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臊眉耷目
郭圖氣的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你這叫沒控制住嗎?你這分明就是成竹在胸,故意試探,獨斷專行!”
“你當我不知道你?”
“你故意出此言,不是爲袁公諫言,其實不過是在試探袁公的心胸,看他可能容物!”
面對郭圖的斥責,郭嘉並沒有反駁。
“兄長真知灼見,弟佩服。”
郭圖緊咬着嘴脣,表情複雜的瞪視着郭嘉。
最終,便見他還是長嘆口氣,伸手將五塊金餅又全都塞回到了郭嘉的手中。
“拿着你的金餅,滾!”
郭嘉驚訝的看向郭圖:“兄長,這是小弟給你的答謝之禮……”
“答謝什麼?你離開這裏往北走,難道不需要路費盤纏嗎?”
聽了郭圖的話,饒是郭嘉臉上也不由露出了些許震驚。
“怎麼?真當我是蠢夫,連你這點想法都看不出來?”
“只是兄長爲何……”
“爲何不攔你?”郭圖冷冷一笑:“那荀友若在袁公帳下爲吏,他兄弟荀彧如今可是劉儉在幽州的親信,荀家有人對此說過一句嗎?”
郭嘉聞言沉默了。
“咱們郭家,也是名門,但在這方面,卻實在是沒有荀家人看的深遠啊……唉,大家都待在豫州侍奉袁公,怕也未必是好事,你既有心出去闖,若無所成也就罷了,但日後當真有了本事和地位,有朝一日南北對立……北方若勝,郭家還需你來保護。”
“兄長……”
“好了,莫要磨蹭,趕緊走,別在這惹我膩煩,爲兄我這現在是強忍着不打你,你可不要不知好歹,一會我忍不住了,休怪某不念兄弟之情!”
郭嘉向着郭圖再次長長作揖,隨後轉身就要離去了。
“記着,不要一出魯陽就往北走,假裝先回潁川陽翟老家去,半道再折返。”郭圖在郭嘉身後小聲提醒道。
郭圖所言的事情,郭嘉自然想的明白。
不過,他還是感激的向着郭圖點了點頭,隨後邁步離去。
望着郭嘉離去的背影,郭圖心中感覺有些落寞。
“唉,本來還想留下他,當成與許攸,逄紀,蒯良爭時的幫手,哪曾想……哎,行呀,走就走吧,對家族好,就行!”
……
……
郭嘉只是草草的收拾了一下東西,隨後便在侍從的陪伴下,向着潁川陽翟的方向坐車而去,裝作回家賦閒去了。
魯陽距離潁川不遠,期間有兩條路,一條走鷹城和襄城,位置偏南。
另外一條,走的是父城縣,偏北。
就距離來說,父城縣應該較近,但郭嘉偏偏沒有走偏北的路。
繞點遠繞點遠吧,總比把命丟了的強。
不過令郭嘉沒有想到的是,就在他即將抵達陽翟的時候,有一支看似爲往來咚拓浳锏目蜕剃犖椋扇藬r住了他的輜車。
而爲首的人,則是禮貌的站在車下,求見郭嘉。
郭嘉下了輜車,看到攔他車架的人,是個相貌不顯的黑漢子,除了身形看着挺結實之外,其他的都極爲普通。
這樣人若是仍在人流堆裏,你再瞅第二眼都找不出他來。
“足下何人?”郭嘉略顯警惕的道。
那黑漢子面容和善,笑呵呵地道:“某家賤名,不堪入貴人之耳,某家只是奉吾主之命,在此靜候先生,想請先生往吾主府邸一聚。”
郭嘉的眼珠子微微一轉,拱手道:“某乃潁川郭適,在我印象裏,不記得與你主有過什麼交往。”
黑漢子道:“先生不必欺我,郭適乃是先生同宗之兄也,比先生年長三歲,先生乃是潁川陽翟郭奉孝先生,吾主久仰大名,如雷貫耳,今番吩咐於我,讓我無論如何都要請先生前往一聚。”
第四百六十三章 從細節入手觀察
以郭嘉的智慧,他此時自然能夠猜到,這黑漢子的主人乃是何人了。
看來在心細這一方面,對方的那位主人似乎要比袁紹強上一些。
至少對方知道派人在潁川陽翟迎接自己,而不是距離魯陽最近的那兩個縣城。
若是對方不管不顧,派人去離魯陽近的地方找自己,那隻怕此時此刻,自己的性命堪憂。
對方的主人還是把自己的性命還是看得很重的。
郭嘉上下打量了那名黑矮漢子幾眼,突然笑呵呵的問道:“若是我不願意去見你的主人,你家主翁又能奈我何呢?”
黑漢子似乎沒有想到郭嘉會這麼說。
“這個……這個我家主翁派我來時,還真沒有特意吩咐過這件事……不過,以主人對郭先生的瞭解,他覺得先生是一定會隨我去的。”
郭嘉道:“如此看來,你對你家的主人似乎是很有自信的,但是,再神算的人,也終究會有算差的時候。”
“今日你家的主人就算錯郭某了,郭某近來身體不適,想回老家好好養幾年,無心會客,怕是不能隨你一同去見你家主人了。”
那黑漢子“哦”了一聲,隨即對着身後的一猩剃牭氖虖牡溃骸岸忌㈤_,給郭先生讓路!”
郭嘉聽了這話很是驚訝。
他看向了那些侍從,卻見那些侍從確實很是聽話的給郭嘉把道路讓了開。
郭嘉略微不解的看向那名侍從,疑惑地道:
“你的任務沒有完成,就這麼放郭某回去,難道就不怕你的主翁怪罪於你嗎?”
黑漢子搖了搖頭:“主人不曾說過若先生不去,我應該如何?既如此,那我自當選擇放先生離開,然後再回去稟明主翁!若主翁再有新的吩咐,我便重新行事就是了。”
郭嘉呵呵地笑:“其實啊,你還有是有另外一個選擇的!”
那黑漢子的腦筋轉得很快。
他言道:“先生所言的另一條路,就是讓我把先生給綁回去見我家主翁吧。”
郭嘉點了點頭:“依你家主翁的身份,你若是如此做,郭某覺得你主翁心中或許更會開心一些。”
那黑漢子搖了搖頭,道:“別人的主人如何吩咐手下的我不知道,但是我家主翁一向是以忠義爲本,以仁義立事!我等悉知,這等強行逼迫。強買強賣的事情,我家主翁是不屑於做的!”
“我若是真的將先生綁了回去,那我家主翁定然不會原諒我,責罰事小,驅逐事大,故此事我絕不爲之!”
郭嘉沒有想到,這黑漢子看似不起眼,但沒想到居然能夠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想來,在他那位主翁的麾下,這黑漢子不會有什麼特殊的身份,只是一個前線臨機應變的哨探頭子而已。
但只是一個哨探頭子,竟然也如此的有規矩,有這樣的遠見,足見那個人平日裏是何等的馭下有術,這點真是讓人非常佩服了。
郭嘉微微一笑,他對着那個黑漢子拱了拱手道:“足下如此有原則,實令郭某敬佩!既如此,你我便一同前往,去見你家主翁!”
那黑漢子似乎沒有想到郭嘉會突然改口,他頗爲詫異的看着郭嘉:“先生適纔不是說不去見我家主翁?”
郭嘉哈哈大笑:“我本來是不想去見的,但是就衝你剛纔那一番話,我又對你的這個主人頗有些好奇了,能夠豢養出這樣手下的主人,郭某倒是真想看看其人乃是何等的風采!”
“天下之大,人雖然到處都是,但有雄才者,可不是天天能夠見到的!”
那黑漢子聞言大喜過望。
他急忙對着郭嘉拱手道:“既如此,那就有勞先生隨我同走一遭了。”
……
這黑漢子隨即安排人手接待郭嘉,隨同他們一起轉道往北方而去。
一路上,郭嘉仔細觀察這黑漢子的指揮,並留心他的行動。
很快,郭嘉就對這些人的訓練有素以及做事周詳深感讚歎。
黑漢子的商隊每到一個鄉聚落腳,都會有當地人去接待他們,併爲他們安置好住處,磋商生意,而給他們安排的這些住處都是頗爲講究的。
首先,這些住處並不是非常的奢華,只能說是普通。
而這黑漢子一行人,雖然對郭嘉很客氣,但沒有像是對待貴賓一樣無微不至的一路上照顧他。
他們在食宿問題上也不會遷就郭嘉。
他們選擇的住處地點都比較有講究,既不是特別熱鬧,也不是異常偏遠。
包括他們每一頓的飲食,既不會特別奢華,也不會特別糟糠。
所有的事都是中規中矩。
而且每路過一個地方,他們都會一如既往,好似無事人一樣的在當地磋商他們的生意。
這些人該進貨進貨,該售賣售賣,該去清帳就去清帳……
他們並不着急將郭嘉送到他們所謂的主翁面前。
這一羣人,只是該幹什麼幹什麼。
彷彿這隻裝成商隊的護送隊伍的主要任務依舊是行商,而護送郭嘉去見主人才是順帶的事情。
就這樣一路磨磨蹭蹭的向北走了一段時間,直到進入了司州的地界之後,這支商隊似乎纔開始加快了腳程。
他們的變化極快,原本緩慢如牛的速度,驟然提升了好幾倍!
在進入到了阜升縣的一處鄉聚後,黑漢子將郭嘉等人託付給了另外一支商隊,他自己草草的與郭嘉商議之後,便即離開了。
從一開始與這支商隊接觸,郭嘉到最後都不知道這個黑漢子的名字。
這保密工作實在是太嚴謹了。
但越是這樣,郭嘉的心中越隱隱的有着幾分期待。
終於,又在行進了一段路程之後,郭嘉終於抵達了大漢昔日的都城雒陽。
並沒有想象之中的百官出城迎接,亦或是在城外三軍列陣。
新的商隊只是依舊做商隊模樣,將郭嘉悄悄的帶入了雒陽城,沒有影響到任何人,低調的不能再低調了。
郭嘉進入雒陽城之後,連驛館都沒有住進去,他只是被安排在了雒陽城外的一處宅邸之中。
不過那處宅邸雖然不起眼,但是當中被收拾的極爲乾淨整潔,應用之物,盡皆齊全。
對方還爲郭嘉配備了幾名侍從,他若有任何需求,可隨時向這些人提出要求。
一般人若是碰到這種情況,或許心裏早就急了。
怎麼都到了地方,還是見不到該見的人?
但郭嘉卻是不慌不忙,每日該喫喫,該喝喝,該睡睡。
而且他頓頓飯都不離酒,且頓頓要求有肉,一日兩食皆讓侍從給他提供雒陽城中上好的蒲桃酒。
畢竟酒在這個時代屬於奢侈飲品,不是像在後世那樣,誰閒的沒事兒想喝兩口就能喝兩口的。
雖然郭嘉索要豐厚,但是侍從遵照劉儉之意,將他所需要提供的東西都提供給了他。
當然,這期間也不忘了給劉儉進行彙報。
劉儉在聽了侍衛的講述之後,並沒有對郭嘉的行爲有任何的表示。
他只是微笑着吩咐道:
“讓這個郭奉孝再喝幾天吧,三天之後,帶他過來見我。”
“諾!”
……
……
幾日後,郭嘉被侍從們領到了劉儉的住處。
劉儉非常的熱情的站在門口,親自迎接郭嘉。
郭嘉昨晚自己給自己喝大了,此刻有點頭昏腦漲,一打嗝就是酒氣。
“郭先生,咱們神交已久,這次終於是見面了。”
“這一路上並未給先生最好的待遇,劉儉心中實在是慚愧,還望先生勿要見怪纔是。”
郭嘉打着酒嗝,上下的打量着劉儉,見他滿面笑容,絲毫不見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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