怕死。

  看着眼前的封年,白衍心裏清楚,或許那女子,對於其他人來說,沒什麼好的。

  甚至其他人知道,都會笑話封年不是大丈夫。

  爲了一個模樣並不算特別出彩,就連呂生手中那徐姓女子都不如的女子,先放棄闖蕩江湖,不再拔那把傾家蕩產換來的劍,如今更是放棄自由,甚至不懼死而去那沙場死地。

  這在大多數人眼裏,非大丈夫,更可笑至極。

  世人更多的,還是喜歡吳起那樣的豪傑,認爲吳起殺妻,乃是立志之舉,後侍奉明君,名揚千古,方纔是大丈夫。

  “把另一匹馬牽來。”

  白衍轉過頭,對着下人說道。

  站在原地,看着衣着仍舊單薄的封年,白衍沒有再阻攔。

  當初見那女子把僅有的一個錢給封年,白衍便感覺,那女子值一個‘江湖’。

  眼下封年的舉動,顯然那女子在封年心中,比江湖更重。

  即便明白去沙場可能會死,也甘願赴死。

  寒風拂過。

  白衍看着一身單薄衣物的封年,心中猜測,昨日那三串錢,估計已經被封年拿來當做定金,全給了那女子的母親。

  另一邊。

  封年此刻看着白衍的舉動,心裏鬆口氣。

第一百四十七章:好消息!

  藍田大營。

  咕嚕咕嚕~!

  伴隨着馬蹄聲,負責站崗的幾名秦卒,紛紛看向遠處騎馬趕來的兩個人影。

  “站住!”

  一名秦卒手持長戈,上前攔住。

  白衍勒住戰馬,隨後從懷中掏出木牌。

  “大夫!”

  秦卒見到木牌之後,連忙讓開放行。

  其他幾名秦卒聽聞之後,也連忙讓開。

  這時候,白衍方纔帶着封年,進入藍田大營。

  “殺!”

  “殺!”

  第一次來到藍田大營的封年,面色明顯有些侷促不安。

  白衍見狀,笑了笑,沒有覺得奇怪。

  當初他獨自一人來到藍田的時候,也是這般,覺得一切都是那麼陌生,看着來來往往的秦卒,覺得一切都是那麼不習慣。

  來到一個營帳。

  白衍翻身下馬,讓封年在外面等着,隨後進入營帳之內。

  方纔進入營帳,看到裏面那名看竹簡的將軍,白衍嘴角微微上揚。

  “白衍,恭賀叔伯!”

  白衍對着司馬興拱手說道。

  在咸陽之時,白衍便已經聽說參與滅韓之戰,並且有功的司馬興,如今爵位已經升到左更。

  “你小子今日怎麼會來藍田?”

  司馬興十分意外的看向白衍,聽到白衍的話,忍不住笑起來。

  放下竹簡。

  司馬興看着白衍,過兩日便是元日,若是白衍再晚來半天,他就要啓程回宛城。

  “我可不相信你小子會特地來藍田,就爲與我道賀!”

  司馬興看着白衍,笑着調侃道。

  不是第一次接觸,司馬興哪裏不知道白衍的心性,若是沒有什麼事情,白衍絕對絕對不會來藍田這裏。

  故而司馬興也很好奇,到底是什麼事情,居然值得白衍在這時候,來藍田大營。

  “嘿嘿,白衍想帶一個人離開幾日。”

  白衍笑着說道。

  看着司馬興一臉疑惑的模樣,白衍沒有繞彎,直言道:“白衍想帶餘將軍去咸陽幾日,與老將軍喝兩杯酒。”

  一句話。

  司馬興聽到白衍的話,整個人的神情都逐漸凝固,微微張嘴,表情滿是錯愕。

  今日白衍的到來,司馬興沒有想到,而更沒有想到的是,白衍是爲了餘將軍而來。

  過兩日便是元日,司馬興又不傻,明白這時候讓餘老將軍去咸陽,當真只是喝酒?

  若是喝酒。

  藍田城沒有好酒?

  “小子~!”

  司馬興此刻看着眼前的白衍,不知如何開口。

  一句請老將軍去咸陽喝杯酒,讓司馬興這個將軍,有些啞然,不知該說什麼。

  因爲這句話,別說是他司馬興,就是整個藍田,整個秦國,都從未有人想過。

  畢竟一個有任何背景,沒有任何依靠的白髮老卒,誰又會放在心上,記得元日那天,請老卒喝杯酒。

  他司馬興沒想過,藍田其他將軍也沒想過,秦國至今,都沒人想過。

  如今,白衍這小子,就這般來到面前,輕飄飄的說出這句話。

  “去吧!”

  司馬興把一片竹簡,交給白衍,隨後說道:“日後記得去司馬府見你昌伯父。”

  說話的時候,語氣很輕,司馬興這個粗狂的中年男子,大嗓門習慣了,如今還是第一次說話那麼輕。

  “好!叔伯先忙,小子便先告辭!”

  白衍聽到司馬興的話,點點頭,拱手打禮之後,便轉身離去。

  營帳內。

  司馬興看着眼前白衍離去的背景,滿是感慨。

  即使是司馬興,這一刻看着離開營帳的白衍,心中都忍不住浮現一絲念頭。

  若是自己有個女兒就好。

  有個女兒的話,說什麼也要讓白衍這小子,來做自己的女婿。

  ……

  藍田大營的一處營帳內。

  餘老卒正在如同往日那般,操練士卒。

  再過數月,眼前這些年輕的士卒,就要前去邊境守城,若是沒有戰事還好,若是碰上戰事,到時候這些新卒,都會被徵調去沙場。

  “殺!”

  伴隨着數十道吼叫聲,一名名秦卒在空地上揮舞着長戈。

  這時候。

  白衍的身影,出現在餘老卒的目光之中,在遠處帶着一個少年,徑直朝着空地走來。

  “等會要不要試試?”

  白衍一邊走,一邊輕聲對着封年說道。

  在這裏,可不像之前封年那般,曾經封年遊歷,無非遇上山俳俜恕⑵渌謩[俠。

  而在這裏,秦劍弓弩,衣甲盾牌,長矛兵戈纔是一切。

  “這裏雖說也有個人操練,但更多的還是軍陣變化,士卒磨合。”

  白衍說道。

  曾經無論是在藍田也好,還是在陽城學戰騎,始終都有一門軍陣磨合的操練,不會繞過去。

  “在戰場上,切記一個道理,交戰之時,別脫離大軍。”

  白衍看着封年,雖說封年沒有去過戰場,但聽到他的話,應該能想象到,交戰時若是脫離大軍,會面對的後果。

  這時候。

  白衍已經快要來到餘老將軍哪裏。

  “你小子今日怎麼突然來藍田?”

  餘老卒看到白衍,有些意外。

  白衍來到餘老卒面前,拱手打禮。

  “餘將軍,白衍是請老將軍隨白衍去一趟咸陽,已經得到司馬將軍的准許。”

  白衍對着餘老卒說道,隨後把蓋有印章的竹簡,交給餘老卒。

  話裏面,白衍沒有提喝酒,也沒有說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