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臊眉耷目
應劭滿面怒容道:“那你在此爲何?”
“應公且聽備細細道來。”
說罷,劉備便大致將此間諸事嚮應劭敘述了一遍。
劉備說完之後,陶商急忙道:“應叔父,切莫聽劉備一家之言,此人外表仁義,內心骯髒,可以毀壞我父子名節,我等與他不共戴天!”
應劭捋着鬚子道:“賢侄莫要氣憤,你且說來!讓我爲你們兩家好好的評一評理。”
陶商聽到應少如此說,頓時大喜過望,這應上,這不擺明了就是偏向他們陶家嗎。
於是,這陶商就當着城上城下所有人的面,大聲將劉備的莫須有罪狀大概陳述了一遍。
說到委屈的地方,陶商還委屈的擦了擦眼淚,很是傷感。
不知道的,還以爲他受到了多大的傷害呢。
陶商說完之後,熱切的盼着下方站立的應劭,希望他能夠說出更加犀利的話語,最好是當着城上城下兩軍將士還有這麼多人的面兒怒斥劉備,讓劉備知難而退,不在徐州耽擱。
如此,他陶家不但驅逐了一個大敵,重新挽回名望,還將髒水徹底的潑在劉備身上。
那應劭捋着鬚子,似乎是在沉思這件事。
考慮了好半晌之後,突然卻見其長長的嘆了口氣,然後翻身下馬。
應劭翻身下馬之後,竟然當着城上城下兩軍將士數千人的面,向着馬上的劉備作了一揖。
應劭的這一番舉動,將所有人都給弄愣了,他這是要幹什麼呀?
卻聽應劭朗聲對劉備說道:“玄德公適才是應某無禮,還請玄德公見諒,某人與陶氏有舊情,故而適才在言語之中多少對陶氏有些偏袒,本來以爲以陶公爲人,斷然不會相欺,故而此次前來,心中便是有偏向陶氏之想法。”
“只是適才聽兩方之所言,方知我想法真大謬也。”
劉備急忙向着應劭回禮,連道:“不敢當,不敢當。”
緊接着就見應劭向着城牆上的陶謙父子一指,怒道:“陶恭祖,我一直以爲你是一個仁人,不曾想竟行此齷齪之事,污衊他人,恩將仇報何其陰損也。”
陶謙聽了應劭這麼對他說話,滿臉憋得通紅,他顫巍巍的抬起手,指着城下的應劭說道:“你,你,你說什麼?”
應劭揚聲說道:“陶恭祖,我說什麼?難道你還不明白嗎?這麼簡單的道理,你們卻還在這狡辯?爲了能夠挽回你們陶家自己的聲望,故意將這髒水潑在了劉玄德的身上,爾等之所爲,簡直就是恩將仇報,有如禽獸,虧我還將你當成好友!我應劭從今天起將與你斷絕關係,再無爾等這等厚顏無恥之友。”
城上城下所有的人都沒想到,應劭居然這麼罵陶謙。
而且所有人都沒想到,應劭竟在兩軍將士面前當場力挺劉備。
陶商和陶應此刻張大着嘴,不敢相信的看着他們城下那個義正言辭的叔父。
曹宏也是被其的一番言語徹底打懵了。
不應該啊,應劭也是收了他們的禮呀。
再說,陶謙和應劭也有私交,怎麼能在這種關鍵時刻他就偏向劉備呢?難道他真的是那種剛正不阿之人?
“狗伲銈冞�在這兒瞅什麼?還不快向玄德公道歉,你們這些無恥小人。”應劭的罵聲響徹在城上城下,讓陶家人的臉徹底丟盡。
就在這個時候,旁邊有人提醒。
“陶使君,好像又有人來了。”
曹宏急忙向西面看去,卻見不少的隊伍打着大旗,正向郯城而來。
曹宏眯着眼睛去看,看了許久之後,急忙說道:“使君,那是廣陵張超還有趙昱的人,他是咱們徐州自己的郡守,是咱們的自己人,有他們在,一定可以挽回應劭適才所言的。”
“還有孔融,劉繇,劉馗……都來了!都來了!有救了!哈哈,劉備,我看你還能如何!”
第五百七十七章 劉備的眼淚
陶謙在城上劇烈的咳嗽着,不過聽了曹豹的話之後,他的眸中又開始升起了一絲希望。
看着遠處那些不斷向自己接近的隊伍,陶謙使勁的撫胸順氣。
他喘着粗氣對手下人說道:“太好了,太好了,終於有能夠主持公正的人來了,老夫甚慰之也。”
不多時,就見各路的人馬抵達了郯城的城牆之下。
那些人有的是領着少量的軍隊來的,也有則只是帶着一些隨從僕役,但是有一定的規模,不過卻都算不上大軍。
劉備很是客氣的讓關羽和張飛在城前給這些人讓了空地,讓他們在城牆之下與城牆之上的陶謙能夠見面行禮。
看到這些所謂的聲勢援助者,陶謙激動的老淚縱橫。
他一個勁兒的拱手,衝着城下的那些人喊道:
“有勞諸公了,有勞諸公來此爲老朽主持公道了,老朽心中甚是感激,煩勞諸公替陶謙做主!替陶某人主持公道啊。”
看着陶謙在那一副活脫脫的受盡委屈的老實人模樣,一向鎮定的關羽也氣得使勁的捋了捋自己的鬚子,差點兒沒捋下幾根來。
“這陶恭祖的麪皮端的也是太厚了!”
“分明不過是個小人,行了詭詐之事,如今反倒是裝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來博取同情,着實讓人惱怒。”
“你說關某稍後是殺他還是不殺他?若是不打,實在難消關羽心中這口惡氣!若是殺了,卻又怕髒了關某手中之刀也。”
劉備嘆息道:“雲長不必生氣,此等碌碌小人,自然會有蒼天收拾於他!何勞你我兄弟親自動手,我料這陶謙必然支撐不了多久的。”
“咱們且靜觀其變,看看他邀請來的這些人,到底能不能顛倒黑白,將那醜事說成是美事。”
“將那黑夜謊稱爲白晝。”
“將那麋鹿硬指爲烈馬。”
在劉備的這番耐心勸說之下,關羽方纔壓下了心頭的火氣。
隨後便見他斜眼向着陶謙的所在之地看去。
青州人劉繇,乃是當世有名之士,如今雖然賦閒在鄉中,但是聲望在青徐之地還是非常響亮的。
劉繇第一個衝着城頭上的陶謙說道:“恭祖不必委屈懼怕,你且放心,這劉氏天下乃是公正之天下,乃是天恩浩蕩之天下,所有心善賢臣能者,必然會得到天下人的支持,奸佞之小人則必然會得到天下人的鄙視,恭祖,你且將你的委屈說出來,讓我們在場的這些人好好替你評個公道。”
魯國的孔融亦是道:“恭祖啊,你有什麼委屈,就當着我們大家的面兒,儘管說出來吧,公道自在人心。”
“咳、咳咳!”
陶謙聽到這兒,不由熱淚盈眶,一時激動又重重的咳嗽起來。
這一次他咳的十分嚴重,咳的有些上氣不接下氣。
陶謙咳的說不出話來。就有曹宏代表陶謙走上城頭,再次將陶謙與劉儉之間的恩怨從頭到尾敘述了一遍。
當然,以曹宏的角度來說,必然是極力貶斥劉備的,他將劉備說的一無是處嗎,心機甚深,所行之事皆是圖植卉墸瑹o所不用其極。
劉備在曹宏的嘴中,那就活脫脫的是一個小人。
真是成了人神共憤的天下公敵了。
曹宏如此是非顛白的當形耆鑴洌堑年P羽和張飛都是暴跳如雷。
他們兩個死死的盯着城牆上的曹宏,恨不得現在就縱上城池,將曹宏從城頭上扔下去。
待曹說完之後,在場這些人皆是皺眉不語,他們用疑惑的目光看向劉備。
張超一聲怒喝:“劉備,你當真如同曹公所言,是這等卑鄙無恥的奸佞小人物?”
關羽見張超如此對劉備說話,頓時勃然大怒,他提起青龍刀,似乎就有意向張超所在的方向而去!
一時間場中氣氛肅然,一股冷冽的殺意向着張超迎面而來,將他驚嚇的站在原地不能動彈。
劉備卻是淡然的伸手攔住了關羽。
“張府君,還請莫要輕信一面之詞,聽劉備一言。”
張超適才被關羽的氣勢所設,一時間竟然是冷汗淋淋。
他心中猛然升起了一個恐怖的念頭,若是沒有劉備伸手攔着,那名高大威武的長髯大將會在旦夕之間奔馬過來,一刀了結自己的性命。
就見劉備衝着在場的一腥藖砘毓笆帧�
“諸位還請莫要聽信一面之詞,聽劉備一言。”
孔融朗聲說道:“吾久聞劉玄德的大名,汝弟劉德然更是恩威仁義遍佈海內寰宇,按道理來說,如同兄弟,不會行思小人。只是今日之事就在眼前,汝兄弟作何解釋?”
劉繇道:“且聽玄德之所言。”
隨後就見劉備清了清喉嚨,朗聲再次將他和陶氏之間所發生的恩怨怨怨等着在場腥巳紨⑹隽艘槐椤�
距離郯城不遠處的一處地界……劉儉正拿着扇子,自顧自的瞧着遠處的熱鬧。
雖然他聽不清城下的人都說了些什麼,也不知道城下現在都發生什麼事,不過他的臉上卻依舊保持着自信的笑容。
李谷站在他身邊,道:“主公今日,似是穩操勝算的。”
劉儉撿起一根木棍,然後在沙土地上輕輕的畫着字兒。
“我當然是胸有成竹,對面的人若是袁紹,或許我得有幾分警惕!但如今對面的人不過是一個區區陶謙,還是老邁多病,思緒不清之人,手下的兩個兒子也是跳樑小醜!這樣的組合怎麼可能是我的對手?我怎麼想都不覺得我會敗給他們。”
李谷說道:“主公所言甚是,諒區區陶家怎麼可能是主公之敵手?”
“今日之舉,必使陶家成爲被天下唾棄孤立之家族,聲望將一降到底,再無翻身之可能。”
“玄德公想要接手徐州,如同探囊取物,只是,要拿徐州還是要有一番廝殺的,畢竟陶謙剛烈,必然不會讓出城池。”
“依主公之見,我軍稍後應該如何攻打城市?”
劉儉搖了搖頭:“只是一場辯論輸了,將對方的聲望打落到谷底,咱們就要起兵攻取人家的城池,那是不是顯得咱們太不人道了?這仗還不能輕易打的。”
李谷聽到這兒,頓時愣住了。
“主公說,不由咱們攻打城關?難道不要徐州了”
劉儉一揚眉:“徐州是要的,但不能是打下來的,不論陶氏父子如今的聲望如何墮落,咱們也不能攻城略地,從昔日的盟友手中拿下城關。”
“咱們要做的就是,就是要從陶家人手中接管徐州。”
李穀道:“只是,恐陶氏未必將徐州拱手相讓。”
劉儉用力的搖了幾下扇子之後,似乎是覺得有些不太涼快,隨後將那扇子放下。
“你放心吧,會有人使陶氏將徐州給咱們的。”
……
……
此時,在郯下,劉備已經將實情向在場的一腥俗隽私忉尅�
是大漢朝的影帝,他說這話的時候聲淚俱下。
劉備的演技和旁人的演技最大不同的地方就是他演戲不假。
他的哭和旁人的那種假哭完全不一樣。
劉備哭起來的時候,幾乎沒有什麼聲音,他只是任憑淚水洗刷自己的面龐。
他的臉上充滿着無奈,悲苦,彷徨。
內心的矛盾能夠在他的臉上得到淋漓盡致的揮灑。
看着劉備聲淚俱下的表現,在場所有的人都震撼了。
少時,就見孔融突然道:“今日方知,何爲大義者也!玄德,孔某適才失禮了,請受我一拜!”
說罷,便見孔融向着劉備作揖行禮。
劉備擦了擦淚水,急忙翻身下馬,道:“豈敢當孔君之大禮也!”
劉繇在一旁道:“玄德有大仁大義,真是令人敬佩,也請受我一拜!”
“不敢,不敢,正禮公,劉備豈敢!”
“玄德大義,請受我一禮。”
“玄德勞苦功高,于徐州蒼生有天大之恩,我也當致禮於玄德!”
“玄德,請受我一禮!”
“……”
看着城下這些人對劉備如此敬佩,城上,陶謙父子的臉都氣白了。
糜竺望着城下之景,喫驚的張大了嘴,心中暗暗稱奇。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聽到一個人大吼:“陶謙!汝真乃天下最爲卑劣之小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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