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臊眉耷目
話還未等說完,就聽張飛冷笑道:“陶使君病重,徐州就無旁人了嗎?陶使君一人病重,徐州大小諸事就全都停了,軍政諸事皆荒廢了不成?”
“這……”
劉備言道:“來日,我親自去郯城之下,希望你們一方能夠派有資格的人來與我談,務必陳明諸事……讓你家陶使君派個明白人,好好解釋一下他今日之所爲也!”
那使者連忙應諾,隨後匆忙告辭。
“簡直是目中無人!”
劉備憤怒的在帥帳中來回跺着步子,突然他看向了一旁微笑的劉儉,隨後道:“德然,你說此事如何是好?”
劉儉漫不經心地道:“徐州諸事,我已是全權委託與兄長,兄長該怎麼辦,就怎麼辦,我只管看着,不參與……如何與陶謙溝通,全憑兄長。”
“這、你就在這裏坐着,我如何能做得主?”
劉儉微笑道:“今番諸事,我全都不管,就你做主。”
說罷,劉儉轉頭看向了帳外一片蒼藍的天空,無奈道:“可嘆我大軍遠征來此,爲徐州解除憂患,事到如今,連城池都入不得……甚至連句謝謝都聽不到。”
劉備聽完,臉色頓時變的有些發青。
他的雙手在不知不覺間攥緊成了拳頭。
……
……
次日,劉備帶着張飛和程普來到了郯城南門,本來以爲對方會派人來見劉備,至少也得是開個城門,放個吊橋,來人與劉備說話。
哪曾想對方的城門根本就未開。
而城牆之上,早有曹宏,陶商,陶應三個人守護在那裏了。
劉備先前曾經與曹宏,陶商,陶應等人在郯城有一面之緣。
此番相見,便見劉備衝着城上拱手,道:“二位賢侄,爲何要在城頭上說話?何不開城門一談?!”
陶商面無表情地衝着劉備拱了拱手,道:“劉使君,我等今日衝着昔日之情誼,叫你一聲使君,咱們兩家頗有情誼,實在不宜因爲些許人的卑劣手段,而壞了這份感情!”
“還請劉使君率兵離開郯城,日後咱們兩家還可往來,若是使君一意孤行,非要奪取徐州,那我就要玉石俱焚了!”
這一番話說出來,頓時將劉備給弄愣了。
這不是往人頭上扣屎盆子嗎?!
“賢侄,我劉備遠來徐州相助,從無此心,你此言卻是從何說起?未免太讓人寒心了吧?”
“寒心。”
一旁的陶應冷聲一笑,說道:“玄德公,你派人在徐州散佈謠言污衊我父親,聲明污衊我陶家的時候,就沒有想到過你的舉動會令人寒心嗎?”
劉備聽了這話,氣的鼻子都歪了。
“你們陶家父子在徐州的聲望與我何干?我劉某人在徐州與曹仁和孫堅苦戰,哪有心思行這些事情?你們自己的聲望,你們自己不好好維護,如今卻反倒來污衊於我。”
“就爾等這樣的品性,如何能夠坐領一州?”
一旁的曹宏道:
“劉備,是你做的就是你做的,你怎麼狡辯也沒有用,你故意污衊陶家人的聲名,想要奪取徐州作爲自己的基業,你這險惡用心能騙得了百姓,卻騙不了我們這些明白人,我告訴你,想要奪取徐州,不可能!”
很明顯,這是陶商、陶用、曹宏所商量的一個計帧�
他們自己心懷叵測,不想讓劉備來徐州,於是就用了一招潑髒水的方法,將如今陶謙在徐州受到的污衊全都扔到了劉備身上,然後讓劉備擔着這個惡名,讓他不好意思在徐州繼續呆,將其攆走。
畢竟劉備是一個非常看重聲名和羽毛的人,他們把這盆髒水潑了出來,劉備若是真的發怒攻程了,那就證明劉備確實是有奪取徐州之心,而先前污衊陶謙的那些事,自然而然就會落在劉備的頭上了。
既然劉備如此愛惜聲名,那他就斷然不會這樣做。
劉備起的渾身發抖。
他揚起手中的馬鞭子,指着城頭上的幾個人道:
“爾等如此污衊於我,莫非是欺我劉玄得心善?難道你們以爲我真的不敢攻打這郯城嗎?”
陶商道:“哼!就是因爲知道你有奪取郯城之心,我們今日纔在此苦苦相勸。”
“劉備,我父親與你都是大漢朝的臣子,你爲何如今苦苦相逼?”
這一番話說出來,差點沒將劉備氣吐血。
“好一羣不要麪皮的,你們真是欺負劉某人乃良善之人!信不信我現在就攻城?!”
“劉備,你要攻城就來吧,你有本事就把我們都殺了,殺了我們,天下人就都會知道你這個卑鄙小人的險惡用心!”
第五百七十六章 天下,自有公理
劉備今天是真的有些怒了!
其實,若是換成陶謙在沒有病的清醒時節,他縱然是要防着劉備,也不會允許曹宏,陶商,陶應採取這樣的方式來惹怒劉備。
杖唬@樣的辦法或許會讓劉備進退兩難,但卻導致徐州多了一個敵人。
但問題是,現在的陶謙因爲連番的打擊,病勢愈發沉重,他的腦回路不太清洗,思緒也不似平時那般靈敏了。
得了病的人,狀態與健康的時候是大不一樣的,這就導致那些正在重病中的人很容易辦蠢事。
再加上陶商和陶應這兩個人兒子特意跑到了陶謙的面前,倆兒子一哭二鬧三上吊,攪的陶謙心亂如麻,於是便將這件事全權委託給了陶商,陶應,曹宏三個人。
陶商和陶應本來就沒什麼政治頭腦,於是曹宏就在三個人當中,充當了軍師的角色。
問題是,曹宏不過是一碌碌小人,本身沒有什麼才能和德行,全憑着陶謙一手提攜才坐到了今天的位置。
所以說,曹宏就算是軍師,充其量也不過是個狗頭軍師而已。
今日,陶商和陶應的所作所爲,就是曹宏所謩澋摹�
雖然在某種程度上使陶商和陶應在嘴巴上佔據了主動,但陶家今日之舉,無疑是惹怒了劉備。
劉備冷冷地注視着城頭,緊握着馬繮的雙手來回打着哆嗦。
一旁的張飛對劉備道:“大兄!都到了這個地步,跟他們還有什麼道義可講?此等狼心狗行之徒,合該攻破城池殺之也!”
有那麼一瞬間,劉備想讓張飛回去,立刻調集兵馬前來攻打城池了,但是他隨後一想,就算是要打,也不能這麼快就動手。
劉備強壓住心中的火氣,對張飛道:“且暫忍耐幾日,畢竟今日陶謙兩個兒子,當着城上城下的一腥舜舐暱裱阅宋岚抵袛奶展ё娴拿暎胰羰锹劥搜灾幔⒖叹团杀コ牵疵庥袗佬叱膳樱仡^這髒水,怕是想洗都洗不乾淨了。”
張飛很是不甘心地仰頭看向城池,瞅着陶商,陶應,曹宏神氣活現的模樣,恨不能現在就持長矛上去,一杆子將他們仨串成串!
“那何時攻城?”
“一個月,且給他們一個月的時間,也給我們自己一個月準備的時間!”
想到這,就見劉備拔出腰間的雙股劍,將劍鋒指向了城頭。
“汝等三人,這般狂言侮我!我今日本該攻破城關,盡誅汝等,方不負大丈夫!”
“然,我與陶恭祖畢竟是盟友,今日未見恭祖,擅自興兵,未免有失大義於天下!”
“吾以仁義待人,不行陰損之事!”
“然,爾等今日枉行嫁禍,栽贓於我,此事備必須要做個了斷!”
“備與爾等一個月時間,查清真僞,還我公道,如此你我兩家尚還可以爲友!”
“如若依舊污衊,壞吾聲名!必討之也!”
“屆時,莫怪吾親入郯城,找恭祖細說此事了!”
這最後的一句親入郯城,充滿了威脅的意味。
陶商和陶應聽到這裏,心中一下子就緊張了。
畢竟,這兩個年輕人都不曾上過戰場,哪裏有劉備的殺伐之氣?
在城牆上跟劉備呈兩句口舌之爭,他們倒是還行,可一旦真的要是硬碰硬,別說兩個陶家小子,就是二十個陶商和陶應捆在一塊,也不及劉備的氣勢與意志。
“大兄,真等一個月?”張飛顯然不太甘心。
劉備並未多說什麼,他只是調轉了馬頭,緩緩地向着自己的軍營走去了。
張飛頗爲不甘的向着城牆上再度望了一眼,隨後也是打馬金緊隨着劉備離開了。
望着劉備和張飛離開,陶商終於長嘆口氣,他伸手擦了擦頭上的汗,滿面虛弱之色。
而一旁的陶應則是再也不能假裝硬氣,他一屁股坐在了城頭。
看着兩位公子這幅軟蛋德行,曹宏很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不過又能有什麼辦法呢?
他們倆就這麼點本事,你強求他們變的強大,也是不現實的。
“曹公,劉備適才說的話,不過是嚇唬我們的吧?是嚇唬我們的吧?”
陶應的笑容很虛,問出來的話也很虛。
曹宏的臉色嚴肅,他捋着自己的鬚子,搖了搖頭:“這可不好說,劉玄德雖然是仁義君子,盛名響徹北地,但他終究是一方豪雄,手中執掌青州軍事,其人也算是硬氣,他如今說一個月之後回再來,說不定還真就會來……”
陶商一聽,有些急了。
“劉備若是再回來,定會攻打城池,如此應當如何?”
“要不,要不,咱們就派一名使者,前去見劉備,就說先前咱們所查,確屬流言,冤枉了劉玄德,與他言歸於好,如何?”
“萬萬不可!”
曹宏一聽到這急了。
事情都到了這一步,髒水都已經潑到了劉備身上,哪有往回收的道理?再說覆水難收嘛。
況且陶家和劉備若是達成了和解,劉備或許不能拿陶家怎麼樣,到時候能不能放過自己,而陶家又會不會犧牲自己去安撫劉備,那就不好說了。
別懷疑,曹宏跟隨陶謙多年,深知陶謙這個人也不是什麼良善之輩。
卻見他沉思半晌,言道:“該怎麼說還怎麼說,那劉備就是污衊陶家之人,我等萬萬不可改口……至於一個月之後,我也有辦法,讓他劉備不好意思起兵!”
“畢竟他劉備是個極重聲譽之人!”
陶商聞言忙問道:“什麼辦法?”
曹宏道:“兩位公子可以陶使君的名義,請徐州以及徐州周邊有權力,有勢力者,盡來徐州,爲陶家秉公執禮,許以重利,共同聲討指責劉備!”
陶商瞪大了眼睛。
卻聽曹宏道:“廣陵太守張超,還有廣陵的名士趙昱,皆與陶使君有舊,此二人在徐州南面極有聲望,如今曹軍進駐廣陵,張超的部隊和治所皆遷移到了廣陵北部邊境,對曹操可謂是敢怒而不敢言,兩位公子以使君的名義,許諾給在東海之地撥劃屯兵之地,供給張超養兵,請他邀名士趙昱一同前來,爲陶家評理。”
“還有下邳人闕宣,以及咱們在丹陽的同鄉笮融,如今都在外領兵,算是下邳國附近的豪強代表,召他們二人來,聲討劉備,表示對陶家的支持!”
“另有東萊人劉繇,乃是漢室宗親,青州名士,可書信給他,請其來主持公道!”
“曹豹將軍在外募兵,也可請其回來護持!”
“東海王劉袛,受使君之恩,可請其來勸說劉備。”
“另外還有魯國人孔融,當世名士,我們也請其出山勸和。”
“還有東海國相劉馗,彭城國相汲廉,泰山太守應劭,都與陶使君相厚,這些人的勢力是跟劉備沒法比,他們也未必會全向着我們,哪怕就是能夠請他們來共同說和,爲兩家勸和,劉備也不能不給這些人面子。”
“要知道,這麼多的人來勸,劉備哪好意思出兵攻城?他還要不要自己的風評了?除非他承認他自己此番來,就是爲了謯Z徐州!”
說到這,便見曹宏洋洋得意的笑道:“這些人的兵力和軍力,雖然比不上劉備,但是這東南之境,這麼多有名望有實權的人物,都來替兩家說和,劉備若是不聽,那他和前番來報復仇奪取徐州的曹操有什麼區別?到時候咱們就讓他攻打郯城,大不了跟他玉石俱焚,可咱們就算是死,也要讓他身敗名裂!”
“就怕他劉玄德,捨不得名聲!”
陶應一下子從地上蹦了起來,高興地道:“妙!妙!甚妙!曹公之諫,果然絕妙,讓他劉備有苦難言,只能爲了顏面,自顧自的退去,我們陶家卻也落不到把柄到他手上!”
陶商也很是高興。
“此法不錯,且看劉玄德如何應之?”
……
……
不說徐州方面,三個跳樑小醜定下了羞臊劉備的計郑瑔握f劉備和張飛一同返回了軍營。
見到了劉儉之後,兩個人就一同將事情向着劉儉和關羽敘述了。
關羽聽完之後,也是丹鳳眼圓睜,大是震怒。
“陶家人,竟如此涼薄,不要麪皮也!”
“主公,末將關羽請命,率三千軍士前去攻城,不消半個時辰,定然攻克郯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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