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119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就在這時候。

  房門突然被打開,一個少年滿是笑的走了進來。

  “母親,父親!”

  少年對着夫婦說道。

  一瞬間,珪父、珪母被嚇一大跳,就是少女,也都被嚇得臉色慘白。

  “珪兒?”

  珪母紅着眼,怔怔的少年,起身後顫顫巍巍的上前,伸手觸摸着少年的臉頰。

  不是冷的,不是冷的,這不是夢!

  伴隨着這個念頭,珪母的雙眼,不斷流落淚水。

  “母親!”

  珪看着自己的母親,看着母親流着淚,珪的眼睛也紅了起來。

  隨後,珪看向父親。

  “珪兒,你怎麼?那墳……”

  珪父此刻看着珪,上下打量,一臉疑惑、滿是不解,恍恍惚惚。

  眼前的是珪,那墳頭裏的人,又是誰?

  “那人不是我!”

  珪苦笑不得的說道。

  原來當初他跟隨岑舟將軍,去駐守防範新城附近的鄉里、道路,結果人生地不熟,面對韓卒晝夜不停的伏殺,秦卒傷亡慘重。

  於是岑舟將軍便讓人喬裝打扮,去到各個城邑內做暗探,試圖查看其他城邑韓卒的動靜。

  而他由於年輕,又迫切想立功,岑舟將軍便把機會給他。

  之後他的衣甲,都留在軍中,結果不知道是那個秦卒,看他秦甲美,又見他久不歸來,便在晚上穿着他的秦甲,以爲沒人發現,甚至以防萬一,還把木牌都帶上。

  “那屍體被丟在野外,鳥獸啃食,又加暴曬,早已面目全非。”

  珪說道。

  說道這裏,珪紅着眼,因爲他知道,就是這樣,那個人,依舊去把‘他’的屍體給帶回來。

  韓亡之後,岑舟將軍戰死,他證實身份,花費不少時日,但也正是這樣,他才聽到更多事情,也知道,他的秦甲與木牌,都已經帶回家。

  房屋內。

  珪的父母聽到自己兒子的話,徹底傻眼了,沒想到這件事情居然還有誤會。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珪父、珪母連忙鬆口氣。

  但隨後,夫婦二人想到今日的事情,連忙白衍來這裏的事情,告知自己兒子,整個過程一字不差的說了出來。

  說着說着。

  “今日我們拒絕五大夫的好意,五大夫執拗不過,便偷偷交給我們夫婦二人兩塊金餅。”

  說話間,珪母連忙來到一個角落,搬動上面的木材後,在一塊木板下,拿出一塊裹布,交給珪。

  “大夫在墳頭祭拜之後,將金餅交給我,隨後似乎往平陽方向離開。”

  珪父說道。

  想起今日的事情,珪父看着兒子。

  珪父心裏清楚,那大夫,是真心實意的待珪,並且遠超任何人。

  可惜的是,若是珪早點到家,那大夫定然能看見珪。

  “平陽!”

  珪呢喃一句,看着手中裹布內的兩塊金餅,那通紅的雙眼之中,閃爍着感動的淚水。

第一百三十二章:抵達白氏。

  平陽城。

  城門的幾名秦吏,正在檢查進出百姓。

  伴隨着天色漸黑,給人的感覺是越來越冷,伴隨着一陣陣寒風吹過臉龐,瞬間讓一名名秦吏,感覺到刺骨的冰冷。

  身爲城吏,酷暑、寒冬對於他們來說,一直都是最煎熬的兩個季節。

  前者能把人曬暈過去,後者能把人冷死。

  但在服役之時,他們身爲秦吏,可不敢離開城門。

  用人話來說就是,死也要死在城門。

  這時候,看到遠處一名少年牽馬走來。

  “站住,何人?”

  一名秦吏,對着少年問道。

  秦制皮甲下,秦吏兩隻手都互相放進袖口之中,並沒有取出來的意思。

  其他幾名秦吏,也上下打量那名少年。

  少年身着布衣,牽着一匹馬兒,馬兒上面放置着一個長條布裹,似乎是劍。

  這即將天黑,這少年帶着一把劍,不得不讓人詢問一番。

  “白衍。”

  白衍從懷中取出自己的身份木牌,隨後拿起來,對着幾名秦吏說道。

  城門口。

  一名名秦吏聽到白衍的話,頓時連忙站直身子,把手放好。

  身爲平陽城的城吏,他們不可能不知道白氏,更不可能不知道如今白氏之中,誰在軍中。

  “大夫!”

  方纔詢問的秦吏,看到木牌之後,連忙拱手打禮,隨後讓開道路。

  其他秦卒也紛紛畢恭畢敬的讓路。

  此刻。

  見到白衍沒有開口訓斥方纔他們的模樣,所有秦吏心中都鬆口氣。

  他們都聽說過白衍的名字,都知道此前在秦滅韓之戰中,白衍的事蹟,但沒有見過白衍本人,沒有接觸過,他們都擔心白衍不近人情,以律(刻薄)待人。

  片刻後。

  “這五大夫爲何不乘公車?”

  “是啊,而且怎麼是從西門歸來?按道理,不是應當從東門入城?”

  看着方纔年紀輕輕的五大夫入城之後,一名名秦吏互相對視一眼,小聲的議論道。

  這些秦吏是真的想不明白,這麼冷的天,乘坐公車不用被風吹,又有人掌馬車,別提愜意。

  這可是爵至公乘之上的將軍,才能得到的便利、舒適。

  當今天下,那個孩童不是從小就夢想着,有一天能乘坐公車。

  爲何這五大夫,放着公車不坐,卻要獨自在這大冷天騎馬。

  若是方纔五大夫乘坐公車,他們也不會這般冒失。

  疑惑之間,一名年長的秦吏,突然感慨。

  “如今白氏又出這新貴,如此年輕,加之白氏白裕將軍的爵位依在,白氏地位比起此前,應當是更高一分。”

  秦吏轉頭說道。

  其他秦吏想起白裕將軍中毒的事情,也紛紛點頭贊同。

  說起來,他們都感覺幸虧在伐韓之前,白氏恰巧又有族人入伍,並且這新入伍之子弟,其才能不負白氏之姓,在白裕將軍中毒後,這這名子弟立刻撐起白氏的地位。

  否則。

  按照白氏此前,除白裕將軍,其他白氏族人盡數行商的場景。

  若是沒有這年輕白氏子弟,當初白裕將軍中毒之後,白氏便無人在朝中手握實權,白氏地位,恐怕說是一落千丈,都絲毫不誇張。

  “如此年輕,就是五大夫。白氏日後說不定能再度顯赫。”

  一名秦吏感嘆道。

  伴隨着話音落下之後,伴隨着一股冷風襲來。

  幾名秦吏全都再次縮起身子。

  ……

  白氏府邸。

  或許是因爲白裕中毒的事情,此刻府邸門前,看守大門的下人,比起上次白衍到來之時,數量多上一倍。

  白衍牽着戰馬,來到府邸大門處。

  想起白裕昔日的話,若是太過生分,定會讓人生疑。

  白衍便只能裝作輕鬆的模樣。

  大門處。

  兩名下人看着白衍,正想上前詢問,然而這時候,一名三十多歲的下人,已經從錯愕之中回過神,慌忙拍打那兩名下人一下,快步上前。

  “君子!”

  下人拱手輯禮,說話之間,雙手接過白衍的馬繩。

  這名下人,顯然是白氏府邸的老人,得到過什麼囑咐。

  “君子?”

  其他下人有些疑惑,但很快,他們就想到什麼,頓時瞪大眼睛。

  如今白氏族人他們幾乎都見過,唯有一人沒有見過。

  白衍!

  想到這裏。

  這些下人連忙拱手輯禮,迎白衍入府。

  片刻後。

  在白氏府邸之中。

  白裕正在書房內,安靜享受着炭火,一邊看着竹簡。

  白裕的妻子魯氏,在一旁給白裕弄着冬季的水果,白裕的兒女白鳴、白媱噰喳喳的在白裕身旁說個不停。

  突然外面絲許動靜。

  白裕有些疑惑,畢竟這是在家中,這天氣,怎麼會有這般動靜。

  這時候。

  伴隨腳步聲,書房門緩緩打開,在白裕、魯氏,還有白鳴、白媱的注視下,一名下人帶着一個少年進入書房。

  當看見那少年的模樣。

  白裕有着瞬間的意外,但隨後,便是滿臉喜色。

  “白衍,拜見叔父!”

  白衍見到白裕,臉上也露出一抹笑容,別看他與白裕,並非有血緣關係。

  但白裕對他而言,亦如長輩。

  軍中相處的感情,昔日的照顧,也是爲何會來到白氏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