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默的糕点
接着,所有人目光望向了惠親王。
惠親王綿愉寒聲道:“蘇曳,你滾回家中去,不得出門,等着我參你!”
然後,幾個王府侍衛上前提起蘇曳,朝着王府之外走去。
來到大門,幾個王府侍衛直接將蘇曳扔了出去。
望着夜空,蘇曳長長呼了一口氣。
今晚的表演終於結束了,完美!
氣氛完美。
演技完美。
顏值完美。
接下來等待九江大戰的結果便是了,根本不需要多久,很快就來了。
因爲他的判斷太聳人聽聞了,而且把自己烘托成孤忠,所以在九江之戰結果出來,他是安全的。
今天晚上這一亮相,定可以將他的名聲再上一個臺階。
在原本已經非常猛烈的大火,又添了一桶油。
順便還除掉了鄉試中最大的對手張玉釗,還能夠在考試中,直接抄他的答卷。
完全是一舉兩得。
雖然兵行險着,但收穫也註定頗豐。
所以走到無人之處,蘇曳在月色之下,翩翩起舞。
形態優雅。
輕輕躍起,如同天鵝。
落地之後,又恢復翩翩佳公子,恬靜走路。
這個機會,着實是千載難逢!
所以曾國藩真的是蘇曳升級的最大經驗包之一。
……
今天晚宴進行不下去了。
等到所有人走了之後,惠親王府內就剩下惠親王,崇恩,惠徵這三人。
這三人怎麼也想不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他們好心好意組了這麼一場大局,就是爲了救蘇曳,結果全部被拖下水。
“這叫什麼事。”惠徵道:“我就不該多管閒事去救他,蘇曳他若想找死,也別拖累我們。”
惠親王道:“現在說這個還有什麼意思?”
崇恩道:“現在有一個問題,我們要不要主動奏報給皇帝這件事情?”
三人頓時沉默了。
這位皇帝他們三人再瞭解不過了,心胸絕對算不上寬廣。
惠親王道:“還是上奏吧,固然會觸碰陛下的黴頭,但總好過肅順那邊煽風點火。你們就不要管了,這點倒黴事本王還扛得住。”
惠徵和崇恩頓時充滿了愧疚。
惠親王資歷最老,本來是不必管這件事情的,是看在他們二人的面子上,這才屢次出手救蘇曳的,現在好了,老親王也被拖下水了,惡了皇帝不說,可能還晚節不保。
惠徵還可以說得了蘇曳一家大筆銀子的,而崇恩完全爲了保護族人,結果也遭受這無妄之災。
惠親王道:“到我這個年齡,什麼也都無所謂了。只不過祖宗的江山社稷真的要完了嗎?怎麼八旗盡出這種貨色啊!”
“散了吧,明天我遞牌子進宮。”
“只不過今後蘇曳這個人,蘇赫一家的事情,我是絕對不會再碰了。”
“我勸你們也不要碰。”
……
次日,惠親王早早就進宮面聖,把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完完整整告訴給了皇帝。
最後,惠親王道:“陛下,請治臣不察之罪。”
咸豐聽聞之後,氣得發抖。
“他想要死,朕成全他,朕成全他。”
“上次曾國藩沒有絞殺他,這次賜三丈白綾,盯着他懸上房梁,就不相信他不死。”
“他這是什麼意思?巴不得九江之戰輸掉嗎?巴不得祖宗的江山社稷丟掉嗎?”
“還說什麼爲了祖宗基業,不惜粉身碎骨,大清朝還不需要他這個比干。”
“來人啊,準備毒酒……”
皇帝的震怒無語言表。
對九江之戰的意義,他當然心知肚明。
張玉釗說得沒錯,九江之戰是這幾年來最重要的一戰。
只要攻下九江,就等於拿下了長江,發逆的僞太平天國從此就完全暴露在清軍的兵鋒之下。
拿下九江,剿滅發逆指日可待。
而且對於九江戰局,朝廷上下都保持樂觀。
湘軍還從來都沒有打過這樣富裕的仗,之前都是以少打多,而這一次完全是以大欺小。
所有人都說會贏,唯獨你蘇曳說會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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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親王頓時跪下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若此時殺蘇曳,反而是成全了他的名聲了。”
此時,總管太監王承貴已經走進來了,準備去蘇曳家下旨。
惠親王揮手讓王承貴離開,但對方卻不理會,依舊彎腰站在皇帝的身側,等着皇帝進一步下旨。
惠親王道:“陛下,對蘇曳不管是要殺要罰,也要等到九江之戰的捷報傳來,這才名正言順。若是現在殺了,豈不是顯得我大清沒有器量,連這麼一句逆耳的話都聽不進去?”
咸豐道:“他這是逆耳嗎?他這話是誅心,滿朝文武都斷定九江之戰必勝,也都盼着大勝,偏偏他譁腥櫍克慕飪僧旊薏恢颗R戰脫逃,不學無術,丟盡了八旗的顏面,丟了宗室的顏面。不好好在家閉門反省,反而妖言惑校皇侨∷乐烙质鞘颤N?”
惠親王道:“陛下,蘇曳確實妖言惑校_實罪該萬死,但也不能不教而誅,等捷報來了之後,再做處置啊!到時候是殺是囚,還是流放寧古塔,都任由陛下處置!”
咸豐漸漸冷靜了下來。
其實不用惠親王勸,他也知道現在不能殺蘇曳。
這位皇帝做事頗爲古板,殺人不手軟,總督巡撫等封疆大吏,也是一茬一茬地殺,但卻也不嗜濫殺。
“王承貴,立刻下令八旗軍營去封鎖蘇赫家中所有出入口,不準任何人進出。”
“嗻!”
王承貴立刻出去傳皇帝的口諭。
幾個時辰後!
八旗軍營的幾十名官兵衝入闢才衚衕,將蘇赫一家的幾個門全部封鎖,不許任何人進出。
這意思非常明顯,只要九江之戰的捷報傳來,他們就立刻衝進蘇赫家中抓人。
到那個時候,蘇曳是死是活,就完全看皇帝的心情了。
第20章:風暴!
此時,蘇赫家中人心惶惶,覺得即將大禍臨頭。
蘇赫再也不吹牛逼了,顯得有些痛苦,他有些無法理解這個最疼愛的兒子,爲啥要這樣折騰?
爲啥一定要做官?爲啥一定要掌權啊?
就這樣安安心心做一個富貴閒人不好嗎?
而蘇全就不僅僅是痛苦了,還有一絲埋怨。
這個弟弟爲啥就不能安分一些呢?
爲何每一次都要攪得家裏雞犬不寧?一定非要弄得家破人亡才甘心嗎?
而母親佟佳氏沒有絲毫責怪,單獨一個人進入佛堂敲木魚,乞求菩薩保佑。
反而嫂子白飛飛,此時的態度變得堅定起來了。
她開始準備各種武器,手弩,刀劍,手銃。
這架勢很清楚,如果蘇曳的判斷錯誤,九江之戰湘軍贏了,那她也不甘心坐以待斃,要和蘇曳二人聯手趁機殺出去,保護家人逃出京城。
只要逃到海上,就天高任鳥飛。
她是一個有故事的女人,因爲她父親是鹽商庶子,在沒有奪權之前,過的就是刀口舔血的日子。
“一定要這樣,一定要這樣嗎?”蘇全低聲質問道。
蘇曳道:“對,一定要這樣。之前的局面實在太差,不這樣不足於翻身。”
蘇全道:“之前那麼差的局面怪誰?”
當然怪前穿越者,明明是躺平思維,沒有任何準備就這麼衝入權勢的絞殺場,最後落得身敗名裂橫死的局面。
蘇曳不用大招,怎麼復出?
這一次關於九江之戰的致灾郑褪撬牡谝粓龇響稹�
而且這個機會稍縱即逝,千載難逢,等到戰報傳來,就來不及了。
至於讓家裏人擔驚受怕,他也很抱歉,以後只能用榮華富貴回報了。
蘇全道:“就算萬一你是對的,那也得罪了皇帝。所有人都是錯的,唯獨你是對的,你覺得這是好事嗎?”
蘇赫難得插嘴一句道:“當年所有人都覺得袁紹赤壁之戰會贏,唯獨田豐說會輸,所有人都錯了,唯獨田豐是對的。結果呢?袁紹回來就殺了田豐。”
這是他好不容易知道的三國戲文,終於能夠拿出來顯擺一下了。
白飛飛心中白了一眼,也懶得糾正公公。
是官渡之戰,不是赤壁之戰。
蘇赫難得顯擺一次,頓時沉浸其中,無法自拔。
他雙手放到後背,仰頭望天,嘆息道:“兒啊,自古忠臣都沒有好下場的啊。”
蘇曳發現這便宜老爹的優點了,神經非常大條,如此惶惶不可終日的時候,他還有心裝逼。
蘇曳道:“此一時,彼一時,現在是什麼時候?是亂世!八旗盡是廢物,朝廷就剩下半壁江山了。如果出了一個星辰之才,哪裏還顧得上妒忌賢能,是面子重要,還是匡扶社稷重要?難道讓曾國藩拯救這個江山社稷,皇帝就高興了嗎?”
整個清廷就剩下僧格林沁一人,他要守在北邊。所以朝廷在南方是沒有自己人的,這個時候有一個覺羅氏崛起,他們高興都來不及,簡直如同大旱之天對甘霖一般期待。
蘇赫道:“小二,別怪你阿瑪啊。我聽你複述之後,我也覺得曾國藩這一戰一定能贏,你的贏面實在太小了啊。”
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數人手中,如果沒有傳來所謂的湖口大捷,蘇曳還不能完全確定。
如今所謂湖口大捷傳來了,曾國藩如同歷史一樣,下令蕭捷山帶着所有舢板快艇衝入鄱陽湖追殺石達開,蘇曳幾乎百分之九十肯定,此戰必定重蹈覆轍。
這一局,他必贏無疑。
“落子無悔,多說無益。”白飛飛道。
蘇曳發現,嫂子非但不沮喪,目光反而充滿了期待和蠢蠢欲動。
這是一匹野馬,可惜家裏沒有草原。
哦不!
或許已經有了。
蘇曳道:“這一局,我們該做的都已經做了,就等着戰報傳來就是。而我們現在最需要做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那就是這一局我們勝了之後,面對敵人可能的反撲,需要提前謩潱慌e乾死對方。”
所有人一愕,現在這個局面,九死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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