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臊眉耷目
劉儉當初在徐州破了袁術之後,曾與他見過一面。
當時孫賁奉命去截殺袁術,殺死了袁術的長子袁曜,這一切都落在了劉儉的眼睛裏。
劉儉當時就將袁術放走了,雖然他跟袁術針對今後之事沒有做過詳談,但是劉儉也大概知道袁術今後會做些什麼。
所以,他經過一番細思之後,決定今天把袁術放走。
劉儉心中非常清楚,袁術跟袁紹絕不是百分百的一條心。
當然,有些話他也不願意過多的對手下人解釋。
畢竟,有些事怎麼解釋也是解釋不清楚的。
“且將袁公路放出去,不必管他,咱們繼續攻打宛城就是了。”
“攻打宛城的頻率不能減少,一定要多,就算是拿不下城池,但也要不斷的給袁紹施壓。”
“從南郡通往南陽郡的小道以及聚落雖然不是很重要,但也要一點兒一點兒的打下來,用這些行動給宛的人造成心理上的壓制。”
“時間一長,宛城內的人心必然散亂。”
“到時候一定會有人遞給我們信息。”
“城池必破。”
……
袁術率兵脫離了宛城,直奔豫州境內而走。
不過他竟然沒有遭到劉儉的阻擊,他手下的人都覺得己方非常幸摺�
雖然一開始他們並不會覺得己方會遭到剿滅,但是這麼容易的衝出去,實在是有點兒超乎他們的想象了。
很快,袁術等人就率兵來到了豫州。
豫州如今屯兵的人物,乃是孫策與袁譚。
這兩個人,一個是年輕一輩將領之中的英豪人物,也就是歷史上的小霸王。而另一個人在袁紹的諸子當中,也是軍事能力最優秀的。
他們先前與公孫瓚軍交鋒佔據了上風,但公孫瓚畢竟也不是等閒之輩,沒有讓他們立刻擊潰,因而就暫時退守,憑藉堅固的工事與白馬義從的強大機動力,與孫策與袁譚周旋。
雙方目前只是小有勝負。
孫策雖然佔據了一些上風,但是還沒有達到完全必勝的狀態。
當然,這也是因爲南陽郡的戰事爆發,吸引了一部分孫策的注意力,所以他在攻勢上有所保留以應對後續的情況,不想與公孫瓚糾纏太深。
見了袁術之後,袁譚立刻就向他詢問:
“叔父,我父親現在怎麼樣了?”
袁術長長的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袁譚的肩膀。
“你父親目前還堅持的住?但是南陽郡的情況確實緊急,看來今後南陽郡很難守得住了,說不定我們的戰略主要陣線將從南陽郡撤移到南郡,今後將以漢江作爲依託來與北方進行抗衡了。”
袁譚聽到這兒,心中頗有些不甘。
“南陽是我父親經營多年的基業,如今一朝要被劉儉拿走,我,我這心裏屬實有些難受啊。”
袁術搖了搖頭,說道:“南陽郡的地勢大多是平原,我們的兵馬在平原上與北方軍交戰,實在是拿不到什麼好處,撤到漢江那裏,我們有強大的水軍作爲依託,可以嚴防北軍的南下,這對於我們來說還是有利的。”
“可是關鍵問題是,今後的我們前往了南郡,你這長公子的位置還保不保得住?叔父這次突圍來,主要就是想跟你說這件事情。”
袁譚適才還在爲自己方的陣營,以及戰場的情況而憂心,但聽袁術突然說到了這兒,頓時心一陣緊張。
他匆忙的看向了袁術,問道:“叔,你此言何意?”
袁術無奈的搖了搖頭,伸手指了指他。
“這點小事你都想不透徹?”
“先前你父親派袁尚南下南郡諸地,安撫各大家族,如今南陽或許不保,今後到南郡,荊州南部將成爲我們主要的立足之地,而袁尚已經在那面打下了根基。”
“再加上你父親對他的寵愛過深。”
“顯思,我想問問你,你今後到了那邊,還有什麼能力與袁尚相抗衡?這家公的位置,今後還可能輪得到你嗎?”
袁譚聽到這兒,一下子就愣住了。
他呆愣愣的看着眼前的袁術,內心深處開始湧上了一陣恐懼。
“叔父,此事是萬萬不可以的。”
“我身爲袁家長子,若是不能繼承基業,必然會被弟弟所清算,弟弟一旦得位,我這個長子豈能爲他所容?”
“廢長立幼,幼子豈能容我?!”
袁術長嘆了口氣,說道:“正是如此啊。”
“所以我覺得現在對於你來說,趕緊回到南郡那邊,站住跟腳,不要讓袁尚乘機奪了袁家的大業,纔是關鍵之事。”
“至於駐紮在北地的公孫瓚,不足爲患,咱們若是撤退,他是絕對不會派兵攻過來的,這一點你儘管放心。”
“還是咱們袁家內部的事纔是最緊急的。”
“事關生死!”
第七百二十六章 爲了未來,也得反了
袁譚和袁術經過了一番商議,最終,袁譚決定率兵緩緩的向南郡出發。
在此之前,袁譚找到了與他並肩作戰的孫策。
這段時間以來,孫策與袁譚相處的一直都不錯,這些年來,他們兩個打配合打的也不少。
兩個人彼此間也算是結下了深厚的友誼。
特別是當年得到了袁術的提醒之後,袁譚對於孫策一直都抱着尊敬和拉攏的心態,使得孫策對他的好感非常之大。
現在這兩個年輕人經過了戰場上的合作,反倒成了莫逆之交,雖然在身份上他們確實有些差別,但是袁譚行事與其他袁家子弟多少有些不同,這也跟他常年在軍旅中生活有些關係。
當袁譚對孫策說了自己想要撤兵到南郡站穩腳跟的時候,孫策並沒有反對,而是決定全力支持他這麼做。
不過,孫策卻提醒了他一件事。
若是袁譚現在把兵馬向南郡進行轉移,回頭若是讓袁紹知道了,會覺得他有什麼不軌的企圖。
這樣對他日後繼承大位也是十分的不利。
所以孫策覺得,應該是他和袁譚兵分兩路,自己率兵象徵性的前往南陽郡去支援袁紹,而袁譚則是回返南郡,幫助袁家鞏固基業。
這樣一來,他們兩個人分頭行動,就不會落人話柄。
同時也可以讓袁譚在這場爭奪繼承人的戰鬥中拿到最多的利益。
袁譚同意了孫策的說法,隨即與他兵分兩路。
不過孫策這次即使是去南陽郡,也沒有打算全力的支持袁紹,畢竟現在的情況,孫策心中也有了一些他屬於他自己的小算盤。
他只是率領他的兵馬在南陽郡與豫州的交界駐紮,做出要增援的勢態,但是卻沒有及時派兵進駐。
對於孫策這個人,劉儉多少還是有些知曉的,不過這僅限於他在歷史上對於孫策這個人瞭解。
眼下,見孫策進入了這種狀態,劉儉大概明白他在想些什麼,隨即不由哈哈大笑。
看起來,孫策確實是他有他的小心思,這個人也是一個不甘於人下之人呀。
孫策在南陽郡的附近轉圈圈,劉儉也不着急對他進行進攻,他只是讓手下的斥候,還有賈詡手下的校士,仔細的探查孫策的動向,但有異動就及時稟報給他!
而他依舊是專注的對宛城發動輪番的進攻轟炸。
……
宛城,許攸府邸。
許攸看着手中酒爵中的酒,仰起頭來,一口將那些酒水狠狠的都喝進了肚去。
隨後,便見他緩緩的放下手中的酒爵,一臉的無奈與酸楚。
“想當初,他袁本初之所以能夠進駐到荊州,還不是靠我許攸爲他謩潱瑺懰伮罚∪缃瘢昧藙荩瑓s因爲一點小事就不顧往昔之情。”
“竟絲毫不念及我昔日的功勞,如此薄待於我。”
“實在是讓我心痛,心痛啊。”
說到這兒的時候,許攸的眼中不由露出了幾滴眼淚。
許攸的下手邊坐着兩個人,一個是他的兒子許立。
另外則是他的從子許毅。
兩個人見許攸如此痛苦,想要勸他,卻又不知道如何勸。
兩個少年也只能是低着頭唉聲嘆氣的在一旁邊陪着。
少時,方聽許立開口說道:“父親,要不然,咱們還是爲許家忠粋�後路吧。”
“姑且不管袁紹能不能堅持下去。”
“南陽郡一旦失陷了,咱們難道還能真的跟別的家族一樣向着南面遷移嗎?”
“原先袁紹對我們家好,那也就罷了,但是現如今袁紹是什麼樣子的?父親心中也自然是明白。”
“袁紹對我們如此不仁,難道我們還要爲了他將整個許家陷進去嗎?”
“就算是父親跟他到了南郡,將來我們許家在南郡,難道還會有什麼好果子喫嗎?”
“夠了!”
許攸猛然出口,打斷了許立的話筒。
雖然他知道兒子說的話是對的,但是他的心中一時就是接受不了這件事。
倒不是說許攸對袁紹的感情有多麼深厚。
他對袁紹的感情是有的,但是以他的性格,遠遠達不到會讓自己跟袁紹一條路走到黑,只是他這些年在袁紹身上下注下的實在是太大了。
投入的那麼多,旦夕之間讓他撤股,你說換誰,誰心裏能好受呢?
想到這兒,許攸的臉上不由露出了悲哀之色,他仰天長嘆,感慨一聲,最終一仰頭,將酒咕嘟咕嘟全都灌到了自己的嘴中。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聽到他的侄兒許毅說道。
“伯父,咱們向劉儉投降吧。”
一時間,整個大廳之中鴉雀無聲,沒有人吭一聲。
許毅也不知道自己這話到底是觸沒觸碰許攸的逆鱗。
但事到如今,已經說到這份上了,他也沒辦法不往下繼續說了。
“伯父啊,侄兒只想問您,您好好想想,我們許家若是離開南陽郡,到南郡駐紮,今後且不管袁本初對我們家如何,我們許家還能有如今在南陽的盛世了嗎?”
“別說袁公現在不支持我們許家,對伯父還抱有成見,就算是袁公肯支持我們許家,日後我們到了南郡之後,也不過是一個從北至南失去根基的二流家族。”
“伯父,你可不要忘了,你與那蒯越可是極爲不睦,那蒯家在南郡,乃是當地少有的強族。”
“他若是想在南郡制約我們的發展,我們許家今後在南郡還能有什麼作爲?”
“南郡諸縣雖然橫跨漢水,有天塹可守,戰船充足,可以阻擋北軍南下,但是又能阻擋到何時呢?”
“就算能擋北軍十年,那十年之後,朝廷的軍隊打下了南郡,我們許家又該如何呢?”
“是繼續隨着袁紹南遷,還是在南郡之地向朝廷投降?若是我們等到數年之後在南郡向朝廷投降,那爲什麼今時今日我們還要向南郡繼續撤呢?”
許毅的話非常有道理,許攸父子在一旁聽的連連點頭。
許攸對他說道:“侄兒,你且繼續說,有什麼都說出來,不必藏在心裏。”
卻見許毅長嘆了口氣,說道:“伯父!”
“南郡有一天若是被破了!我們許家若是再繼續南遷,那就是遷到武陵、長沙、桂陽等地界!這些地方,若是將來再被朝廷掃滅了,我們又該往哪遷?遷到交趾去嗎?”
“我們許家堂堂南陽郡望族,最後跑到那些荒郊野地,鳥不拉屎的地方?”
“伯父翌日九泉之下,又如何有臉面去見先祖呢?”
這話說完之後,許毅就不再繼續說了,他將頭低了下來。
許立這時沉重的看向了許攸,說道:“父親,從弟說的很有些道理呀,若是日後到了南郡,我們勢必還要再向朝廷投降一次,或是往荊州南部的那些惡劣之地遷移,那我們還不如此刻就……”
許攸伸出手擋住了自己兒子的話頭,他也開始認真的沉思了起來。
沉思了好一會兒之後,方聽他緩緩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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