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臊眉耷目
大家都想過個消停日子呀。
但問題是,隨着時局的變長,朝廷又遷入了長安,關東百多個郡的太守們發現,朝廷似乎沒有掌控他們的能力了。
朝廷都跑到長安去,關中這面,劉儉、袁紹、曹操,還有什麼張邈,王匡,王芬等人紛紛起事。
這些牧守縱然是不想自立,但董卓離他們遠,而袁紹這些人離他們近。
再傻的人,觀望了幾年局勢之後,也知道應該怎麼做了吧?
現官還不如現管呢,朝廷那是山高皇帝遠,袁紹這些人可都是猛虎在側呀!
於是乎,又經過了數年的整頓和收編,荊州、湘江、漢江一帶,所有的郡都被袁紹的壟斷了。
江東目前正在被周瑜所攻略。
中原方面,經過了黃巾,曹操、袁術,還有一行妭兊臄嚭停彩侵щx破碎。
淮南之地,曹操和袁術正在爭雄。
河北那就更不用說了,劉德然那是大佬,地方郡守還看什麼朝廷?
所以說,現在的董卓,除了司州,雍州以及涼州部分郡之外,根本就沒有什麼地方能給他納錢納糧。
偌大的一個朝廷,原先是整個大漢朝供養,現在特麼變成關中養了。
財政收入那能跟原先比嗎?
劉儉這小子這時候提起這事兒,也不知道是不是欠抽故意的。
眼看着董卓的面色不愉,劉儉笑道:“相國不要誤會,劉某絕對沒有取笑朝廷之意。”
“相國應該是瞭解我的,劉某一心爲公,爲了朝廷和天子,某是一直都在無私的奉獻。”
董卓聽了這話,差點沒掀桌子。
不過好在他這些年在朝廷跟一幫渾人天天勾心鬥角,涵養功夫練的很不錯。
眼下,他就不把劉儉的屁話當回事兒了。
“好了好了,德然啊,咱們也算是相識多年了,你的一片忠心,老夫知道的很……你就有什麼話趕緊說吧。”
劉儉笑道:“我河北如今的情況,相國想來多少也知曉些。”
“如今我河北要鐵器有鐵器,要煤礦有煤礦,要水利技術有水利技術,要糧食有糧食,要馬匹有馬匹,要海鹽有海鹽……”
“另外,這些年河北商貿產業甚多,什麼木製傢俱,新興的鐵具鋤頭,還有新型的犁,還有青州澹驴谖兜牟枞~,各種烈酒,甚至是胭脂水粉也是花樣百出……嗯,紙質書方面不止經文,包括一些蒙學以及百家諸經也在刊印,另外還有古今寓言,文學鉅著也是層出不窮,紡織業大盛,也使得服飾的花樣百出,各種新樣式的冠冕也是在青州諸郡大興,實在是一片繁榮景象……”
董卓眯起了眼睛,語氣不善道:“劉德然,你要是故意在老夫面前炫耀,那你我之間就不用談了。”
劉儉搖頭道:“相國誤會了,莫急……我怎麼可能故意在相國面前炫耀?劉某隻是告訴相國,我手中現在的資源甚多,產業績多,而且有很多都是大漢朝其他州郡所沒有的,我有意大興商貿,利用這些資源爲大漢多做鋪墊,未知相國意下如何?”
董卓的語調有些發酸:“你要不要大興商道,與老夫又有何關係?”
劉儉笑道:“自然是有的,我們河北的諸多產業雖然甚好,但終究只是地方民間自爲,非大漢朝官方授權。”
“若是能有朝廷明文對河北諸多產業的支持,並指定其產業確實爲官方朝廷所授權經營,那今後不論是在漢朝境內經營,或是經營網大漢朝周邊的國家,河北的商人心裏也都會託底的很了。”
董卓眯起了眼睛:“聽聞你在河北成立商會,商會直接歸牧守直管,那便等同於是朝廷在管轄了,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劉儉道:“我雖然是牧守,爲朝廷攢下了這些家底,但論起行爲都畢竟是我個人之所爲,並沒有朝廷官方的授權。”
“這多少有些名不正言不順,只是現在河北商貿協會越做越大,由牧薯主導的商業領頭人雖都是與官屬有着各種各樣的接洽,似爲直屬,或者說,他們就是官署的人,但這些人在名義上,我是沒有辦法給予他們任命授權的,這樣時間一長,對於這些人,他們對朝廷的忠心只怕也會日漸消散。”
“依我之見,若是能有相國代表,朝廷直接授權他們明確的官方身份,這對於這些協助我整頓河北大興諸郡的人來說,也是一種安撫。”
“而有了朝廷官方任免的身份,回頭讓這些商貿協會中的產業領頭人向朝廷上繳歷年用度賦稅,也是名正言順的。”
一聽劉儉說起了上繳錢財,董卓的精神頓時一振。
他現在,就缺這個東西!
董卓摸着自己的鬍鬚,頗有些疑惑的看着劉儉。
“你該不會在騙老夫吧?”
劉儉苦笑道:“相國仔細想想,我用此事,能騙來什麼?”
董卓想想,倒也是。
“那你想要問老夫討要什麼?”
“就是朝廷承認這些產業爲官方產業的同時,也給這些產業之中的領頭者授予相應的職位和權力。”
“如此一來,這些產業就變爲國家所有,而這些產業每年按照營收比例向國家上繳錢財分成,也就是理所應當之事,到時,劉某自然會督促這些人向朝廷納錢。”
董卓哼了一哼,說道:“劉德然,你不要把老夫當成愚魯之徒,繞來繞去,你繞了這麼大一個彎兒,不就是想給你手下這些河北商貿協會之人求官家身份嗎?說什麼給老夫錢財,哼,錢在何處?到時候你騙了官職又不給錢,還至藥罩荩姘牙戏虍斏档膯幔俊�
劉儉的臉上露出了些許疑惑之色:“相國這是不相信我嗎?”
董卓沒有回話,但是他臉上的表情很明顯,就是確實不相信你。
眼見董卓做出的態度,劉儉似乎也有點兒犯了愁。
最終,就聽他慢悠悠的道:“要不然,回頭我就讓人將這些產業的大概經營狀況和每年的收支羅列出來,只要相國願意,我願意讓這些人以他們今年總資產的一定比例向朝廷繳納一年的分成,之後再由相國下令予以敕封,如何?”
董卓聽了這話,伸出了三根手指。
“也好,不過,一年的繳納可是不夠的,一下子要這麼多,又是幷州又是敕封的,將商賈之人直接納入國家體系之中,可非一件小事……你需一次繳納三年。”
劉儉聞言大驚:“三年?”
“不錯,需要先繳納三年,若是不到三年,老夫就不答應。”
此時的董卓已經看清楚了,劉儉對於幷州還有河北商貿之事是極爲重視的。
聽聞劉儉到了冀州之後,就組織了河北商業協會,這河北商業協會的成員很多,雖然對外名義上是由劉儉所領導的牧署指揮,但一直沒有朝廷官方承認授權。
或許是商貿協會的人私利越來越重,不好控制了,故而劉儉纔想以這種方法來安撫和控制他們。
他此番與自己討價還價,在董卓看來,根本就是扯淡。
劉儉根本不可能每年給他錢。
他只不過是在欺騙自己。
朝廷若是跟給了他商貿協會成員的身份,再將這些產業統統納爲官家所有,那劉儉的目的達到,豈會將自己的錢財割肉分給自己?
所以董卓絕不上當,他一次要了的三年的財貨,先狠狠賺他一大筆。
若是能有這三年的大筆財貨進賬,回頭就是給他個幷州的節鉞之權之權也無所謂。
反正幷州根本不在自己的手裏,扔也是扔着,自己就是不給劉儉,只怕他早晚也會去搶。
趁着劉儉現在還比較在乎名聲,想要個名正言順,那董卓就先宰他一筆再說。
現在的董卓心中有一股難以言喻的爽感。
說句實在話,他喫劉德然的虧,喫的實在是有點兒太多了。
別看劉德然一直跟他的關係還湊合,但說實話,有時候這小子比袁紹更氣人。
袁紹跟董卓爲敵,那都是明面兒上的。
劉德然呢?這表面上是跟董卓關係挺好。
但事實上,每每最關鍵的時候,他又都能勝過董卓一籌。
董卓這些年喫了他多少啞巴虧了?
但是這一次,董卓覺得自己贏了劉德然了。
至少他讓劉德然喫癟了,而且他還識破了對方的用意。
董卓心中真是滿滿的自豪感。
望着董卓一副神采奕奕的樣子,劉儉表面上似乎有點兒苦惱……
但實際上,劉儉心中樂開了花。
他壓根志不在此,適才的一切都是障眼法。
“相國,這錢我到時候會派使者,按商討的數額悉數照付,錢若是不夠,就以物資衝抵,只是我想請問相國,我河北商貿協會這些能人相國打算敕以何官職侍候呢?”
這一句話,算是問到董卓的難點了。
封?
是啊,這怎麼封?
這些人通通都是在河北替劉儉打理各種生意的,經營着大漢朝各種各樣的龍頭產業,個個都是不是凡人?問題是,他們並不屬於直接參與政治。
歸根結底,是一羣做生意的人。
跟這些做生意的人,你拿什麼官職封他們?
你還能給他們縣令、縣長的職務嗎?
那若是讓劉儉徵辟他們爲牧署的官員呢?
那劉儉自己不就能搞定了嗎?還來找朝廷幹屁?
再說劉儉牧署內的從事,治中不缺,這些人又都需要替朝廷打理產業,根本不可能進入牧署爲劉儉做事。
如何徵辟?
董卓畢竟是涼州人,雖然有心計,但卻長於軍事,短於政策。
在這種事情上,若沒有李儒扶持他,他自己很難處理明白。
於是,董卓大手一揮,道:“罷了,罷了,這許多糟爛事,老夫如何能知?就全都交給你了,你自己得了朝廷之令,任命他們些許官職就是。”
劉儉笑道:“朝廷敕封他們,我來任命?未免兒戲?”
“有什麼兒戲的,朝廷授予你權柄,允許你任免他們,那就是朝廷的旨意,何錯之有?”
劉儉眯起了眼睛,道:“既如此,我便採取一個折中的方法,請朝廷授予我撫遠大將軍之職,負責鮮卑,匈奴,以及東北諸國的征討與降服諸事,如此我就重新來構建一個將軍幕府,並虛立些許官職,安頓這些人,相國以爲如何?”
“撫遠大將軍?”董卓奇道:“此乃何職?”
劉儉道:“也是我臨時現編的,權當是專門替朝廷處置境外之事,因爲對外事務繁雜,需要設立一個屬於專門對外的幕府,自成架構,以此架構來代替中央行使對外的作用,統御北地諸外族和外國,如此就可以隨意編排職位安頓那些人了,相國以爲如何?”
董卓想了想,道:“反正北境夷狄之事,現在也確實就只有你在負責,回頭我當稟明天子,給你這個權職……不過,你需將牛輔等人放回來,以表找猓 �
“喏,謹遵相國之令。”
劉儉心中知道,這個所謂的撫遠大將軍在董卓看來狗屁不是,畢竟大漢原先並無此稱號,就算是有個大將軍也無關緊要,既然劉儉覺得這樣做合適,那他真就懶得操心。
但劉儉真正的目地,不是這個什麼撫遠大將軍好。
他的真正目地,是藉着這次機會,有名正言順的機會,建立一個超脫於朝廷之外,類似於幕府的政治結構框架。
屬於他自己的獨立的政治體系!
第四百五十六章 撫遠大將軍
其實,劉儉想設立這樣一個獨立於朝廷之外,屬於自己的政治體系,也是因爲他目前的勢力發展,促使他必須走這一步。
在歷史上的東漢王朝,曹操稱魏王,劉備稱漢中王,孫權稱至尊,其根本的目的就是他們已經在勢力上成爲了一個新的中樞政權。
但是礙於名義的原因,他們不能組建朝廷,但也不能夠再行使原來漢朝給予他們在地方上的官位政策。
所以,曹操即使已經挾天子以令諸侯多年,他也必須要稱王稱公,建立一個屬於自己的朝廷體系。
稱王的曹操擁有自己的尚書檯,擁有自己的百官爵位,可以組建他自己的治國班底,獨立於漢室朝廷之外。
而當曹丕篡漢之後,這套已經被哂昧硕嗄甑奈和醭嗟左w系,就直接代替了漢朝的中樞朝廷,中間的過渡期非常之短,而且也沒有引起大規模的朝堂異動。
甚至比漢朝皇帝一代接一代傳位的異動還要小的多。
曹操的魏國尚且如此,劉備的季漢那就更不用說了,他必須要成立自己的政治體系,這樣在人事任免權和大義的上纔不會被掌握了漢室朝廷的曹操卡脖子。
但是與曹操的魏王朝廷相比,劉備雖然是漢室宗親,又拿出了什麼所謂的衣帶詔,但是他的政權影響力相對較窄,很多事情都是他自說自話的。
就大義名分而言,劉備當時並沒有佔據主流。
後世人說,魏蜀三分天下,曹操佔天時,孫權佔地利,劉備占人和。
但事實上,應該是曹操佔據天時地利人和,而劉備佔據的只有地利……人和嘛,劉備也有,但遠不及曹魏正統的人和來的多。
劉備尚且如此,至於孫權,那就更是三不沾了。
劉備好歹還有漢室宗親的名望,孫權有啥?
有個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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