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默的糕点
“那麼,太后娘娘,您有什麼要告訴我的嗎?”
慈禧陷入了沉默,聲音充滿了威嚴,道:“回去告訴蘇曳,讓他不要着急,適當的時候,我會召他進入中樞的,剩下的事情,也不該他操心。”
桂兒拜下道:“奴婢明白了。”
“奴婢告退。”
然後,桂兒直接告退離去。
片刻後,安德海走了進來,道:“主子,他是想要回到您的身邊嗎?”
慈禧道:“安德海,在你看來,作爲臂助,是榮祿更合適,還是蘇曳更合適?”
安德海作爲慈禧的第一心腹,此時聽到這話,頓時一顫,然後心中一陣狂喜。
這代表着他在主子心目中的地位更高了。
足足好一會兒道:“回稟主子,榮祿大人更加合適。”
慈禧道:“爲什麼?”
安德海道:“蘇曳本事大,但是太霸道了,不甘人後。而榮祿大人本事雖然大,但是忠章犜挘髯幼屗难Y,他就往哪裏的。”
慈禧點頭,就是這個道理了。
蘇曳這個人的本事,誰都想用,但他不願意做奴才,這就很麻煩。
皇帝死了之後,二十七歲的杏貞心思當然活絡了過來。
甚至許多年前和蘇曳私定終身的種種畫面,也浮現了起來。
好幾年都沒有浮躁的春心,竟然也有些燎燃了。
但是擺在他面前的最重要的,還是權力。
如果引蘇曳入中樞,這個人本事太大,能不能壓得住。
她可能是需要一個情人,但這個情人同時也是要一個奴才,能辦事,對他忠貞不二的奴才。
蘇曳什麼都好。
是一個絕佳的情人,讓人心潮澎湃,而且辦事能力絕頂,皇帝甚至都說過,有他在中樞掌握朝政,大清只怕真的會中興。
但可惜,他不是一個好奴才。
所以,對於蘇曳能不能用,要不要用,慈禧太后還沒有想好。渴望他的身體和情感,但拒絕他的理想和野心。
……
另外一邊。
承德行宮又有可怕的流言傳出來。
說慈禧太后不僅僅是在進宮之前和男人有私情,而且進宮之後,依舊和這個男人繼續偷情。
甚至誕下龍子之後,還出宮幾次和這個男人幽會。
頓時間!
所有人都風聲鶴唳。
第一次傳出太后的醜聞,那可能還只是偶然。
第二次再傳出來,那就是鐵定的陰帧�
慈禧太后震怒,慈安太后也震怒。
慈安太后再一次下令調查。
結果……又查到了僧格林沁福晉身邊人。
同樣等找到這個人的時候,已經爆屍荒外了。
這個時候僧格林沁幾乎掐着福晉的脖子,怒吼道:“你是不是你傳出去的,是不是你說的?你是想要我們滿門抄斬嗎?”
他的福晉拼命掙扎道:“不是我,不是我啊,上一次風波之後,我再也沒有說過半句了啊。”
僧格林沁道:“那上次風波之前,你可有說過什麼懿貴妃生下龍子之後,幾次出宮和男人幽會?”
福晉道:“可能是私下說過幾回吧,但不知我一個人這樣說啊。她當時都是夜裏忽然出宮回孃家省親的啊。”
僧格林沁怒吼道:“總有一天,我們全家會被你害死!”
福晉道:“又不是我們一家說,不知道有多少人再說啊。”
僧格林沁道:“但就是你嘴巴大,從你這裏傳出去最多,所以現在人家要編織陰郑紡奈覀兗已Y出去了。”
福晉道:“我們家是科爾沁親王,掌握着幾萬馬隊,她敢怎麼樣?伯彥還是天津新軍主帥,她該怎麼樣?”
僧格林沁道:“現在不能怎麼樣,不代表未來不能怎麼樣。”
福晉道:“現在蘇曳威脅這麼大,朝廷要依靠你和榮祿的軍隊,只能哄着你們。”
僧格林沁怒道:“那你難道就不想着,她可能索性和蘇曳勾結在一起?”
“這究竟是誰的陰謫幔侩y道就不怕真的把太后逼到蘇曳那邊嗎?這是要壞大事的啊!”
……
接下來,僧格林沁又去跪見慈禧太后。
上一次,太后和顏悅色地見了他,並且說這顯然就是離間之計,她能識破,請僧王不要多心。
而這一次。
僧格林沁在外面跪了一刻鐘,太后始終沒有召見。
他就這樣直挺挺地跪在外面一動不動,來來往往的人都用稍稍詭異的目光看他。
僧格林沁此人,也是非常傲的。
這一次雖然打敗仗,但是他的蒙古馬隊可沒有貪生怕死,可是一輪接着一輪衝鋒過去的。
如今朝廷中,他的軍隊最多,也最是能打。
憑什麼受一個女人的窩囊氣。
於是怒哼一聲,僧格林沁直接起身離開。
那邊安德海也立刻去回稟太后,道:“太后娘娘,僧格林沁走了,只跪了一刻鐘就走了,而且走的時候還頗爲生氣。”
慈禧頓時氣得渾身發抖。
好你個僧格林沁啊,醜聞謠言就是從你福晉那裏傳出來的,第一次也就罷了,現在竟然還有第二次,而且越來越不堪。
現在跪個一刻鐘,你就不耐煩了?
原本慈禧打算讓僧格林沁跪個半個時辰左右,她再召見,敲打兩下。
結果,人家一刻鐘就走了。
如此一來,關係就很難挽回了啊。
已經正式進入猜疑鏈,半敵視狀態了。
……
當天晚上。
肅順等人祕密召見了僧格林沁。
“僧王,你老實告訴我們,皇上是不是把祕密剷除蘇曳的計劃交給你和榮祿了?”肅順直接了當道。
僧格林沁道:“肅中堂,這個問題我不知回答多少遍了。”
杜翰上前道:“僧王,我只問你一句話,蘇曳和懿貴妃的私情是不是真的?”
僧格林沁臉色頓時一陣劇變。
杜翰道:“僧王,這件事情皇上也知道,所以將懿貴妃直接軟禁了一個月。當時皇上是肯定想要殺他的,之所以不殺,你覺得這是爲何?”
“是因爲他是太子之母嗎?去母留子的多了,而且新皇上一直跟着慈安太后長大,和葉赫那拉氏並不親近。”
“就算先帝除掉葉赫那拉氏,對皇上也沒有什麼影響。”
“那麼先帝當時爲何不殺懿貴妃?理由只有一個,想要借懿貴妃之手殺蘇曳!”
“而且先軟禁她一個月,讓她絕望,最後在關鍵時刻赦免,並且給他同道堂之御印,讓他從地獄到了天堂。”
“懿貴妃和蘇曳有私情,所以只有她才能把蘇曳召入京中,召入宮中。”
“而僧王和榮祿兩人手中有兵,關鍵是在大殿上,皇上沒殺懿貴妃,反而給他同道堂御印,所有顧命大臣都震驚,包括恭親王,唯獨僧王你和榮祿神情如常,所以我就猜測,皇上把剷除蘇曳的命令交到了你們二人手中是嗎?”
“僧王,你不必告訴我是,還是不是。”
“我只問僧王一句話。”杜翰道;“懿貴妃和蘇曳的私情,究竟是不是真的?”
僧格林沁道:“只怕是真的。”
杜翰道:“既然這私情是真的,那到了關鍵時刻,她真的用新皇旨意召蘇曳進京呢?進入中樞呢?到了關鍵時刻,又不下令誅殺,反而和他聯手起來,那我們這些人怎麼辦?”
“蘇曳的手段,我們都是知道的。一旦讓他和懿貴妃聯手,我們這羣人皆危了。”
僧格林沁沉默不言。
杜翰道:“僧王,皇上是不是另外還有密旨。比如懿貴妃屆時下不了手,或者改變主意,不殺蘇曳了,你們就可以直接動手,將她和蘇曳一起剷除?”
這話一出,僧格林沁臉色劇變。
這杜翰,竟然聰明至此嗎?
難怪最後的關頭,皇上儘管非常信任杜翰,但是談祕密大事的時候,也從不招杜翰了。
杜翰見到僧格林沁的表情,更加堅信自己猜對了。
於是杜翰道:“那是不是皇上有一道密旨在慈安太后手中,這封遺詔能有做一切的大義?”
僧格林沁索性閉上自己的眼睛,不想泄露出任何情緒。
這杜翰簡直就是皇帝肚子裏面的蛔蟲啊,如何部署的他完全猜的得一清二楚。
杜翰道:“這些事情,僧王都不必回答我們。我只問僧王三個問題。”
“第一個問題,天津新軍的主帥,究竟是榮祿,還是伯彥。”
“第二個問題,你和聖母皇太后之間,還有緩和的餘地嗎?她就算今日不對你動手,難道未來不會對你動手嗎?”
“第三個問題,榮祿和聖母皇太后也是青梅竹馬,真到了千鈞一髮的時刻,她和榮祿會不會對你動手?”
僧格林沁嘶聲道:“你們究竟想要做什麼?”
杜翰道:“非常簡單,如果真的如同我猜測的那樣。先帝真的把剷除蘇曳的計劃交給你和榮祿,那麼在動手的時候,你將蘇曳、榮祿,葉赫那拉氏一起剷除掉,如此方可,一勞永逸!”
這話一出,僧格林沁臉色劇變道:“你們瘋了!”
杜翰道:“瘋的不是我們,而是僧王您糊塗了,以爲自己還有退路。聖母皇太后的兩次醜聞都是從你家裏源頭爆出來,她早就恨你入骨。而且她和蘇曳舊情未了,很可能不會對蘇曳真的下手。屆時唯一的結果,她和榮祿聯手鏟除你,如果你不反撲,只怕已經死無葬身之地了。”
杜翰道:“但只要你改變觀念,趁機將他們三個狗男女一起剷除,天下安寧,江山安寧。母后皇太后那邊,也會感激你。”
僧格林沁目光一縮。
杜翰道:“你以爲母后皇太后就願意出現兩個太后嗎?她一個正宮太后,難道不好嗎?而且別忘記了,她可是肅中堂和鄭親王的親外甥女,打斷骨頭連着筋。”
肅順道:“僧格林沁,我們知道,在這件事情上你冒的風險最大。所以事成之後,你就是本朝第一大功臣。母后皇太后和皇上爲了表彰你的功績,會給你家再增加一個王爵。屆時你科爾沁王府,出現雙王,本朝絕無僅有。”
旁邊的端華道:“其中一個王爵,需要降等。但是親王之爵,鐵帽子王,世襲罔替,不降等。”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朝着端華望過去。
雙王之賞不算,還要加一個鐵帽子王?!這……這恩裳太過了啊。
本朝總共也就是八個鐵帽子王,後來有加了四個。
已經不知道多少年,沒有增加鐵帽子王了。
肅順緩緩道:“我肅順,說過的話,都還是算數的吧。我也基本上沒有賣過隊友吧。”
“僧格林沁,這也完全不違背皇上的遺志,他想殺蘇曳,也想殺懿貴妃。”
“你做到了,你真就是本朝第一大功臣,也是我們所有人的恩人。”
“而且這件事情也只有你能做到,榮祿的天津新軍,某種程度上也是伯彥在指揮的,他藉機安排幾個人手,一點都不難。收買幾個人,也是不嫩。”
“只要你答應,這件事情十拿九穩。”
“一舉剷除葉赫那拉氏,榮祿,蘇曳三人,江山穩固,皇上無憂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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