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清:我初戀是慈禧 第495章

作者:沉默的糕点

  基本上,是沒法治的。

  他本來以爲自己有足夠的力氣支撐這個消息,但還是癱軟躺了下來。

  整個人,陷入了深深的絕望。

  又過了一會兒,皇帝問道:“朕還有多久?”

  太醫使道:“皇上不必太過於憂慮,只要好好休養,完全可以支撐好些年。”

  皇帝道:“如果是肺癆,那……就支撐不了好些年了。”

  “你老實告訴朕,朕還有多長時間?”

  太醫院使拼命磕頭道:“皇上千秋鼎盛,定然是還有許多年光陰。”

  這個時候,太醫使無論如何,也不肯再說了。

  皇帝忽然道:“感染肺癆者,大多活不過三五年,朕是知曉的。況且朕這個病症,也已經有兩三年以上了吧。”

  太醫院使更加惶恐顫抖。

  “好了,朕說過了,不管如何,你都無罪。”

  接着,皇帝揮了揮手,太醫院使退了出去。

  ……

  接下來幾天,皇帝的身體彷彿恢復得比較快,咳嗽也漸漸少了。

  整個人,也彷彿變得精神起來,面色也通紅了。

  但是整個人,也顯得沉默了。之前每天看大戲,現在也不怎麼看了。

  之前每日找民間的絕色進行宮,也停了。

  倒是分了很多時間出來,陪着大皇子、二皇子讀書。

  也經常帶着大皇子,到處閒逛,卻又比較小心,沒有非常靠近。

  來到熱河的行宮後,皇帝不是旦旦而伐,就是聽戲享樂,要麼就是在發火,要麼在罵人,顯得非常焦躁不安。

  而現在的皇帝,反而是最放鬆,最正常的。

  但也就是這樣的正常,讓肅順和杜翰等人顯得非常害怕。

  忽然有一晚,皇帝道:“把蘇曳所有的奏摺,全部翻找出來,朕要看。”

  王承貴驚愕,但還是奉命,找了出來。

  皇帝認真地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把這段時間在京城發生的粘竿處密報,也全部找出來,朕也要一一細看。”

  王承貴哪裏敢啊,皇帝不久之前就是看了粘竿處在京城的密報才發病的。

  “皇上,求求您別看了,別看了,身體要緊。”王承貴叩首道。

  “拿……”皇帝不耐煩道。

  很快,這堆東西整整齊齊放在他的面前。

  皇帝從頭到尾,看得認認真真。

  他覺得自己已經很平靜了,能夠淡然面對這些奏報,但還是做不到。

  他還是看得渾身發抖,面色發青,發紫。

  王承貴惶恐,隨時準備驚聲高呼叫太醫。

  但是,皇帝冷靜了下來。

  “把肅順叫過來,還有端華,載垣。”皇帝道。

  王承貴微微一愕,沒有其他人了嗎?比如杜翰?

  “嗻!”王承貴立刻去叫人。

  ……

  半個時辰後,書房內,就只有皇帝,肅順,端華,載垣四人。

  書房外面十幾米內,不得有任何人靠近。

  皇帝道:“肅順,接下來你說的所有話,都不要顧及朕的情緒,只爲了江山社稷,可否?”

  肅順立刻跪下道:“奴才遵旨。”

  皇帝道:“這一次蘇曳新軍和洋人在京城開戰,傷亡如何?”

  肅順道:“雙方傷亡都很大,但蘇曳傷亡更大,很大。”

  皇帝點了點頭道:“蘇曳在九江辦的那些廠子,怎麼樣?”

  肅順道:“很,很成功。”

  皇帝道:“就你個人的想法,你贊同辦廠子嗎?”

  肅順想了一會兒道:“辦廠子,搞洋務,當然是不好的。大量的人員密集,就會生亂。而且這些工廠可是和作坊不一樣,涉及到的都是金山銀海,源源不斷。一旦下面這麼多人錢,那中樞的實力就會弱。錢一旦多了,就會有很多人聽他的話。錢多到一定情況,這些工廠變得越來越大,生產出來的東西越來越厲害,產業越來越要害,那這些錢就變成權了。英夷的國王,就是這樣漸漸失去絕對的權力的。”

  皇帝道:“這些東西,朕也知道,所以才千方百計阻撓蘇曳辦廠子,搞洋務。但現在朕問你的是,你贊同辦廠子嗎?”

  肅順陷入了沉默,足足好一會兒道:“但我們不辦,洋人就會辦。朝廷不辦,地方說不定也要辦。今天是蘇曳辦,明天就或許變成曾國藩了。所以與其交給他們辦,其實還不如咱們自己辦。”

  皇帝道:“肅順,你總算說出心裏話了啊。”

  肅順頓時叩首道:“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皇帝道:“你可能說得沒錯,你繼續說下去。”

  肅順道:“不讓辦廠子,一是害怕洋人滲透進來,顛覆我大清江山社稷。二是害怕人心被顛覆。三是害怕地方有錢,和中樞分庭抗禮。”

  “但是……現在這三件事情,都已經發生了,最糟糕的局面,都已經出現了。”

  “曾國藩,駱秉章他們,甚至之前向榮、和春,也不是靠朝廷的餉銀練兵,都有自己的財權和兵權。”

  “又比如曾國藩,他當真就沒有異心嗎?只不過是躲在蘇曳後面,讓他衝鋒和朝廷對抗,曾國藩等人在後面佔便宜罷了。”

  皇帝道:“那你之前還支持曾國藩?最重用漢人的人,就是你。”

  肅順叩首道:“奴才有罪,但……但面對發逆作亂,真沒有其他法子了。很多時候不是朝廷想用什麼人就用什麼人,而是要看手頭上能有什麼人用,沒得選。就如同一個人馬上就要渴死了,哪怕這水有毒,也要喝啊。”

  皇帝道:“這話是你真正的肺腑之言了。”

  “蘇曳倒是和朕上奏過,說搞洋務,辦工廠,一定要從上而下搞,不能從下而上,否則會造成地方自立。”

  肅順道:“他這洋務還沒有徹底搞成,南方几省就已經要自立了。”

  皇帝道:“接下來的話,也請你們幾個人要和我說肺腑之言。”

  肅順、端華、載垣立刻跪下道:“奴才一定毫無保留。”

  皇帝道:“如果說,朝廷真的和蘇曳和解,把很多權力交給他,讓他專門負責洋務,辦工廠,會如何?”

  這話一出,肅順、端華、載垣身體一顫,不敢置信。

  肅順沉默了好一會兒道:“蘇曳的才華,毋庸置疑。如果真的把權力交給他,大清江山只怕真的會中興。此人之意志、手段、智慧,都是萬中無一。”

  說到這裏,肅順稍稍頓了一下。

  皇帝道:“繼續說下去。”

  肅順道:“但那個時候大清江山是誰的,就不一定了。奴才看得出來,此人雄才大略,但他的才華不是名相之才,而是王者之才。”

  “曾國藩那樣的人,就算有異心也是不怕的,因爲他跨不出那一步。”

  “但是蘇曳,驚世之才,而且還是宗室之後。從現在他做的事情看,霸道無比,毫不退讓,卻又時時刻刻追求大義。”

  “曹操所謂是治世之能臣,亂世之梟雄。蘇曳之纔在治世,最低也是霍光和伊尹,但現在是亂世,千年不遇之大變局。”

  皇帝沉默不語。

  足足好一會兒道:“那你說,朕和蘇曳還有和解的空間嗎?”

  肅順道:“奴才不敢說。”

  皇帝道:“如果,未來你、奕訁斤、蘇曳三人在朝廷中樞,你和奕訁斤二人,能夠壓制他的野心,卻用他之能嗎?”

  肅順叩首道:“奴才……也不敢說。”

  皇帝道:“知道了,知道了。”

  “但是南方七省自立一事,蘇曳這個危機,真不能留給大阿哥了,一定要在朕的手中解決。”

  ……

  京城!

  又一次電閃雷鳴。

  蘇曳上網。

  “恭喜羣主,完成了最輝煌的一步。”負八妹。

  紅旗插遍滿清:“最難的一步,最關鍵的一步,雖然險象環生,但是完成的很完美,羣主牛逼。接下來就是最後一步,入主中樞了。”

  負八妹道:“接下來,就等着皇帝駕崩了。按照歷史,皇帝還有一年駕崩。但在這個世界,皇帝受到這麼大的刺激和壓力,大概支撐不到一年了。”

  紅旗插遍滿清道:“接下來,只要等皇帝一死,冊封肅順等八個顧命大臣。然後,肅順等大臣欺壓兩宮太后,慈禧太后下旨請蘇曳這個舊情人揮師北上,滅掉顧命八大臣。屆時兩宮太后垂簾聽政,蘇曳進入中樞,執掌權力,夜宿龍牀,開始謾啻畚坏南乱粋�階段。”

  “想想這一幕,都覺得爽啊。”

  “恭喜羣主,賀喜羣主。”

  “恭喜蘇八寸,賀喜蘇八寸。”負八妹道:“到時候,請一定告訴我們,杏貞的深湣!�

  紅旗插遍滿清道:“還有口徑,是撐,還是嚴絲合縫,又或者留有餘地。”

  忽然,英年早禿道:“我覺得你們在犯一個錯誤。”

  負八妹:“什麼錯誤?”

  英年早禿道:“歷史慣性錯誤。”

  紅旗插遍滿清道:“這不是我之前的原話嗎?”

  英年早禿道:“絕大部分時候,歷史確實會維持原有慣性,只要變量不是非常巨大,皇帝大概會依舊像歷史上那樣旦旦而伐,醉生夢死。但是現在,他面臨着前所未有的危機,尤其是南方七省可能自立的危機。”

  “皇帝是肺癆這件事情,羣臣知道嗎?”

  負八妹道:“歷史上嗎?應該是知道的,肅順和奕訁斤,可能都有所知曉。”

  英年早禿道:“那就更加應該謹慎,我非常非常建議,接下來一定要非常謹慎。如果皇帝不知道自己的病情,那可能還沒事,他可能會在稀裏糊塗中走完這一生。”

  負八妹道:“咸豐皇帝此人,有性格缺陷,智商中等偏上。面對如此巨大的打擊,他大概會選擇逃避,偶爾想要奮進,大部分時候又想要躺平享受。所以在承德行宮這段時間,他大部分都在享樂,縱情聲色,偶爾悲憤交加,想要回京勤政進取。但最終還是選擇逃避,享樂至死。”

  英年早禿道:“如果他知道自己得了肺癆,知道自己死期不遠,那還是否會繼續享樂至死?”

  “歷史上,英法聯軍退兵後,咸豐皇帝沒有顏面回京,面對羣臣,面對民小5珜嶋H上致命威脅已經沒有了,甚至清廷已經和英法聯軍談妥,借洋人之力剿太平天國,清朝江山反而會進入一個平靜期。但現在不一樣啊,因爲蘇曳的存在,清廷中樞的權力面臨着巨大的不確定性。”

  負八妹道:“你是說,皇帝知道自己死期不遠,可能會來一次自爆?”

  紅旗插遍滿清道:“他這個庸碌之君,沒有這麼意志吧!”

  英年早禿道:“我覺得,對於清廷高層該小看的地方小看,不該小看的地方,還是不要輕敵。”

  “馬上就要收穫勝利果實了,千萬別大意!”

  蘇曳點頭道:“對,英年早禿說得很對!”

  負八妹道:“好,那接下來就開始進行推演,對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任何事情,任何方向,進行推演。”

  “對了,我看過一個說法,那就是咸豐皇帝在歷史上也大概知道自己大限將至,之所以旦旦而伐去,盡情享樂,也是徹底看開,甚至有人說是主動求死。”

  “但不管如何,馬上就要面臨勝利了,這一步一定要走好。”

  ……

  八月中旬,蘇曳忽然率軍離開京城。

  萬民相送,哭泣不已。

  恭親王奕訁斤驚愕,蘇曳竟然就這樣走了?

  在他看來,蘇曳立下了這麼大的功勞,在民間這麼大威望,肯定會霸佔在京城不走的。

  而且完全有足夠的理由,比如保護京城萬民,保護洋人殺一個回馬槍之內。

  又或者是京城空虛,匪患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