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117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書房內,李斯看着姚賈,輕聲問道。

  雖說姚賈屬於魏系官員,李斯屬於楚系官員,但自從碰上韓非之後,他們二人的關係,倒是像沒有派系之分一樣,十分親近。

  “姚以爲,當入郡!”

  姚賈看着李斯,輕聲說道。

  這時候,房門緩緩打開,李由從外面走進來。

  姚賈看了一眼李由。

  李斯聽到姚賈的話,面露沉思。

  其實李斯心中更是希望,李由能夠入朝,但入朝的弊端是時間需要很久,待等到機會,方可尚未。

  而且最重要的是,眼下他還是廷尉,並非是丞相。

  父子二人同朝爲官,的確是不如讓李由入郡。

  “若是入郡,是選三川,還是潁川?”

  李斯詢問道。

  李由這時候也跪坐在木桌旁,目光看向姚賈。

  眼下秦方纔滅韓,若是決定入郡,那定是去三川或者潁川最爲妥當,也是最能看出能力的地方。

  “不可去潁川。”

  姚賈聽到李斯考慮潁川郡,連忙搖搖頭,隨後把昔日在新鄭,張家被人暗害的事情說出來。

  “此事我已經告知王上,王上已經命人去查,在沒有消息之前,不可去潁川郡。”

  姚賈輕聲說道,提及張氏,即使時至今日,心中不免依舊有些心悸。

  五世相韓的張氏,居然會在新鄭城內,被扣上叛亂的名頭。

  “此外,滎陽哪裏,昔日白衍伏殺韓軍之時,滎陽成年男丁幾乎死傷殆盡。”

  姚賈繼續說道,說完之後,方纔拿起茶水,再次小喝一口。

  天氣越發冰冷,能在這裏喝着茶水,別提多舒服。

  書房內。

  李斯聽到姚賈的話,想起張氏,隨後就想到三年前,他就曾經去過新鄭,面見韓王,結果韓王不見他,隨後他去張氏,張氏也把他拒之門外。

  與姚賈一樣,李斯也同樣清楚,張氏絕不可能址础�

  但張氏到底因何逃離?

  如今張氏又在哪裏?

  李斯閉上眼睛,思索着。

  另一邊。

  與李斯、姚賈不同,李由的注意力,卻並未放在張氏,而是放在之後姚賈說的那個人。

  “白衍?”

  李由呢喃一句,對於白衍,他也滿是好奇。

  朝堂之中,年輕一輩的秦將,李信、羌瘣、王離這三人頗有威望,都屬於將帥之才。

  而數月前蒙恬入朗,聽說王上依舊十分看重蒙恬的才能,行軍決策,都會詢問蒙恬,外加上蒙恬是蒙氏子弟,此前便有傳言,王上似乎想讓蒙恬,日後在攻伐他國之時,升任主將。

  李由原本以爲,在秦國年輕一輩之中,有李信、羌瘣、王離、蒙恬這四個名門望族的子弟在,其他人想要以伐戰揚名,恐怕無望。

  誰曾想,那名白氏子弟,在沙場立功的速度,讓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硬生生的靠着立功,讓整個朝堂都知道他。

  讓所有人都知道,在隴西李氏、咸陽王氏、蒙氏,以及北地羌族之外,看似已經沒落的平陽白氏,再出子弟。

  想到傳言之中,那白衍的年紀都未到冠年,李由越發好奇,特別想見一面。

  咸陽城外。

  距離咸陽城十里,名叫杜郵的地方。

  在一個涼亭旁,一輛馬車順着道路緩緩駛來,隨後在涼亭附近停下。

第一百三十章:奇怪的老者,抵達咸陽

  “校尉毋雄帳下,騎兵老卒幸莆,拜見武安君!”

  “校尉鈄溪帳下,騎兵老卒楽淳,攜孫楽則,拜見武安君!”

  杜郵涼亭外,在遠處一個墓地之前,數十名帶着少許白髮的老人,攜子帶孫,在墓前跪拜。

  明明這些人身着布衣,不似大戶人家,但此刻這些老人帶來的貢品,卻有雞鴨魚肉、穀物美酒、香蒿木材。

  一個個年輕或者年少的男子,把貢品全部都放置於墓碑之前。

  一塊簡陋的墓碑上,刻寫着幾個字:白起之墓。

  二十七年前,也是在十一月的這一天,白起被賜死在杜郵。

  “武安君,白氏又出一名子弟入伍,名叫白衍,聽說……”

  墓碑前,一個老人燒着香火,對着墓碑呢喃道,把聽到的事情緩緩說出來。

  這些老人,當年都是跟着白起的親信。

  當初白起被賜死,白起昔日麾下的部下、親信也盡數被打散在軍中,之後在一場場戰事之中,大部分人都已經死在戰場,善終者寥寥無幾。

  白起死前被剝奪封號,被貶爲民,故而如今世人稱呼白起,都是直呼其名,也只有他們這些還活着的老卒,依舊稱呼白起爲武安君。

  遠處。一輛馬車停在道路上,一名身穿布衣,腰佩秦劍的少年,緩緩朝着墓地這裏走來。

  伴隨着那名少年走近。

  這些老人瞧清楚那名少年的衣着、相貌,都有些疑惑。

  他們每年都在這一天,來到這裏,但他們從未見過這個少年。

  但這些老者也沒有多想,只以爲是那個部將的後人,今日只是路過這裏,特地前來拜訪。

  至於武安君後人,他們都覺得不會。

  每年的這一天。

  白氏族人都會等他們這些老卒,祭拜武安君之後,等過幾天才來祭拜。

  他們這些老卒也從來沒有怪白氏。

  因爲他們也都明白,武安君被無罪賜死,他們都是武安君昔日舊部親信,與白氏族人在這一天一同祭拜,年年如此,難免不會有人在背後誣衊。

  墓地前。

  白衍走到墓碑前,對着白起的墓碑,拱手彎腰。

  此前去平陽之時,他走的是另外一條路,並沒有路過咸陽。

  如今來到咸陽,自然是要過來拜見一番。

  打禮之後。

  白衍看着簡陋的墓碑,看着上面簡陋的幾個字,目光有些複雜。

  一代名將白起,死後的墓葬如此簡陋。

  當初斬殺敵國百萬之卒,得罪整個天下,給後人留下無數禍端的白起。

  究其一生,是否值得?

  “武安君,當初若是昭襄王信你,我秦國怎會在數年之間,被趙國斬殺二三十萬秦人。韓滅之後,若是秦國日後再度伐趙,秦國如何對陣李牧?”

  白衍聽到老卒在墓前呢喃,看向其他老卒一眼,便轉身離開。

  方纔聽到方纔老卒提及他的名字,但白衍,沒有告知這些老卒,他便是白衍。

  白氏不在這一日祭拜。

  他自然也不好說出自己的名字。

  然而。

  即將回到涼亭之時。

  讓白衍沒想到的是,居然看到早已回鄉的懷、啄二人。

  看着懷、啄二人身邊,都跟着幾名老人以及幾名孩童。

  這時候,白衍終是明白,爲何那日胡進將軍讓他們貼身保護自己,他們與業一樣,毫不猶豫的便答應下來。

  涼亭處。

  懷、啄二人看到白衍,也十分意外,一臉興奮,正準備打招呼之時,二人都看到白衍微微搖頭。

  見狀。

  二人似乎想到什麼,便忍着心中激動,沒有做聲。

  伴隨着擦肩而過。

  與懷、啄一同的幾名孩童之中,幾名孩童回頭看向白衍一眼。

  “長兄,那人的劍,好美啊!”

  “那人也是來祭拜武安君的嗎?”

  兩名孩童小聲的說道,說話間,三步一回頭,小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方纔那人腰間的佩劍。

  懷與啄聽到孩童的話,心裏笑道:那個拿劍的人,正是此前你們掛在嘴邊的白氏子弟,五大夫白衍。

  想到這裏。

  懷、啄目光看向墓前的卸嗬献洌难Y感嘆。

  墓前數十人祭拜武安君白起,但卻無一人知道,方纔那少年,便是如今白氏鐵騎的主將,白起的族人。

  道路旁。

  馬車內,溪感覺大夫回到馬車後,許久沒有驅趕馬車,便掀開車簾,帶着疑惑看向大夫。

  “大夫,怎麼了?”

  溪開口詢問道。

  白衍坐在馬車上,拿着馬繩,目光望着涼亭內,那個頭髮灰白,披着綢衣的老者。

  白衍感覺有些奇怪,聽到溪的詢問,回神之後搖搖頭。

  “無事!”

  白衍想了想,輕聲說道,隨後駕馭馬車,朝着咸陽城趕去。

  十里不遠。

  伴隨着白衍來到咸陽城門,守城的秦吏上前詢問白衍的身份。

  白衍掏出自己的身份。

  秦吏見到之後,連忙放行。

  馬車入城。

  白衍第一次來到咸陽,看着城內街道上車水馬龍,行人絡繹不絕。

  白衍能感覺到,比起秦國其他地方的城邑,作爲秦國都城的咸陽,除了獨屬於秦國的景色人文,服飾以及習俗,更有着他國的人文。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白衍能感覺到,城內的百姓比起他國都城百姓,生活要好上不少,似乎是因爲秦律秦法的原因。

  一個時辰之後。

  白衍去到城吏處,登記一番,領取賞賜的府邸。

  隨後在兩名秦吏的帶領下,白衍來到屬於他的府邸門前。

  兩名秦吏在進去通報下人之後,便向白衍告辭離開。

  白衍則帶着暴氏,進入這座府邸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