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玄德當主公 第350章

作者:臊眉耷目

  雖然荀彧知道郭嘉很聰明機敏,與尋常的士人大有不同,但是荀彧自打到了河北之後,也有好幾年沒見過這小子了。

  畢竟當年剛認識他的時候,還是個未及冠的少年。

  這長大以後到底長沒長歪呀?

  郭嘉如今到底成長到何種程度,荀彧也喫不準。

  其實,將郭嘉推薦給劉儉這件事,荀彧心中也有點兒顧忌,生怕自己推薦了一個酒囊飯袋之徒,入不了劉儉的法眼,回頭郭嘉自己難堪,自己也丟了面子。

  但是潁川現在已經成名的士人,荀彧一時半刻很難招攬到河北的。

  所以在給郭嘉寫過書信之後,荀彧也急忙給劉儉寫了書信,向正在司州打仗的劉儉細陳此事。

  其實,依照荀彧的想法,劉儉未必會對郭嘉有多大的想法,自己這次的撮合或許起不到什麼作用。

  不過,身爲幽州的治理者,同時也是劉儉安排在北方最信任的人,荀彧覺得他一定要爲劉儉的人事組織架構盡一份力。

  可事實上,劉儉卻對郭嘉這個人非常的感興趣。

  在收到了荀彧書信的第一時間裏,劉儉就針對這件事兒開始了行動。

  當然,雖然有荀彧的書信作爲前提,但有些事兒也不能操之過急,這點劉儉很清楚。

  劉儉先讓國淵派出大量的探子前往豫州,將有關郭嘉的事情打探清楚。

  待知道郭嘉的爲人和他目下的行蹤之後,劉儉再製定如何與郭嘉進行切實的溝通。

第四百六十一章 壯哉德容

  派出探子去打探郭嘉的情況之後,劉儉暫時沒有什麼要緊的事兒,於是,他就在雒陽與兩位賢才談話。

  這兩個人現在都隸屬於盧植的治下,一個是張既,另外一個就是董昭。

  董昭是先前早就與劉儉認識的。

  當時的董昭也曾與劉儉達成過協議,待日後有機會時,劉儉就會將他舉薦入朝中。

  至於另一位張既,則是在這次千里奔襲雒陽之後,對劉儉的能力深感佩服,有意通過盧植的門路投效在劉儉的麾下。

  對於張既,劉儉也是非常看好的,畢竟這個人在歷史上的名聲非常大,爲曹魏集團貢獻出了不可磨滅的力量。

  名臣二字,他當之無愧。

  “德容,公仁,你們二位都是當世賢才,今番既肯歸於吾之麾下,實乃大幸。”

  說罷,劉儉看向董昭:“昔日,我與公仁相見,乃議公仁生平之志,公仁志在廟堂,吾曾許諾早晚一日,必舉薦公仁入朝,今番正是時機契合之時,當朝相國有意向西進取,爲大漢鞏固西州疆土,開闢商貿渠道,然缺乏賢能,允吾薦賢,此乃公仁之良機也。”

  董昭聞言急忙拱手道謝。

  劉儉又看向了一旁的張既:“聽家師言,德容雖然年輕,然政惠著聞,聲名遠播,可謂治理州郡的逸才,只是我想知曉,德容之志何在?是如公仁一般在朝堂,還是在地方?”

  張既沉吟片刻,方道:“回將軍,末吏雖然家中殷富,卻是寒門庶族出身,天幸少時曾拜入玄德先生門下,後又得遊公舉薦入仕,方有出頭之機,恩師曾與我言,以我的允文允武之能,且不論是出身、能力還有家族人脈,都當以治理地方,平定騷亂爲己任,需走武略與治政相濟之路。”

  “因此,末吏志在地方。”

  張既口中的玄德先生,乃是右扶風郡郿縣有名的學者法真,而舉薦他入仕的遊公乃是遊殷,昔日乃是馮翊郡功曹。

  劉儉點了點頭,張既出身寒門,心中志向自然是與普通的高門士子不同……歷史上的張既縱橫雍涼,立下不朽之功,乃是大魏名臣。

  可以說,這是一位被三國演義所忽略的雄才。

  “德容果有高志,聽聞在劉某抵達雒陽之前,你曾爲使者前去拜會董相國,受彼招攬,可有此事?”

  張既面露不屑之色:“確有此事。”

  劉儉言道:“既如此,我舉薦你往朝廷,治理涼州如何?”

  張既聽了這話,大驚。

  他急忙道:“董卓不過是一涼州虎狼,如何侍之?我仰慕將軍爲人,傾心相投,將軍何其將我逐於虎狼之側?”

  劉儉很認真地對他道:“德容此言差矣,朝廷是朝廷,董卓是董卓,我非舉薦你去董卓麾下爲幕僚,而是舉薦你前往長安,去治理涼州!你要記住,你是去爲朝廷效力,不是董卓。”

  張既低聲道:“那還不是一樣,都要在涼州莽夫手下做事……我心不甘。”

  “德容,你豈能有這般想法?”劉儉的臉色頗爲不愉。

  “你我皆是漢臣,當匡扶漢室,以報國恩!不論董卓是涼州人還是中原人,但只要他現在做得事是有益於大漢,有益於天下的,那你我身爲漢臣就該支持,豈能因爲其出身苦寒之地,就不屑與之爲伍?難道這大漢朝的天下,是與你用來彰顯自身虛名的?”

  “你若是還抱有這等幼稚的想法,劉某的麾下怕是無你立錐之地。”

  張既聞言,面露慚愧之色。

  他站起身,向着劉儉拱手作揖道:“將軍教訓的是,是末吏湵×恕!�

  劉儉言道:“如今的朝廷在長安,而涼州乃屬長安西陲,割據作亂者甚多,羌族氐人屢屢叛亂,但偏生又是京城往西面的屏障,更是我大漢與西域諸國通商,廣揚漢威的必經之路。”

  “如今董卓既有意向西,我覺得這是天賜你的用武之機,德容你若果能在涼州和西域諸地,建功立業,平定叛亂,充實人戶,養護百姓,打通商貿之道,則大漢千秋之史上,必有你德容重重的一記筆墨。”

  “你需知,時勢造英雄也!”

  “時勢造英雄……”

  張既默默地念叨了一遍,臉上隨之露出明悟之色。

  “將軍之言,令末吏頓開茅塞,懇請將軍舉薦我入朝,我願往涼州,爲大漢建立功勳!”

  頓了頓,卻聽張既言道:“翌日,待將軍入朝之時,末吏必將爲將軍獻上一個不一樣的涼州!”

  劉儉感慨道:“壯哉!”

  ……

  ……

  就在此時,魯陽那邊,一個剛剛及冠的二旬青年,在郭圖的引薦下,來到了袁紹的面前。

  這個人,正是潁川陽翟人,郭嘉,郭奉孝。

  年紀輕輕的他,面容白皙卻有些瘦削,身材淡薄,頗顯羸弱,似乎風一吹,就能給他吹走了一樣。

  袁紹見到郭嘉的第一反應就是——怎竟如此年輕?

  但也正因爲看郭嘉年輕,袁紹心中多少起了幾分不屑之意。

  這樣歲數的人能有多大的能力?

  潁川郭氏雖是豪族,但族中分支頗多,郭圖乃是本宗脈出身,但他這個從弟郭嘉的那一房,在其族中怕只能算是末流了。

  但袁紹的涵養終歸還是有的,他耐着性子問郭嘉道:“汝便是潁川郭奉孝?”

  郭嘉道:“白身人郭嘉,拜見袁公。”

  袁紹點了點頭,道:“昔時公則曾與我言,你在其營中爲伴,曾與公則言,當使吾在司州之時,或聯劉儉,或聯董卓,敗其任何一方,然後與另一方平分司州?”

  郭嘉道:“正是如此。”

  袁紹面色一正,道:“然你可知,劉儉劫持吾侄,昔日又污衊於我,我曾暗中與其結交,彼卻至我於惘聞,董卓更是殺我叔我兄之兇手!仇深似海,我豈能因一時之利,與其等爲伍?你此言大謬也。”

  郭嘉聽了袁紹嚴厲的斥責,並無所懼,只是道:“現在奪取司州,對於將軍而言,本就不是最好的時機,以某度之,將軍此時實不宜興兵北上,只是兵馬已至司州,無從更改,故某也只能這般獻言。”

  袁紹聞言,面色似乎好轉了一下。

  他問道:“汝兄公則,言汝乃是當世奇才,非等閒可比,智計深遠,其遠不及之。”

  “既如此,那吾且問你,袁某若要稱雄於世,對董卓和劉儉,當以何策應之也?”

  面對袁紹的詢問,郭嘉則是淡定的道:“依某看來,董卓兵強,又有朝廷正統,劉儉勢大,如旭日升騰,袁公雄踞邊南,此詹豢膳c之爭鋒,當示之以弱也!”

  “什麼?”

  袁紹聞言很不滿意:“示弱?袁某四世三公之門,我袁氏故吏遍天下,那劉儉和董卓是何出身?你居然讓吾示弱於彼?別的且不說!單說那董倥c我有滅門之仇,袁某如何能向他們示弱?!”

  郭嘉不緊不慢地答道:“爲何不能示弱?昔者,越王踐與吳王夫差戰,大敗,保棲於會稽山上,乃使大夫文種求行成於吳。”

  “越王服犢鼻,著樵頭夫人衣無緣之裳,施左關之襦。夫斫剉養馬,妻給水、除糞、灑掃。三年不慍怒,面無恨色。”

  “夫差有疾,踐往嘗夫差之溲,以決吉凶。”

  “後終克吳,使夫差伏劍而亡。”

  “今袁公勇不及董卓,勢不及劉儉,屈膝之度遠不及越王踐便可坐擁天下,如何不可爲之?”

  袁紹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夠了!”

  “袁某堂堂丈夫,豈能屈弱於董卓,劉儉之流?”

  “本以爲汝有逸才,今聞所言,不過腐庸之流!”

  “實不足與高士論!”

  說罷,便見袁紹轉頭看向身邊的侍衛:“予其五金,打發了去!”

  郭嘉仔細地觀察着袁紹的表情,見對方乃是說話的時候,乃是發自真怒,確實動了肝火了,不由暗暗搖頭。

  “此非吾主也。”

第四百六十二章 吾主請先生一聚

  袁紹與郭嘉的這一次會面,郭圖並沒有參與,其實也是袁紹不想讓他參與進來。

  畢竟這種事關招募人才的事情,袁紹不想讓郭圖一個非局中人在裏面摻和,他覺得這樣會影響到他的判斷。

  因此,不得入廳堂的郭圖,只能是在魯陽的廳堂之外,遠遠的轉着圈子,一臉無奈又期盼的向着裏面望去。

  對於自家從弟的才幹,郭圖心中是有數的!

  雖然郭嘉表面上看起來沒什麼正行,且與尋常的士族多有不同,但他確實是有旁人所遠不及的長處!

  只要袁紹能夠任用他,日後一定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終於,在郭圖的熱切期盼下,郭嘉慢悠悠地從廳堂之中跺着步子走了出來。

  郭圖的眼睛頓時一亮。

  他匆忙走上前,一把拉住了郭嘉,將他拽到一邊:“怎麼樣?袁公委你何職了?可是要徵辟你入府?”

  郭嘉笑盈盈的,從懷中掏出了那幾個袁紹賞賜給他的麟趾金餅,在郭圖的眼前使勁晃了一晃!

  郭圖的眼珠子隨着那幾塊麟趾金轉了好幾個圈,最後一咽吐沫,低聲道:“你頭一次跟袁公見面,袁公就予你這般重賞?”

  “兄羨慕否?”郭嘉似不懷好意的笑。

  郭圖長嘆口氣,諔┑溃骸叭粽f不羨慕,那是不可能的,但終歸是我郭氏族人成了大事!從今往後,你我兄弟聯手,共同在袁公帳下做一番事業,雖不算是入仕於朝,卻也未必不能光耀門楣!”

  郭嘉並沒有觸動,他只是將手中的五塊金餅放在了郭圖的手中。

  “弟這些年房門中落,門中人揮霍無度,家財消耗殆盡,承蒙兄長不棄,屢屢資助,不勝感激,這五塊金餅,今贈於兄長,還請兄長萬務收下!”

  “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向兄長聊表感激之情。”

  郭圖深感安慰。

  唉!雖然他與郭嘉兩個人並非同出一房,但彼此之間的情誼,卻未必比親兄弟要差。

  這舉薦之恩,郭嘉如此報答,可見其心意之眨�

  郭圖將金餅塞回到郭嘉手中:“你我兄弟,今後共同侍奉袁公,彼此之間要報恩的機會,多着呢!之後的情誼,卻不在這區區幾塊金餅上!”

  郭嘉嘆息道:“兄長的一片美意,某心領了,只是今後你我兄弟天各一方,怕是再相聚的機會甚少,故還請兄長收下這五塊金餅,如此小弟也走的安心一些。”

  郭圖聞言大爲驚訝:“奉孝何出此言?”

  事情到了這一步,郭嘉也不可能瞞過郭圖,而且他壓根也沒想瞞。

  於是,郭嘉就將適才他在魯陽正廳與袁紹的對話,一五一十的向郭圖進行了轉述。

  隨着郭嘉的話說的越多,郭圖的臉色變化的就越快。

  從一開始額臉色正常,逐漸變的有些發紅,發青,最後竟是有點發黑了。

  郭嘉彷彿沒看見似的,將所有的事情說完之後,就見他將手中的麟趾金向着郭圖的手中一放,隨後向着郭圖長長作揖:“弟不爭氣,讓兄長白白的操了一番苦心,還請兄長勿怪!”

  郭圖氣道:“你這叫不爭氣?呵呵,奉孝啊奉孝,你這真是太爭氣了!你真當爲兄乃是傻的嗎?!”

  “在你見袁公之前,我就對你千叮嚀,萬囑咐,袁公出身名門,心氣高傲,但他還算是禮節下士,咱們面見袁公,就算是有些什麼話要對他說,拐着彎的說,不要惹袁公不痛快,你呢,一見袁公,張嘴就說什麼讓袁公屈從於董卓或是劉儉,還效仿什麼越王踐址虿睢酵踣`喫了夫差的屎,難道你要讓袁公也去嘗劉儉和董卓的屎尿嗎?”

  面對郭圖劈頭蓋臉的一番斥責,郭嘉並沒有多言。

  他只是長嘆口氣,無奈道:“兄長事先確實對某再三提醒囑咐,只是郭某生性放蕩,嘴巴又快,有些事情想到哪就說哪,一時間沒有控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