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默的糕点
“另外,前段時間在蘇曳家門口,無數民懈吆簟莾蓚�字,如果皇上聽見了,只怕完全不想回鑾了,那該如何是好?”
這句話,幾乎是明示了。
恭親王道:“本王的奏章,還是點到爲止。但是皇上那邊,還是要知道實情,所以要想辦法找其他人上奏。”
寶鋆道:“那是自然!”
……
熱河都統屬地,承德行宮。
皇帝來這裏,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一開始,他還陷入了痛苦不可自拔。
但是漸漸地,他選擇了忘卻。
肅順等人投其所好,天天在行宮上演大戲。
之前,肅順等人就把民間的女子送進皇宮,後來引發了風波,不敢再做。
而來到這裏,就肆無忌憚了。
民間絕色,一個個送入了行宮。
只不過,皇帝的肺疾彷彿復發了。
如今天氣宜人,根本不算寒冷啊。往年只有入冬之後,皇帝的肺疾纔會發作的。
不過,看上去也不算嚴重,皇帝只要高興了,情形就好很多,咳嗽頻率也會低很多。
對於京城的局勢,皇帝還是非常關切,一日三問。
這段時間,傳來的都是好消息。
洋人從京城退兵了。
洋人退出通州了。
洋人要從天津退兵了。
雖然暢春園等地方被洋夷劫掠焚燒了,但是最重要的圓明園沒燒,也沒有怎麼遭到兵災。
紫禁城更是沒有遭到任何損壞。
皇帝聽完之後非常高興,誇獎道:“奕訁斤不錯,文祥不錯,寶鋆也不錯。”
接下來,又傳來奏報。
恭親王那邊談得差不多了,洋人已經開始陸陸續從天津退兵了。
恭親王已經上奏,請皇帝迴鑾。
至此,皇帝大喜。
開始考慮,什麼時候回京。
一直到這個時候,京城發生的一切,都還沒有人敢告訴皇帝。
一直到有一天,皇帝寵幸一個民間女子的時候,對方事後道:“皇上,蘇曳在京城和洋人作戰,死傷可慘了。”
皇帝一愕,開始責問。
這個時候,肅順等人才迫不得已,拿出許多密奏,遞給皇帝。
“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實在是蘇曳在京城說出許多大逆不道之言,皇上龍體欠安,奴才實在不敢把這些給皇上看啊!”
皇帝拿過一份密奏看。
蘇曳率軍進京,和洋人大戰。
蘇曳逼退洋夷大軍,挽救圓明園,挽救紫禁城,挽救京城。
額爾金伯爵和蘇曳在皇宮門口,簽訂停戰協定,而後下令撤退。
皇帝的臉色開始發青,發紫,嘶聲道:“還有呢?還有呢?”
“你們好大的膽子啊,竟然隔絕聖聽?”
“還有其他密奏呢?全部翻出來,全部拿出來。”皇帝嘶聲怒吼。
肅順跪下叩首道:“皇上,其他的不要看了,不要看了。”
皇帝道:“都拿過來,粘竿處的密報呢?”
粘竿處,從來沒有什麼血滴子,甚至也不是一個非常專業的情報機構,但京城密報還是每日發送的。
皇帝要看,肅順等人再無辦法,只能派太監送來粘竿處的密報。
而這些密報,就非常詳細了,甚至過於詳細。
蘇曳那天在家門口說的話,都被詳細記錄。
蘇曳挽救京城之後,被無數人視爲大救星。
十幾萬民须厪闹瑹o數人向蘇曳行跪拜禮。
有人高呼千歲,甚至偶有呼萬歲,或許是想要稱萬勝,喊錯了。
洋人退兵,都被視爲蘇曳之功。
無數人家中爲蘇曳立碑,稱其匡扶社稷,不世出之英雄。
蘇曳在家門口那兩句誅心之語也被清晰寫出來。
皇帝貪生怕死,倉皇出逃,無顏面對列祖列宗。
接下來,有些話連粘竿處的密報,都不敢寫了。
因爲寫了一段話,又塗掉了。
你不塗掉還好,這一塗掉,皇帝更好奇上面寫什麼,於是他下令道:“把粘竿處的人叫來,叫來!”
片刻後,某個粘竿處的侍衛跪在皇帝的面前。
“當日,你在不在場?”皇帝顫抖着問道。
“奴才在場。”
皇帝道:“蘇曳還說什麼什麼大逆不道的話?”
粘竿處的侍衛不敢說。
皇帝道:“不說?你的命還要不要了?”
粘竿處侍衛顫抖道:“蘇曳說,說……皇上只怕連崇禎那個亡國之君都不如,他還知道君王死社稷,天子守國門。”
聽到這話,皇帝臉色已經開始通紅。
“還有什麼?這個逆伲�說了什麼?”
粘竿處侍衛道:“當時有很多人要幫助蘇曳毀掉亂臣僮拥呐曝液褪K曳卻說不能毀,他日除非皇上親自去砸掉這牌匾和石碑。”
“做夢,做他的千秋大夢。”皇帝大聲嘶吼道:“朕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他就是亂臣僮樱笄彘_國以來,最大的逆佟!�
吼完後,皇帝拼命地咳嗽。
這一陣咳嗽,無比猛烈,整整持續了好幾分鐘,咳得皇帝眼球都通紅了。
肅順和杜翰在邊上拼命磕頭道:“皇上,別問了,別問了。”
好不容易,皇帝咳完之後,痛苦地捂住胸口道:“還有什麼,他還有什麼大逆不道的話。”
粘竿處的侍衛實在是不敢說了,趕緊搖頭道:“沒有了皇上,真的沒有了。”
“還有,你的神情告訴朕,你沒有說完。”皇帝怒道:“說出來,說出來……”
那個粘竿處侍衛拼命搖頭。
皇帝道:“你也要欺君嗎?來人啊,給我拉出去,杖斃!”
頓時,那個粘竿處侍衛拼命磕頭道:“皇上饒命,皇上饒命。”
皇帝又一陣猛烈的咳嗽道:“說,你快說。”
粘竿處侍衛道:“當時,無數民校舐暩吆簟�
皇帝道:“高呼什麼?什麼?”
粘竿處侍衛拼命磕頭道:“就算將奴才千刀萬剮,也不敢說出那兩個字……”
“昏君是嗎?是不是昏君?”皇帝怒吼道。
粘竿處侍衛跪爬在地上,一動不敢動,只是拼命地哭泣。
皇帝腦海不由得腦補,浮現那個畫面。
無數民袚碜o着蘇曳,仰慕着他。
無數民姓癖鄹吆簦杈杈杈�
“咳,咳,咳……”
激烈的咳嗽中,皇帝彷彿出現了幻聽,彷彿耳朵裏面傳來了震耳欲聾的昏君二字。
皇帝嘶吼道:“蘇曳,當千刀萬剮,千刀萬剮!”
然後,又一陣猛烈的咳嗽,一口血隨之噴出。
第220章:南巡!皇帝和蘇曳!最後時光
不知道過了多久,皇帝醒了過來。
整個人顯得特別平靜。
“其他人都出去。”皇帝道:“太醫院使,留下。”
肅順和杜翰等人一愕,目光望向那個太醫院使,而對方惶恐。
“聽到了沒有?”皇帝道。
頓時,肅順、杜翰、端華等人走了出去,只留下太醫院使一人。
“朕吐的那口血呢?”皇帝問道。
太醫使道:“這,這,臣收起來了。”
皇帝望着屋頂,足足好一會兒問道:“朕得的是什麼病?”
太醫院使道:“皇上感染的是肺疾,加上操勞過度,因爲激憤而肝火旺盛,只要好好休養幾日,便可無妨。”
皇帝緩緩道:“這些年,朕的肺疾是而復發,越來越頻繁。之前是入冬頻發,現在不入冬,也復發。”
太醫院使道:“啓稟皇上,肺疾就是這樣的,不知道有多少人延綿幾十年,有的忽然痊癒,有的沒有痊癒,拖沓到六七十歲也有。”
太醫院使當然是專挑好聽的話說。
對於皇帝的病症,其實最高層心中都有數,唯獨隱瞞的就是皇帝自己。
皇帝沒有發火,而是好一會兒沒有說話。
“朕知道你也難,總是要報喜不報憂,而大多數人難免諱疾忌醫,所以導致你們也不敢說真話了。”皇帝道:“平常這樣也不打緊,做個糊塗鬼也不錯。但現在不一樣了,現在擺在朕面前就有一個天大的事情,所以朕要知道真相,還有多少時間,這個大事能不能去做。”
“所以,爲了祖宗的江山社稷,你也要和朕說實話,好嗎?”
太醫使頓時立刻跪在了地上,嚇得渾身發抖。
肅順、杜翰等人都不在身邊,只有他一個人,皇帝儘管言語平靜,但是皇權帶來的威壓太可怕了,一時間他竟然不知道是該說實話,還是繼續撒謊。
皇帝道:“你這個態度,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說吧,不管你說的是什麼,朕絕對不怪你。”
太醫使本能地向後面張望,真希望這個時候肅順等人能夠出面,爲他做個決定。
足足好一會兒後,太醫使顫抖道:“臣等幾人,懷疑……懷疑皇上得的是,肺癆!”
肺癆?!
皇帝微微一陣搖晃。
就算對醫學再不懂,他也知道這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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