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臊眉耷目
“袁紹待我不仁,我沒有必要陪他一同死戰到底。”
“是他姓袁的先負了我,非許某人先負他也!”
說到這兒,便見許攸開始抱着膀子細細的沉思。
“只是我們的部分家業也已經轉移到了南方,此刻若是向劉儉投降,那些家業……”
許毅急忙說道:“伯父,有些東西該舍就舍吧,若是留下了,日後也必然早晚被袁紹侵吞,要它有什麼用呢?”
“只要我們保住了在南陽的根基,好好的投侦秳�,幫助朝廷掌控南陽郡,那日後我們所得到的好處,也必然比那些捨棄在南方的家業要多。”
“當務之急是想着應該如何保全許氏家族!”
“唉……”許攸長長地嘆了口氣。
“倒也確實是這個道理,你說的不錯,當斷則斷,是我這個當伯父的眼界窄了,還不如你們這些小輩看的深遠!”
“只是現在要投降劉儉還有一個問題,我們許氏家族的許多重要人物還在這宛城之中!我縱然是想辦法走脫了去,投靠到劉儉的那邊爲他出謩澆撸瑠Z下了宛城……”
“但是你們呢?回頭你們定然會被袁紹問罪,將你們這些人殺的乾乾淨淨,縱然我一個人逃了出去,又有何用?”
“但若是想要全家逃出,以眼下這種狀況也是根本不可能的。”
“如此,卻又該如何是好?”
兩個年輕人彼此看了看,都沒有吭聲,許攸說的也確實是一個比較重要的問題。
想要投靠到劉儉那裏,也對於許攸來說也不算難,如果是換成平時的話,絕對輕而易舉。
但是現在,他可是一個被袁紹重點看管的犯人。
許攸左思右想之後,最後突然伸手拍了一下桌案:“事到如今,也只能冒些風險了!”
說着,他猛然轉頭看向一旁的許毅,說道:“我是不可能逃出宛城的,如此全家必死無疑!我必須留在這,以安袁紹之心,而你父早逝在族中,你那一房聲名不顯,你本人又是庶出,是一個不爲人看重的後輩,唯有伯父才覺得你是可造之材……你若是從許家走脫了,必然不會被人所察覺。”
“就由你代表伯父去見劉儉,向當今的劉丞相表達我許家的投罩猓蹅冾娨庾鳡憙葢嘀敦┫嗄孟峦鸪牵蕉详柨ぁ!�
許毅很是鄭重的對着許攸拱了拱手。
“伯父既然吩咐了,那侄兒願意按照伯父的要求去辦。”
“只是侄兒雖然在許家中並不是一個重要人物,但是如今這種情況,想要離開宛城只怕也是不容易的事情。”
“還請伯父爲侄兒指一條明路。”
許攸的臉上露出了幾分詭異的笑容。
“以你現在的身份,想要脫離宛城並不困難,你且過來,我教你如何行事。”
許毅急忙走到了許攸的身邊,認真的躬身聽着。
……
次日,許毅就前往袁紹都府邸,想要求見袁紹。
袁紹此時的身體並不是太舒服,並不是誰他都接見的。
對方是許攸的一個侄兒,他本來是不想見的,但是侍衛給袁紹的回話是,這個許毅說他手中有一些關於許攸的情報,是關於許攸貪墨軍械和糧食的去路情報,希望袁紹能夠見他一見。
一聽這小子居然到自己的面前賣他伯父,袁紹頓感老懷大慰。
先前蒯越向袁紹諫言許攸貪墨軍糧的事情,雖然拿出了一些證據,卻並沒有抓到最重要的贓物把柄以及去向。
而且依照袁紹對於許攸的瞭解,贓物怕是早就不在南陽,或許早就已經販賣到了荊州的其他郡縣。
而且先前的產業鏈必然已經讓他隱藏銷燬了,想要找到切實的證據還真是不太容易,這也是袁紹沒有立刻收拾許攸,而將他暫且禁閉在府中的最大原因。
許攸的這個侄兒既然要來舉報許攸,那袁紹自然還是相信了他,就把他招進府來,向他詢問他要招供的情況。
許毅進入了袁紹府邸之後,隨即將許攸事先給他準備的一些材料呈遞給了袁紹。
這些材料都是許攸自己準備的,當中的信息自然完整,所以一看就不是作假。
袁紹看了以後很是滿意,雖然這些證據還並不能徹底的給許攸定罪,但是卻已經大致有了一個方向,這讓袁紹非常的滿意。
袁紹隨即問許毅道:“汝乃是許攸之從子,爲何反倒是向我舉報汝伯父也?”
許毅道:“我在族中不過是碌碌之人,並不受伯父重用,族中諸人也瞧不起我,如今伯父犯罪,全族很有可能會跟隨伯父受到牽連,我希望通過舉薦伯父之罪,戴罪立功,請袁公日後治我伯父罪責之時,給我一條活路,則許毅對袁公就是千恩萬謝了。”
許毅說的話倒也是合情合理,至於他在族中的身份和他到底受不受族中人的重視,這件事,袁紹回頭自然會派人去查。
“好,你就有心將戴罪立功,那袁某就給你條活路,不過,你此番交上的這些證據,雖然確實,但卻還不足以給許攸定重罪。”
“你若是真想戴罪立功,還需深挖,將許攸販賣郡中的糧秣以及軍械的去路查實,最好是找到贓物和贓款,這樣一來,袁某日後以功勞來赦免你的罪,也可以堵住悠悠锌凇!�
許毅說道:“我此番來見袁公,也正是有這個想法,只是這些證據都在南方,我縱然有心查證,但是卻一時間也走脫不了宛城,生怕會令我伯父起疑,因此特來向袁公求問,希望袁公能放我離開宛城,前往南方查找我伯父罪證,回頭遞交到公案前,也好使袁公秉公處理。”
第七百二十七章 許家投�
很快,許家的許毅就被袁紹徵辟到了他的州牧署。
到了州牧署之後,許毅就被袁紹委派出去做宛城之外的一些公事。
這段時間,劉儉雖然在攻打宛城,但並不是代表他就有能力將宛城徹底圍死,宛城偶爾也會放出去人。
同時,與外界保持聯絡也是經常的事兒。
劉儉也沒有那麼大的精力能夠將宛城與外界所有的信息以及交通要道全部切斷,而且袁紹這邊的兵將也時不時的會從宛城出來,對各條幹道進行梳理。
雙方的分支兵馬不斷的相遇,隨之又不斷的交手。
這也使得宛城與外部的聯絡一直都比較通暢。
許毅被袁紹派出去安排公事,倒也不是什麼值得驚奇的事兒,只不過他的這個身份令袁紹許多的手下頗爲不解,畢竟這人是許攸的侄兒啊!袁紹怎麼還會用他的侄兒?許攸本人都不受袁紹待見了,怎麼袁紹如今反倒還啓用了許家的人?
或者袁紹對許攸還是念些舊情的?
難道他並不是想要給許攸徹底的整死,而是藉着此事提醒一下許攸,至於啓用許毅這件事,是袁紹特意用來提醒許攸,他袁紹還惦念着許攸?
大家心裏雖然都有猜測,但是卻沒有人對這件事進行詢問。
袁紹的嘴這次還是挺嚴的,關於派許毅出去究竟是做什麼,他也沒跟在場任何一個人說。
袁紹也知道許攸這個人非常的聰明,他不想讓許攸一下子就發現他的目地。
他讓許毅出巡,表面上是讓許毅辦理公事,但實際上卻是暗中查探需那些貪墨的錢糧和軍械到底被咄四难Y,以便日後拿出證據,徹底給許攸重重的一擊。
對袁紹,以他如今的身份和地位,他真的想要對付許攸,那就直接把許攸收拾了就完事兒了。
但袁紹偏偏還是一個愛慕虛榮的人,他覺得自己與許攸關係匪湥羰且卧S攸的罪,一定要治的嚴嚴實實,妥妥當當,讓別人說不出一點毛病來。
說實話,在這方面,有時候袁紹還是挺固執的。
要不說袁紹這個人有的時候非常的英明,但有的時候實在是沒有什麼正事兒。
這都是什麼時候了?他居然還有心思惦記着這個?
現在外面可是大兵壓境啊。
但仔細一想,這就是袁紹本人的特色。
而就在許毅派袁紹出去不久,有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物來到了袁紹的面前,而這個人正是許攸。
按道理來說,袁紹根本就不想見許攸,但是如今他已經派許毅出去搜尋證據了,在實質性的證據沒拿回來之前,袁紹倒也不想給許攸更大的難堪,以免引起他的警覺。
也是爲了安撫許攸,於是,袁紹召見了他。
一見到袁紹,許攸當即跪拜在地,痛哭流涕。
“主公,許攸錯了,許攸錯了,許攸沒有想到主公竟然對許攸如此的重情重義,如今許攸對不起主公,主公反倒還願意重用我許家的人,這是主公給外人看,主公並沒有放棄許攸啊,是不是?”
“主公如此大度,實在是讓許攸敬佩!”
“許攸今天來此,就是爲了向主公表示感激的。”
袁紹聽了許攸這番話,一開始的時候不由一愣。
他一開始還真有點兒沒反應過來許攸是什麼意思?但最後他才反應過來了。
許攸這是有點兒誤會他了呀。
自己派許毅出去調查許攸身上的污點,拿下許攸犯罪的最終證據,如今卻被許攸誤解成了自己似乎是與他有什麼舊情,特意提拔他族中的英傑,這個誤會還真是鬧的有點兒大。
不過,袁紹畢竟非等閒之人,他決定將錯就錯,既然許攸覺得自己是爲了他的家族好,那自己就權當自己是爲了他的家族好。
反正到時候等許毅拿回來證據,許攸沒法翻身,也說不了自己什麼。
他袁本初的臉面,還有行事風格俱在。
到時候丟盡面子的是他許攸。
想到這兒,袁紹露出了一臉怒其不爭之色。
“子遠啊,在所有人中,你跟隨我的時間是最長,但是呢,看看這些事,你是讓吾最最失望的。”
“你說,這麼多年,袁某可謂是對你不薄吧?可是你如何回報於我的?”
“着實是太讓我失望了呀。”
許攸聽到這兒,一個勁兒的哭泣,點頭說道:“是我對不起主公,是我對不起主公啊!”
袁紹隨意的揮了揮手道:“罷了,你先回去吧,等打退了朝廷的兵馬之後,對你的事,袁某在做出秉公的處置。”
“多謝主公,不過,某如今雖然被主公卸了職務,但是我們許家對主公卻是忠貞不二,某希望舉整個許氏家族的徒戶和僕役,全部協同駐防,爲主公分憂……縱然不能迎敵廝殺,但是搬咂餍担{轉糧草,做一些雜事,還是可以的,另外某願捐出家中屯糧和財物以支援牧署迎敵,希望主公能夠應允。”
許攸如此全心全意的支持袁紹,甚至願意舉全部家當來協助守城,這點倒是讓袁紹頗爲感動。
看起來這個人也不是頗沒有可取之處啊。
袁紹想起了當年他隨自己在黨錮之事中沉浮,後來又將自己引到南陽郡,幫助自己成就霸業……想到這,袁紹的心不由有些軟了。
若是許攸真能做到他今日所言,舉全族之力到城上來幫助自己協防,那諸家族之中,許家也算是獨一份兒了,別的家族多少還是有保留的,不可能像他這般盡心。
也罷,回頭等許毅找全了證據之後,自己給許攸也留一點兒情面吧,別對他下手太狠。
畢竟這個人也隨着自己做了這麼多年了,頗不容易。
雖然他爲自己掷氖侄螌嵲谑亲屧B感到有些惱恨。
“也罷,你就有自信,那麼我也不好攔着你,你若願意讓家族中的僕役還有徒戶都來駐守城池,這對於袁某來說也是一件好事!不過,你可不要指望着袁某能夠因爲這件事就原諒你的罪責,回頭若是有罪,袁某還是要向你問的。”
許攸急道:“攸不敢向袁公請罪,只是希望能夠爲主公的大業盡上一份力,僅此而已,別無他求。”
聽許攸如此說,袁紹心中頗爲感動,他追着他揮了揮手,說道:“罷了,起來吧,起來吧。”
“你且回去好生休養。”
“翌日,縱然查出你罪責的真實證據,衝着你今日這番功業與你的態度,袁某也會給你留些顏面的……下去吧,下去吧。”
“多謝主公!”
許攸滿臉哭泣的向着下面走去,一邊走,一邊臉上露出了深深的恨意。
袁紹真是一隻喂不熟的狼啊!
自己如此對待他,他竟然還想着要治自己的罪?
看起來這個人真是不能扶持!
罷了,你既沒有成大業的命,那你就不要怪我良禽擇木而棲了。
……
與此同時,許毅受到了袁紹的任命,出了宛城之後,佯裝直接奔着南方去調查許攸的罪責,但是事實上,他根本就不去南方!
只要出了宛城,回頭他找一個理由想去幹什麼,就都是他的自由了。
畢竟在讓他出宛城之前,袁紹也是對那些與他一同行進的人有過囑咐的。
畢竟辦這件事兒,袁紹覺得還是給許毅一些足夠的寬限條件來的好,這樣也顯得自己寬宏。
如此一來,這就給許毅前往劉儉的大營提供了非常大的便利。
可憐袁紹一世英雄,到頭來論及這些詭詐之道,還是遠遠不及許攸,他今日所作所爲,全都在許攸的意料之中。
最終還是讓許毅找到了空檔,前到劉儉的大營前來投降。
許毅暗中來到了漢軍的營寨不遠處的時候,就已經被斥候探查到了。
劉儉這面立刻行動,派人前去將許毅活捉了回來。
不過,因爲對方只有一個人,劉儉前派去捉拿許毅的張南動手也倒沒有那麼粗暴,他只是從許毅的身上將他的兵刃都卸了,同時派遣士兵對他進行嚴格的看管,最終將他押解到了劉儉的帥帳之前。
劉儉的帥帳中此刻並無一人,只有他一個人正在烤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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