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走!”
遠處傳來白伯招呼族人的聲音。
白衍聞言,沒有再理會那老者,轉身朝着墓地走去。
這時候。
白君竹、白映雪二女也走出涼亭。
三人互相對視。
因爲身份,這次在涼亭這裏,三人都不需要行禮。
三人也都沒有開口說什麼。
在白君竹與白衍取消婚約之後,三人沒有什麼交集的地方。
唯一有過接觸,還是上次在白氏發生的事情。
那時候,白衍雖然沒有當面拆穿,但無論是白君竹,亦或者白映雪,她們心裏都清楚,白衍不過沒說出來而已。
而且長姐白君竹更是知道,眼前的少年已經在叔父哪裏得知,白氏府邸內,只有她一個人熟讀齊國文字。
如此,少年定然已猜到,當初潛入房間,偷看竹簡的人,便是她。
寒風拂過涼亭,伴隨着長髮飄動。
白君竹有些不好意思的把目光看向一旁,直到感覺少年轉身離去之後,方纔望着白衍離去的背影,美眸之中,神色複雜。
曾經在白氏府邸,這個差點成爲她良人的少年,便是這般背對着她,給她以及映雪留下顏面。
一轉眼。
那個身穿破衣舊服的士族子弟,那個沒有拆穿她們的少年,如今已入伍,並且在軍中是五大夫。
想到這裏。
她忍不住浮現一個念頭,若是當初,她阻攔父親、祖父,若是她堅持不解除婚約。
那麼這個在伐韓之戰中,率領鐵騎大軍北上,並且年紀輕輕就能看破韓軍計值纳倌辏缃竦那貒宕蠓颍丝瘫阋琅f是她的未婚夫,她日後的良人。
或許再過十年八載,她也是一個將軍夫人。
而少年此生成就,連叔父都說,很可能會超過他一兩個爵位,甚至有可能衝到少上造。
那她也就是繼叔母魯氏之後,在白氏之中,第二個將軍夫人。
而不是嫁出去,離開白氏。
“長姐!”
耳邊傳來映雪的聲音,白君竹回過神,有些恍惚。
“長姐,祭祀快開始了!”
白映雪看着長姐白君竹。
“嗯!”
白君竹點點頭,美眸有些黯淡。
墓地前,白伯、白巖帶着白氏族人點燃香蒿,隨後讓下人在東南西北四個地方的小坑之中,把帶來的雞鴨魚肉全部焚燒。
說是祭拜,但由於白起的緣故,很多事情,都一切從簡,沒有弄得太隆重。
整個祭祀過程,不過半個時辰。
祭祀完畢,看着天色逐漸變黑,白巖便安排所有白氏族人,回到馬車,等會去咸陽城過夜。
他們白氏行商,在咸陽城內,同樣也擁有一座規模不小的府邸。
涼亭旁。
白衍解開馬繩,祭祀之後,剛準備回咸陽,回自己的府邸時,突然看到白伯過來。
“賢侄,等會一起喫晚膳,之後再回去。”
白伯並沒有着急上馬車,而是來到白衍身旁,輕聲說道。
隨後告知白衍,在祭祀之日,按照習俗,所有前來祭祀的族人,必須在祭祀之後一起喫過晚膳。
“好!”
白衍想了想,點點頭。
反正在咸陽城內,他已經擁有自己的府邸,晚一點再回自己的府邸也行。
畢竟今日過後,下次再接觸白氏,也不知道何年何月。
第一百三十八章:奇怪的感覺
咸陽城。
白氏府邸之中,下人早已準備好晚膳,美酒好肉,應有盡有。
餓了一天的白氏子弟,在晚膳開始之後,紛紛大口吃起來。
白衍坐在一個木桌前,他到還好,像這種沒有午膳的日子,他又不是養尊處優長大的人,早在沒來秦國之前就已經習慣。
這時候。
坐在正上方的白伯,一手挽着寬大的袖口,一手拿着酒杯,隨後對着白巖,然後看向白衍。
“侄兒,此前你叔父時常唸叨你,日後若是從高奴回來,多到平陽看望你叔父。”
白伯對着白衍說道。
“白衍謹記!”
白衍雙手拿起酒杯,對着白伯回道。
隨後看着白伯、白巖把杯中美酒一飲而盡,白衍也把手中的酒,拿到嘴邊喝起來。
接下來。
晚宴正常喫喝,並沒有傳說之中的灌酒。
不過因爲要遵禮儀,白衍要等白伯、白巖喫好喝好之後,方纔能起身告辭離開。
白伯沒有多留,不過知道白衍喝過酒,便讓白平帶着幾名下人,送白衍回其府上。
白衍見拒絕無用,便沒有再說什麼。
府邸之外。
在咸陽城之中,每當伴隨着絲許寒風吹過,都會讓人感覺冷得呼吸都不順暢。
白衍走在走着,感受這冷風,望着天空上的皓月,不由自主的想到遠在齊國的父母,外祖母。
還有當初那個心地善良的田非煙。
不久後,就是元日。
他們在齊國,可是還好。
不知不覺,在這秦國,自己就要渡過第一個年頭。
“衍,你上戰場的時候,害怕過嗎?”
突然間,身旁傳來白平的詢問。
聞言。
白衍轉過頭,看向白平。
“剛開始的時候,很緊張,什麼都不知道,在聽到戰鼓聲準備拔劍的時候,腦子一片空白,不過等遇到敵人,就不會想那麼多了,也沒有機會想。”
白衍看着前方,輕聲說道。
想起當初在攻奪陽城的時候,那時候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正如同殺人一樣,那時候其他秦卒曾告訴他,當殺人之後,就沒時間害怕。
想活下去,就一直殺一直殺,殺到敵卒投降,或者敵卒潰敗、死亡爲止。
“真羨慕你。”
白平沒有上過戰場,體會不到白衍說的那種感覺。
但他卻由心羨慕白衍。
“這有什麼好羨慕的!”
白衍聽着白平的話,突然嘴角上揚,笑了笑,感受這冷風拂過臉龐:“若是我能與你一樣,我情願不拔這三尺寒劍,不去那戰場沾血。給我百十兩黃金……”
剩下的話,白衍沒有說。
來到戰場之後才明白,戰場的殘酷遠超想象,若是當初在齊國的時候,也能與白平這般,有身份,有百十兩黃金。
誰願意去戰場上拔劍殺敵。
“嗯?”
白平聽着白衍的話,十分意外的轉頭看向白衍。
明明都是五大夫,爲何卻說出這番話。
這與印象之中不一樣,此前白衍給他的印象,是爲了振興家族,帶着血仇來到秦國。
但這番話,卻讓他感覺,有些不一樣。
不知爲何,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夜色之下,白平看到白衍直視前方的雙眼,似乎有些傷感。
白平第一次感覺,眼前的少年,似乎與所有族人想的不一樣。
“送到這裏就可以了,我想獨自走走。”
來到一個街道上,白衍轉過頭,對着白平說道。
“好,一路小心。”
白平看着白衍的確沒有酣醉,想了想,輕聲點頭。
二人互相拱手打禮。
隨後白衍牽馬繼續往前走,而白平則帶着下人原路返回。
府邸門口。
白衍牽着戰馬,回到自己的府邸,敲了敲府邸大門。
片刻後。
一名下人打開府邸大門,見到白衍之後,連忙讓路。
“將軍!”
下人見過白衍,自然知道,白衍便是府邸的正主。
白衍把戰馬交給下人後,便走入府邸,見到一名侍女之後,便回到房間之中。
侍女給白衍點燃燭燈,便轉身離去,去給白衍燒熱水,睡前洗漱。
而不知道是回來的動靜太大,還是如何。
白衍在書房內,還沒脫掉鞋子,就看到一身秦服,披着白色狼皮衣的暴氏,帶着溪與兩名侍女,來到房間。
“夫人!”
白衍起身,對着暴氏拱手打禮。
暴氏還禮之後,便讓溪把一個包裹,交給白衍。
“這是何物?”
白衍看着暴氏,隨後目光看向溪手中的包裹,有些疑惑。
“今日白氏託人帶來的,說是兵書,吾見寶貴,便沒有放置房間。”
暴氏解釋道。
今日,她因爲擔心有人以白氏兵書爲藉口,把‘別有目的’的竹簡送來白氏,誣衊白衍,故而她看過竹簡。
裏面的確是兵書!
不過說來也奇怪,這些兵書莫非白衍都沒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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