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府邸不大,圍牆之內只有前有兩個小院,一個小涼亭,不過房屋倒是不少,雖說一眼看去算不上精緻,比不上昔日那些豪門府邸,但比起尋常客棧、百姓人家,則好上數倍。
至少,這是一座府邸。
白衍看着這個日後屬於自己的府邸,自己的房產,心裏有些成就感。
在秦國,他也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
想到什麼。
白衍轉頭看向暴氏。
“日後便要委屈夫人。”
白衍輕聲說道。
這座府邸,自然比不上新鄭的將軍府,但眼下,也只能委屈暴氏居住在這裏。
“大夫收留,憂好無以爲報,何言委屈。”
暴氏對着白衍說道。
憂好便是暴氏登記在白衍戶籍之下的名字,眼下有下人在場,暴氏自然不會說出她的本名。
白衍看着善解人意的暴氏。
望着天色不早,白衍便把府邸內的事情,以及下人交給暴氏與溪安排,轉身離開府邸。
……
天黑之後。
一間寬敞的房間內,伴隨着戲水滑落的聲音,熱氣瀰漫在房間之中。
在房間內的一個拐角之後,暴氏坐在木桶之內,仔細清洗她的嬌軀。
溪在房間內,正在拿着乾淨的秦服,突然聽到敲門聲。
“何人?”
溪輕聲詢問道。
坐在木桶內的暴氏,聽到敲門聲,也屏住呼吸。
“吾,白衍!”
直到房門外,傳來白衍的聲音,暴氏方纔鬆口氣。
溪來到房門處,輕輕打開房門。
隨後就看到白衍站在門外,手裏拿着一件白狼皮,兩件絨毛衣。
“寒冬酷冷,這是給夫人的,這是給你的。”
白衍把手中的衣物,交給溪。
溪聽到白衍也給她買有衣物,俏臉低下頭,但這一次,她沒有拒絕。
白衍看着溪身後的房間內,滿是熱霧,自然猜到定是暴氏在沐浴,於是便告辭離開。
溪看着白衍背影離去之後,方纔關上房門。
浴桶內。
暴氏當看到溪手裏拿着的那件白狼皮,美眸有些失神。
這時候她才知道,方纔白衍爲何突然離開府邸,直到天黑纔回來。
第一百三十一章:‘歸’來!
雍城附近,在岐山內的一個小村。
寒冬來臨。
在這個只有幾十戶的小村之中,兩日前下的雪,尚未完全消融,痕跡依舊清晰可見。
此刻家家戶戶都緊閉着房門,偶爾會有少許男子,會趁着下一場大雪尚未來臨,去山上找點過冬的木材。
“請問,這村子內,珪的父母,是在哪一戶?”
村口,伴隨着一名牽馬少年的詢問,一名男子指了指遠處一件破舊的小苑。
男子從小就生活在村裏,對於珪,男子自然是認識,此前珪戰死在沙場上,聽說幸好是遇上一個貴人,屍體得以找到,並且送回家鄉。
說話間,男子有些疑惑,因爲他知道眼前的少年,絕對不是這個村裏的人。
“多謝!”
白衍對着男子點頭說道,隨後牽着馬,朝着那座破舊的小苑走去。
而當來到小苑門口。
白衍突然聽到院子內,似乎傳來爭執的聲音。
“禮金已經給你們,你們可以帶人走,但能否退還禮金,我們夫婦二人已經喪子,若是……”
“話不是這樣說的,秦律有言,若是良人亡故,妻子可以改嫁,此前穎兒已經嫁到你們家,是珪戰死之後,穎兒改嫁,這又不是退婚,何來退還禮金之說?”
“可不是,不信你讓嗇夫評評理,是在不行大可去找三公理論。”
伴隨着小院內的爭執聲,白衍伸手緩緩推開小苑竹門。
下一刻,白衍便看到小苑內,幾名男子與一名婦女,正在刁難一對中年夫婦,旁邊還站着一個怯生生的少女,還有幾名秦吏。
當白衍踏入小苑的時候,小苑內的談話之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向白衍,就連那對被刁難的中年夫婦,也一臉疑惑的看着白衍,因爲她們也不認識這走進院子的布衣少年。
“你是何人?”
幾名秦吏之中看着白衍腰間配有秦劍,面露警惕,爲首的秦吏上前呵斥道。
方纔那些刁難夫婦的幾名男子,與那名婦人,見到秦吏開口,心中方纔鬆口氣,畢竟少年佩劍,他們也怕這少年與這對夫婦認識。
如今想起有嗇夫與其他亭卒都在,那少年即使認識,也斷然不敢把他們怎麼樣。
小苑內。
白衍沒有回答那名嗇夫,從布衣之中,掏出自己的木牌,舉給爲首的嗇夫看。
一眼。
就一眼,當方纔開口的那名嗇夫,看到少年手中的木牌上,清楚寫着,五大夫:白衍。
一瞬間,嗇夫瞳孔一縮,滿是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眼前這名年紀輕輕的少年,不僅有爵位,而且還是爵至五大夫!
“卑職,拜見五大夫!”
嗇夫連忙低頭輯禮。
他的職位是鄉制吏職,屬於嗇夫。
秦律之中,人口達五千人的鄉,由郡指派一人爲‘有秩’,不足五千人的鄉,由縣指派一人爲‘嗇夫’,兩者職責相同,都是調解鄰里糾紛、幫助政府收取賦稅、安排徭役。
看起來很厲害,職位很高,但說到底,也是鄉制吏職。
連縣、城吏職都算不上,更別說在五大夫面前。
小苑內。
伴隨着嗇夫的話音落下之後,在場的所有人都瞪大眼睛,愣在原地。
五大夫!!
伴隨着腦海裏想起這三個字,再看着那個少年,一個個人此刻都張着嘴巴,一臉呆滯。
他們做夢都想不到,那少年居然是五大夫!
最終還是幾名秦吏回過神,連忙彎腰輯禮。
“卑職,拜見五大夫!”
“卑職,拜見五大夫!”
一名名秦吏對着白衍輯禮說道。
院子內其他人,此刻也緩緩回神,慌忙低頭行禮。
“草民見過五大夫!”
“草民見過五大夫!”
無論那幾名男子,還是婦人、少女,甚至是那對夫婦,此刻全都低下頭。
伴隨着腳步聲。
院子內,所有人都感覺心都要蹦出來,誰都不明白,爲何五大夫這般大的人物,今日回來這小鄉里面。
“白衍,見過伯父、伯母。”
白衍來到那對夫婦面前,對着夫婦拱手打禮。
白衍的話音落下,那夫婦二人聽到白衍的名字,頓時抬起頭,眼睛通紅的看向眼前的少年。
“可是~可是大人,託人帶珪兒回來?”
婦女紅着眼,顫抖的問道,隨即便跪在地上,就要給白衍磕頭。
白衍連忙攔住。
“吾乃,珪之好友,理所應當!”
院子內。
無論是嗇夫還是其他秦吏,甚至是那些男子、婦人、少女,此刻聽到白衍的話,所有人都爲之一震。
這五大夫,居然是珪的好友。
這怎麼可能,珪一個平民之子,怎麼可能會是這位大人的好友?
正當所有人錯愕之際。
院子內,再次響起那少年的聲音。
“伯父,伯母,今日白衍前來,除了拜祭珪,也是想帶伯父伯母去咸陽,白衍已經在咸陽購置房屋,日後白衍只要活着,伯父伯母儘可衣食無憂。”
此刻。
所有人都看着那名少年,一臉失神。
回神過後,隨即用羨慕的目光,看向那對夫婦。
這位年紀輕輕的五大夫。
這是要替珪,贍養其生父母!
……
日落之時。
原本冷冷清清的小村,此刻不少村民,都互相串戶,顯得格外熱鬧。
直到那位年紀輕輕的五大夫,祭拜墳墓後離開,村民方纔沒有那般激動。
“你們方纔看到沒有,聽說亭長、三公都過來了!”
“可不是,哪位可是五大夫啊!如此年輕的五大夫,嘶~!!”
一間間房屋內,響起微弱的談論聲。
而話語之中,無非就是今日珪父那一家的事情。
不過就在這時候。
村口,一名身穿布衣的少年,在寒冬之中,揹着一個布裹,很快就來到今日白衍去的那間小苑。
小苑內的木屋之中。
珪父,珪母正在看着少女,似乎正對着少女說些什麼。
“大夫曾經說過,珪是不想委屈我,方纔入戰場,如今我怎可離開。”
隱約間,似乎隱約響起女子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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