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臊眉耷目
張飛趕忙道:“俺也一樣。”
其餘隨须m未言語,卻也是輕輕發出聲音,表示願意。
簡雍長嘆口氣,嘀咕道:“行行行,那俺也一樣,俺也一樣,俺也一樣,行不?”
劉儉將隨身的一個號角交給簡雍,道:“稍後,我與玄德,阿飛分三面去村外放火,你若見火起,就儘管吹響這個號角!”
“你怎麼隨身還帶這個東西?”簡雍仔細地端詳着那個號角:“還是羚羊角!這可是難得一見的好東西啊。”
“我平日裏自然是不會帶這東西出門的,這不是打算送給公孫伯圭的禮物麼!昔日咱們在涿縣郊外,有戍卒操練吹角,那調調你也聽過,想來一會讓你吹出來不難爲你吧?”
簡雍得意道:“戍卒操演,我從小也不少看,漢軍的進攻角調,我雖模仿不完全,卻也八九不離十,只是用這一個角吹,未免有些假了。”
劉儉轉頭看向劉備:“玄德兄覺得如何?”
劉備在這時展現出了一定的軍事天賦,他篤定道:“這單角之聲若是吹給咱們聽,定然露怯,但對面不過是太行倏芎王r卑散卒,莫說他們在黑夜中倉促難辨真假,就算他們聽出是假的,在漢人的地盤,他們心虛之下,也八九成會錯亂當真……這天底下,有哪個偻档絼e人家時,是不心虛的?”
劉儉笑着看向簡雍:“聽明白了吧?吹吧……使勁吹!”
……
“嗚、嗚、嗚——嗚嗚!”
急促的號角聲響徹在寂靜的夜空中,不多時,便見裏村兩面火起。
村寨中的儯幔折騰了一宿,此刻正躺在獸皮氈上呼呼大睡,但屋外隱約的號角聲傳來時,他彷彿捱了一棒子似的,猛地從原地起身,面露驚慌之色。
“怎麼回事!這是漢軍的號角?”
儯幔是檀石槐兒子的人,常年行於上谷,對漢軍號角的節奏和頻率頗爲熟悉的,這號角的起伏調音是漢軍起軍時的節奏,他一下子就能聽出來。
“儯幔!好像是漢軍來了!”
扶落急匆匆地衝了進來,和儯幔一樣,他此時心中也是七上八下的,畢竟是從外境偷偷潛入幽州腹地,一旦被漢軍抓住,那就是死無葬身之地。
“我就知道!”儯幔慌里慌張地穿上長遥骸拔揖椭肋@些太行山俣际菑U物,讓他們領路探查,卻將漢軍給引來了,咱們就三十個人,哪是漢軍的對手,趕緊走!”
“現在村寨是東西兩面着火,南面還有漢軍的號角,那些給咱們領路的太行漢人已經奔着北面跑了,咱們往哪裏去?”
儯幔伸手將彎刀拎在手裏,冷言:“三年前的那場逐漢之戰,我亦有參與,漢人的軍隊雖缺馬匹,但弓箭和兵械都遠在我們之上,而且他們在包圍的時候,最常用的一種戰法,就是圍闕,東西南北,總有一路是給你放開的口子,然後設好包圍,讓你自己往裏鑽!”
扶落雖然討厭儯幔,卻也清楚他確實在檀石槐大汗的軍中與漢軍作戰過,想來不會說錯。
“既然如此,正好讓那些太行的漢人往北突圍,去沒火的地方替我們吸引漢軍的注意力,咱們就往有火的地方突圍!”
……
根據劉儉的安排佈置,簡雍留在村寨的不遠處吹響號角,給村寨之中造成假象,他則是和劉備,張飛分別在村寨的西,東兩面放火,獨獨將北面的道路留出來,然後三個人在一起聚集在西面。
在此之前,劉備曾對劉儉的方法有所質疑,既然不在北面放火,那依照常理村寨中的人應該是全往北走,爲什麼他們還要去西面守着?
劉儉的解釋是:“咱們的人不夠,只能是就大而放小,若咱們事先的猜測正確,那此地應有太行流寇和鮮卑,依常理,太行的人是流民,不通戰法,看到北面沒有火光,定然向北,而鮮卑人少,又有作戰經驗,逃跑時候必不願與太行的流民一起,應會往有火光的地方走。”
“那三面都有火,又如何會肯定他們一定會往西走?”
“西面我親自過去,我會把火勢放的小一些,畢竟他們心虛,一般還是會根據火勢大小來判斷埋伏的人手的,你們倆帶人放完火之後,火速來西面援我便是了。”
……
事實上,鮮卑人和太行流寇的心理真的讓劉儉猜中了。
這不單單是兵法的問題,還有生活閱歷和年歲積累的問題,若是將前世活的經驗也算上,兩輩子加起來,十六歲的劉儉其實都已經活了四十多個春秋了,快半個世紀的閱歷和經驗,對人心的瞭解自然也遠勝同齡人。
而事實也確實如同劉儉所猜測的,村中的太行流寇人多又沒見識,倉皇之下都往北走,至於鮮卑的三十騎,則往西去。
扶落和儯幔在撤往西面途中,其實心中也犯嘀咕。
雖隱約能聽到號角聲和一些叫喊聲,但對方聲勢似乎並不大,火勢也似乎沒有他們想象中的那麼嚇人。
這真的是漢軍夜襲嗎?爲何沒有馬蹄嘶鳴聲?
涿郡的漢軍這麼缺馬?還是今夜在這裏的,只是一支偏軍?
鮮卑人的心中疑惑,但他們也不敢停留去一探究竟。
正如劉儉所猜測的,鮮卑人只有三十騎,且遠離故土,深入漢境,在這裏,他們就是落了單的孤狼,稍有不注意,就會被其他的猛獸撕扯成碎片。
他們賭不起,賭輸一次,就沒有機會了。
就在鮮卑人衝出了村寨的時候,前方突然響起了一陣呼喊聲:“我等是幽州陶刺史帳前先鋒衛士!奉方伯令,活捉入境鮮卑!兩千郡兵將至,爾等還不受降!”
這話純粹就是胡扯,但唬人是沒有成本的,能唬住對方最好,唬不住——反正己方也不會少塊肉不是?
至於鮮卑人能不能聽懂漢語……劉儉覺得至少這些鮮卑人是一定能夠聽懂漢語的,連漢話都說不明白,鮮卑中部派他們來這裏幹什麼?
果然,那些鮮卑人聽到喊叫聲,更加沒有戀戰的意思,只是縱馬換了一個方向,開始朝着南面密林的方向跑去。
倉惶之下,他們是沒有辦法仔細過濾信息的。
當下,他們能夠得到的直接信息只有三條。
一是他們的蹤跡泄露了,對方確實是衝他們來的。
二是主持這次事件的,是幽州的六百石方伯。
三是對方後續會有兩千人來此,那就說明整個涿郡的郡兵基本都出動了,領頭的最少是郡都尉級的人物。
這三條信息隨便拿出來一項,都足矣讓他們跑的愈快。
劉儉自幼除了讀書之外,弓馬、搏擊、長械劍術也是沒少勤學苦練,特別是還有劉備這個自幼一起長大的同伴,兩個人時常切磋,互相督促。
劉儉知道在這個時代活着,弓馬搏擊在某種程度上來講,遠比讀經文要來的有用,因此這十年來也是格外的下功夫。
今日,成果顯現了。
此時天色已經開始逐漸日出東方,再加上火光映照,雖影響視線,但卻也能勉強射之。
劉儉舒展臂膀,彎弓搭箭,瞄準對方一騎,一箭射出!
羽箭劃破當空,呼嘯着奔着鮮卑而去!
沒中……
劉儉深吸口氣,安撫了一下自己適才有些顫抖的手。
什麼事都有第一次,很正常。
“着!”
隨着一聲斷喝,又一箭破風射出。
而一騎鮮卑的身影,隨着他這一聲吼,直挺挺地落在了地上。
第十章 以少搏�
“殺!”
隨着劉儉一箭射翻了一個鮮卑人,他身後的幾名僕役精神大振,皆是紛紛彎弓搭箭,緊隨着劉儉向那些鮮卑人射去。
能夠奉家公之命,隨同劉儉一起來迎接公孫瓚的,自然不僅僅只是普通的隨卸选�
這年頭各地豪強大肆兼併土地,藏匿人丁,圈養徒戶,形成了一個又一個的莊園性領主勢力,而這些莊園性領主勢力,猶如一個個圈子一樣,大圈套小圈,小圈環環相扣,彼此既對抗又勾連,從根本上蠶食着國家的人口生產力和經濟命脈。
類似於劉元起這樣的涿縣中產家族,雖不能支撐起一個自給自足的莊園性勢力,但圈養一些看家護院,擅鬥擅武的食客還是沒問題的,雖不至於如信陵君一樣養食客三千,但養三十個有點本領的,不成問題。
這幾人隨同劉儉一同追逐,放箭射殺鮮卑!
在馬上射箭的命中率很低,但這種行爲卻可以鼓舞士氣,將大夥一開始的驚疑不定按壓下去。
殺人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氣勢,準頭再準,沒有氣勢戰意一樣維持不長久,沒有準頭,但戰意足夠的話,那殺傷力就只是時間的問題了。
只要箭夠的話,那早晚都會蒙中幾個。
不多時,也不知是誰又一箭射出,再次射中了一個鮮卑人,對方大叫一聲,後應聲落馬。
連續射殺兩人,己方士氣大振,一腥硕际欠怕暩吆簦�
“射胡!”
“射胡!”
“射胡!”
“不對!!”
鮮卑中領頭的儯幔終於反應了過來,他猛的一拽馬繮,喝止泻T勒停馬匹。
但因爲一腥梭E然間停下了馬,遂又有一人應聲中箭,雖未落馬,卻也受了傷,疼的在馬上大叫,卻又不敢拔出箭頭。
漢箭製造時候有倒鉤,射進去容易,拔出來就非得是撕掉皮肉不可。
儯幔轉頭看向後方,兇狠地道:“他們沒多少人!殺了他們再走!”
號角聲,火光,還有計策,這些或許都能夠欺騙鮮卑人,但鮮卑人卻有一項漢人所沒有的長處,任何人都無法期瞞。
那就是識馬。
劉儉他們不追,鮮卑人不清楚對方的人數,可是一旦驅馬追逐,常年與馬匹爲伍的鮮卑人只需通過聽身後戰馬奔馳時候蹄聲,就可以知道對方的人數了。
就算是在慌張,但那份在草原上常年聞馬識聲的本領是不會磨滅的,對於鮮卑來說,那是本能。
“儯幔,現在不是與漢軍爭強的時候!拖延的太久,我們都跑不了!”扶落囇Y呱啦地衝着儯幔喊叫。
扶落之言確實老成,但儯幔並不領情。
“要跑你自己先跑,我先宰了那幾個追尾巴的漢狗!”
就算是對方後續會有步卒接應,儯幔也有信心將這些先追上來的騎士先剿滅,再縱馬遁逃。
話說完,儯幔就帶領他那十餘騎改道向着後方殺去。
扶落留在原地,想走又不敢走。
萬一儯幔真的成功了,日後返回彈汗山,在和連面前,儯幔一定會告自己的不戰之罪。
劉儉正追邊邊放箭,驟然間感覺到前方有點不對,前方適才還是雜亂匆忙的馬蹄聲,似乎突然停住了。
劉儉略一思索,明白了對方的用意。
他急忙勒馬站定,高聲喝道:“俜瘩R而來,諸君切莫膽怯,隨我迂迴迎敵,等待救援!”
幸好他們目下處於密林之中,林中的樹木和草枝對鮮卑的雄烈戰馬有一定的阻礙作用,這對他們這些散兵遊勇而言,是好事。
儯幔等人即使回身,也不可能傾盡全力縱馬狂奔,這對劉儉一腥硕裕欠浅S欣摹�
漢騎旋即轉道,朝着另外一個方向匆匆遁走。
一邊走,劉儉還一邊不忘吩咐腥耍霉蜃裴崦骢r卑人來的方向再射,就算是命中率低,但只要能夠阻擋住對方的步伐,就夠!
儯幔轉頭來追,卻發現對方那幾些漢軍調轉了馬頭,他們不但改道,似乎還知道要搶佔上風的位置,正好可用有利的角度和己方對峙。
“漢狗狡詐!”
儯幔冷哼一聲,旋即也轉向了另外一條路。
鮮卑人加快馬匹的速度,儘量與對方保持平行的位置,如此一來就可以上下互射,就算是搶不到上風,也不讓這幾個膽大包天的漢騎再佔到什麼便宜。
在馬上,鮮卑人果然是有本事的!
劉儉心中暗道,手下不敢有絲毫大意,此時此刻他也不能輕易再改變方向了。
“莫放箭了!保持隊形,保持速度,不要比偃寺!毖劭春嗽絹碓奖平瑒�側身向身後幾人又改了命令。
“少郎君,不放箭如何使得?”
“見機行事,莫讓偃撕蠂业取!眲�交代道。
現在最好的方法,是打持久戰,時間越久對己方越有利,可若要持久,那就要節約箭支。
戰法和馬匹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還是要看雙方此刻的心情。
劉儉清楚對方的底細,但鮮卑不清楚他們的底細,時間越長,他們越是沒底。
鮮卑人縱馬直追,原以爲會短兵相接,現在倒變成看誰跑的快,實在憋屈。
他們的時間本就不充裕,若是這麼耽擱下去,萬一對方的郡兵真的趕到,那後果實在難料。
當然,郡兵支援什麼的,實際上是不存在的。
未己,胡人隊伍逼至側面相距六十步的位置,之後再未逼得更近,否則反倒容易讓雙方距離越拉越遠。
他們仗着人多勢校粩囿尦龃肢E的大笑聲,想要打擊漢人的士氣,時不時又有骨箭衝對面飛去,只不過處於下風位置又距離太遠,倒是沒有命中的可能性。
劉儉側頭觀察,粗略估算了一下雙方的距離,一切已然是在他的預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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