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玄德當主公 第65章

作者:臊眉耷目

  “兩位中常侍的逼迫看似兇猛,可當中盡爲虛張聲勢,他們若是來明的,我還真就是放心了些,就怕他們見我諫言解除黨錮,還不吭聲不言語,那纔可怕”

  “且此事對我而言也是好事,他們故意留下此言,既能傳到我耳中,必也能傳到雒陽其他官員和士人們耳中,屆時城中諸賢雖知我爲皇親,卻也不讓着張讓等輩,又知我向陛下諫言解除黨錮,勢必對我好評如潮。”

  呂強嘆道:“德然,可別光惦記着名聲,張讓等人乃是睚眥必報之輩,你還需當心纔是。”

  劉儉笑着看向呂強:“有呂中常侍在宮中替我周旋,劉儉穩如泰山。”

  “我?”呂強苦笑着道:“老奴哪有這個本事。”

  “不,你有,中常侍切莫自謙,很快,中常侍在陛下心中的地位就可取代張讓之流。”

  饒是劉儉的說話聲很低,呂強也是嚇了一跳。

  他小心翼翼地四下瞅瞅,見左右三丈之地無人,心中才放下心來。

  “你可莫要胡言,嚇死老奴了!”

  劉儉的表情卻很認真:“非是胡言,雖只是短短的數月,但你已能掌握陛下喜好,且不再議言朝政,陛下已視你爲親,而張讓和趙忠等人雖被陛下喚作父母,但他們聲名畢竟不佳,日後一旦他們要稟報有關宗親的諫言,陛下或多或少都會請教於你的,不過還請中常侍謹記,陛下要問,你就說,陛下不問,就永遠不要諫議國政。”

  呂強聞言,輕嘆口氣。

  “若陛下果真向老奴詢問關於劉越騎之事,老奴必當以性命相保!”

  劉儉笑了笑,突然話鋒一轉:“最近的遊戲,陛下可還玩的愉悅?”

  “自從用了你的點子,陛下對老奴是愈發的信任,事關娛樂之道皆問於老奴,不過你上次教老奴的那些點子,也用的差不多了,你還需再幫老奴一幫。”

  劉儉有些憋不住笑:“放心,新的點子我已想好了,中常侍回頭無事時可去我府上,我自會傳授。”

  “有勞德然了。”

  “還有一事。”

  “請說。”

  劉儉的語調突然變的更快更低:“宮闈中事,現在如何?”

  呂強沒想到劉儉居然問到這個,心下一驚。

  “你,你因何要問此事?”

  劉儉鎮定自若:“宮闈中事,與我無干,我是爲你而問。”

  呂強抿着嘴,猶豫了好一會,方道:“你身爲朝中之臣,對於宮闈中事,也自當是有幾分知曉的,這兩年來,宮闈之中並不太平。”

  呂強所言,確爲事實,劉儉和他彼此心知。

  宋皇后被廢后,在一年半前,劉宏立長子劉辯之母何氏爲皇后,並於半年後追封何氏之父爲車騎將軍舞陽侯。

  后王美人生下劉協,何後派人毒殺王美人,劉宏因此大怒,意罷黜何氏,但宦官們堅決勸阻劉宏才得罷休,劉協則由董太后撫養。

  宦官們勸阻劉宏不要罷黜何後,並非他們對何氏有什麼忠心,而是對於自身安危考慮。

  宦官們的主場在後宮,後宮是一定要穩的,後宮穩定他們才能鼓足全力與朝中的公卿士人們爭鬥奪權。

  比起上一任宋皇后的孃家,何皇后的孃家雖是南陽豪右之門,但與閥閱之家並無過多聯繫,家中也無經學傳承,更與劉氏宗室無親。

  在閥閱世家眼中,何皇后的孃家雖豪富,卻上不得檯面。

  反觀上一任宋皇后的孃家,就與劉氏宗親有一定的親緣在了,其父是宋昌十世孫,曾祖母又是漢章帝的貴人,家世頗爲顯貴,其家族與朝中公卿沾親帶故,對於宦官們而言,宋皇后就屬於不穩定因素,宋皇后坐鎮宮闈,宦官就容易被士族公卿們抄了後路。

  所以何皇后的孃家身份,對於宦官而言就很適合,若是何皇后被廢,後宮正主之位空懸,下一任皇后的孃家身份還會不會這麼‘乾淨’,那就不好說了。

  但何皇后畢竟犯了大忌,在這一年之中,劉宏對於何皇后極爲疏遠,心存芥蒂,故宦官們雖然保全了何皇后,但在這種敏感時期,卻不敢與其相交過密。

  在宦官們看來,何皇后的位置雖然保住了,但日後還能受寵到何種程度,還不好說,且劉宏還在氣頭上,需有待觀察。

  就連當年以同鄉身份,引何皇后入宮的南陽宛人中常侍郭勝,也與何皇后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劉儉對呂強道:“沒事時多往皇后那裏走走,畢竟現在是皇后的患難之際,諸位中常侍都刻意與之保持距離,這種時刻您多去走走看看,噓寒問暖一下,比等人家勢力再起之時效果要好的多,畢竟迳咸砘ㄒ祝┲兴吞侩y。”

  呂強細細揣摩一會,讚道:“好一個雪中送炭,好一個迳咸砘ǎ寐劦氯簧渺睹钛裕袢找宦劊敲惶搨饕病!�

  “只是,陛下現在對於皇后,心中仍有芥蒂,諸位中常侍皆暫避之,老奴這時候去,恐惹陛下不快。”

  劉儉壓低了聲音:“此事容易,你只需多帶皇子所用器物,前往關懷看望,陛下就不會見責,畢竟你是去關心皇子的,而不是皇后。”

  呂強聞言恍然而悟。

  劉儉的目光中神采奕奕:“陛下若真想廢后,誰也攔不住,但他最終沒有如此行事,說明這只是一時之蒂,早晚都會好的。”

  “你在皇后皇子低落之時進了內侍本分,陛下日後也會覺得你是忠義之人,皇后心中亦會對你多有感激,張讓和趙忠日後再對皇后獻什麼殷勤,都是晚了你一步,在經歷過冷遇的皇后心中,他們永不會再比你可靠,如此你就抓住先機了。”

  “好,德然言之必中,老奴信你!”

  此時,二人已經來到了正外門,呂強衝着劉儉道:“老奴就送劉越騎到這裏了,再送遠了,未免惹人懷疑,劉越騎保重!”

  “中常侍保重。”

  呂強轉身走出數步,突聽劉儉喚他道:“中常侍。”

  呂強轉頭望向劉儉:“校尉還有何事?”

  “我已執掌越騎營,每月依規,千餘兵勇可往家鄉送書,比亭驛快上許多,中常侍若有給家人的手書,劉儉可代爲相送。”

  呂強沒有想到劉儉居然會對自己說這事,一時間有些愣神。

  少時,方見他淡淡一笑:“不必了,老奴沒有親人,有勞劉越騎掛心。”

  ……

  拜別了呂強,劉儉直奔袁基府邸而去。

  袁基最近很忙,府中往來迎客甚多。

  畢竟他這次帶領諸多朝臣,向天子諫言解除黨錮之事,在近年來也算是袁家少有的大事。

  身爲袁家二代宗主,要做這麼一件彰顯聲名的大事,必然會引四方雅士齊聚支持,不論是真心協助袁基者,亦或是想要藉此事揚名之人,都會大幅度的向他靠攏。

  袁紹在黨人中奔波數年之功,此刻觀之,竟不及袁基今番所做的這一件事在黨人羣體中的影響大。

  天下楷模之名,幾可易主。

  劉儉來到袁府後,沒有着急去見袁基,因爲袁基家中現在的客人實在太多,而且他與袁基所談的事情,也確實不適合在外人面前公開談論。

  所以,劉儉只是被引到袁府的一處偏室看書煮茶。

  不過袁基雖然忙,卻沒有忘了讓人好生招待劉儉,上好的果乾、煮茶一應俱全,甚至他還特意命人在偏室內擺放了很多書簡冊牘,供劉儉取閱閒觀。

  等了一個時辰,袁基還沒有忙完,正在劉儉百無聊賴之時,袁府的婢女前來請劉儉前去沐浴。

  這是實在沒啥可安排的了,居然要安排劉儉洗澡。

  客隨主便,左右無事可幹,那就洗吧。

  來到了一處偏室,裏面有兩個大浴桶並排而立,其中一個大浴桶中已經燒好了熱水,劉儉除去外衣,踏入其中,舒爽的閉上了眼睛,靠在木桶的邊沿閉目養神。

  不多時,卻聽外門吱嘎一聲響,將閉目養神的劉儉從半酣睡中弄醒。

  尚未等他詢問,便見兩名身着半紗的女婢走了進來,一個站在劉儉身後替他搓背揉頭,一個站在木桶的左面,用手指給他揉捏二頭上的肌肉。

  劉儉的表情有些古怪,似有些扭捏,他坐在木桶中,任憑着這些婢女伺候他沐浴,卻也不好吭聲,以免讓人暗地笑話他是個沒見過世面的怪嘎。

  不過有一說一,世家望族招待貴客的手段和其奢靡生活,確實有些讓人錯不及防。

  若非自己定力好,說不定就露怯了。

第八十八章 放手一搏

  幾名婢女幫助劉儉沐浴完畢後撤出了浴房,劉儉靜靜地坐於室內的浴桶內,閉目養神。

  少時,又有幾名婢女走進室內,在劉儉浴桶旁邊的大桶內灌滿了熱水,並撒上花瓣和藥料。

  隨後,便見身材健碩,赤條條的袁基‘嘩啦嘩啦’地走進了旁邊的浴桶內。

  熱水浸泡身體,袁基發出了一聲愉悅的低哼聲。

  “舒服!”

  “君侯勞苦。”劉儉笑着對袁基道:“今日拜府的人,着實不少啊。”

  “嗨,正如德然你所料的一樣,黨錮之事牽扯士人根本,這次我一牽頭,着實是震動京師,不只是雒陽諸士,便是三河之地的幾位高士,也是連夜奔赴而來,非要與我見面,想要爲我提供聲勢,不過都被我一一謝絕了。”

  劉儉用手輕輕地搓着胳膊,道:“如此最好,黨錮最終是要解的,但君侯做事也需要有個衡量,不可將陛下逼迫的太急了,以免讓張讓等人鑽了空子,從中挑唆,於事不利。”

  袁基身爲袁氏魁首,這當中的事情他自然也是想的清楚。

  “德然放心,此事我想的明白,斷然不會因一時血氣而與陛下過於相爭,該給陛下留的面子自然都會留的……只是,你今日進宮,可曾勸說陛下了?”

  劉儉點頭回答道:“勸了。”

  “那陛下的意思,如何?”

  “陛下若是不答應解除黨錮,我又豈有臉面來見君侯?”

  袁基聽了這話,大喜過望:“德然此言當真?如此則大事成矣!”

  “君侯且莫着急,有些事情,並不像我們想象中的那般簡單,陛下縱然答應解除黨錮,但此事也絕不會一蹴而就,全面解禁非朝夕之功,還需剝絲抽繭,徐徐圖之。”

  袁基聽到這臉色沉了沉。

  他猶豫了半晌,方纔言道:“德然你此言何意?難道陛下不打算全解黨錮?”

  劉儉笑道:“自然不會,依照我的推斷,陛下應該會重新設置一個界限,比如自從祖輩或是從叔輩,都可以得到解禁,但當初所欽定的直系黨人,一時半刻恐怕不會得到解除。”

  袁基皺眉道:“這與我一開始的設想,有些不同啊。”

  劉儉站起身,從浴桶旁的架子上取下長巾,開始擦身。

  他一邊擦一邊道:“雖與君侯一開始的設想不同,卻是最好的結果。”

  袁基指了指浴桶前桌案上的漆盤示意劉儉取用,那裏面有婢女們早就洗乾淨的果蔬。

  劉儉披上袍子,坐於塌上,拿起一個大梨,‘咔嚓’一口咬了下去。

  味一般,不怎麼甜,不過還挺水靈的。

  “德然,我今番動作如此之大,卻未完全達到目地,爲何這對我而言就是最好的結果?”

  劉儉笑道:“君侯,你此番提議解除黨錮,是爲了什麼?”

  “自然是爲了收攬黨人爲己用。”

  “但這些年來,你與黨人之間,可有任何交情嗎?”

  袁基很快地回答:“自然沒有,袁某身爲下一代的宗主,乃是以守衛袁氏家業爲己任,先前自不能與黨人有過多深交。”

  “那就是了,君侯與黨人並無深交,彼此之間的關係並不牢固,若是黨錮驟然全解,在彼此不相知的情況下,恐怕黨人中的諸賢也未必能被君侯所用。”

  “況且黨錮解的太急,對於黨人來說,也只會覺得這事有些水到渠成之嫌,黨人中有些人會覺得陛下或許本來就有釋放黨人之意,君侯只是撿了個便宜。”

  袁基聞言恍然而悟。

  “徐徐開解黨人,讓黨人看到了希望,爲了能夠全面解除黨錮,天下黨人勢必會更加趨附於我,各方英傑齊聚,袁某就可以在當中徐徐擇選可用之人了?這就如同養鷹一般?”

  劉儉言道:“正是!養鷹不可使其飽腹,否則鷹則遠飛而不能爲君侯所用矣。”

  “好,賢弟果然是才思敏捷,想常人所不能想也!”

  袁基一邊說,一邊用力的拍打水面,濺射起了不少的水花,顯然是心情愉悅。

  隨後,又聽袁基道:“不過,天下英才人數甚校羰请b靠袁某一人,恐無法應付,以後與諸傑結交,還需你多多相助纔是。”

  劉儉聞言,心中長舒口氣。

  總算是嘮到正題了。

  黨錮是勢必會被解除的,而與黨人結交擴充名氣和人脈勢力,是爲自己日後鋪路的重要一環。

  似袁紹在天下大亂之後,可得四方傑出名士相投,除了他四世三公之門的聲望外,也是因爲他年輕時候,在黨人中打下‘天下楷模’的聲名。

  曹操身爲宦官之後,卻也能收潁川諸賢爲己用,也與他昔日從袁紹一起聯絡黨人的行爲有一定的關係,雖然投靠他們的名士未必是黨人,但海內名士皆與黨人暗中相通,這內中潛藏的遊戲規則,大家心中都明鏡似的。

  有了袁基做後盾,劉儉現在打着他的名義與各家名士相交,毫無疑問,日後這解除黨錮的大功也有他一份。

  在某種意義上而言,袁基和劉儉,都是清流眼中的英雄,是值得標榜和追捧的存在。

  而且在地位上,劉儉甚至可以壓天下清流一頭。

  因爲你們是求我辦事的,而事辦成之後,我就是你們的恩人之一。

  “這事,我就儘量吧,畢竟我也太忙,忙的焦頭爛額的,有些事也是力不從心。”劉儉嘆息着對袁基說道。

  袁基皺了皺眉:“你北軍五校職高事閒,天下皆知,你能有多忙?你可莫要在我這裏偷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