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臊眉耷目
但事到如今,也是時候用更爲先進的制度來取代察舉制了。
不過想要一下解決太學生的問題,確實需要一個漫長的過程。
也不知道自己的老師在雒陽到底撐不撐得住。
……
確實如同劉儉所想,此刻的盧植在雒陽着實有些焦頭爛額。
兩萬太學生鬧事,那可不是一般的小事兒啊。
首先這兩萬人鬧事,他跟你正常的兩萬普通百姓鬧事可不一樣。
這比二十萬百姓鬧事還要難處理。
普通的百姓鬧事,朝廷方面可以兵力鎮壓,但太學生鬧事,那肯定是不能輕易用武力的。
這兩萬人的背後幾乎都有家族作爲支撐,就算是沒有家族作爲支撐的,那也都是掌控一方輿論的士族,一旦對他們動手,那回頭各族在大漢各地鬧將起來,散佈輿論,別的且不說,他盧子乾的海內名望可就沒了。
你還能把他們背後那兩萬家族都滅了不成麼?
盧植雖然也是公忠體國,爲國爲民之人,但自己這些年的聲望打下來不易,若是因爲太學生的事兒而導致自己的一生清名受污,盧植只怕是死不瞑目啊。
連日來,太學生不斷的在雒陽各處聚會,大肆遊行,並不斷的散播新政的弊端,到處宣揚新政乃是弊政。
新政對這個天下到底是好是壞,盧植心中最是清楚,且他也知道,這個新政乃是出於他徒弟的手筆。
盧植雖然也是察舉制的既得利益者,但是他深刻的明白,大漢朝的天下若是不進行一次有效且徹底的政治改制,很有可能就會完了,從此告別歷史的舞臺,消失於滾滾長河之中。
劉儉與董卓共同謩澋男抡钦却鬂h朝最好的一劑良藥。
爲了平息雒陽的風聲,盧植不停的派人去太學生中引導駐太學生們鬧事的頭頭溝通,希望能夠迫使他們放棄鬧事,結果收效甚微。
很顯然,這些太學生現在並不把盧植當回事兒。
海內名望的大儒說話現在對他們而言,也有如放屁一樣。
畢竟科舉的事影響的可是他們前程!
本來應該屬於他們的位置,現在要拿出去,讓天下所有人都有資格跟他們一起考,你站在他們的角度上來看,這肯定是弊政!
在這些太學學生眼中,早就已經形成了嚴重的階級觀念。
當官根本就不是寒門與普通豪右能做的事兒。
那是屬於他們這些頂尖士門學子的特權。
面對前程,大儒說話講情也不好使!
在這種情況的逼迫下,盧植犯了難。
他不斷的派別人去向牛輔以及其他四郡太守求助,希望他們能夠援助自己,大家一起共同度過這個難關。
但是其他四郡的太守顯然不是很想管這個事。
畢竟這事兒有些太扎手,且沒有發生在別人的轄境之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特別是刺史牛輔,他的政治智慧短缺,對此事楞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呂布抵達了司州。
第三百九十章 目中無人呂奉先
呂布抵達司州後,牛輔心中是非常不滿意的。
雖然他知道呂布是帶着董卓的軍令來到此處的,但他就是心裏不痛快。
自己明明就是司州的刺史,同時還是董卓的女婿,董卓在司州有什麼事讓自己處理就是了,爲什麼非要調呂布前來呢?
這不是擺明了信不着自己嗎?
難道我堂堂牛輔還不如他一個呂布?
但不論現在的牛輔心中有何怨言,呂布既然已經來了,那他也只能接受。
身爲長安派來的京城之將,呂布專門來司州執行要務,那身爲刺史的牛輔自然是要接待的。
呂布這一次可是有些揚眉吐氣了,他前番在長安董卓面前主動請纓的時候,備受董卓的讚許。
董卓誇讚呂布:在麾下諸將之中,只有奉先一人肯爲老夫分憂,實在是股肱之臣,不枉你我父子相稱一場,老夫甚慰。
其實當時的董卓也被太學生的事情搞得有些火大。
新政在他手裏推行的如此不順,讓董卓覺得甚是沒面子。
他年紀大了,辦起事兒本就有些着急,如今見自己剛剛頒佈的科舉制度受到太學生如此的抵制,自覺顏面無光,可手底下的人,沒有一個可以替他分憂的。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呂布站了出來。
且不管呂布以兵事推進科舉的建議符不符合當下的情況,至少在董卓看來,呂布是真心實意想幫助自己的。
人歲數大了,故而有些時候就很容易感動。
當然,這種感動普遍也就是一時的。
呂布這次做的事,實是讓董卓感動了一把。
於是,呂布破天荒的被董卓授予了專職處理司州科舉之事的大權。
同時,董卓還允許呂布在司州推行科舉之時,可以用兵事爲輔,也就是說,他可以動用自己手頭的幷州軍,來做一些別人不能做的事。
地方以牛輔爲首的刺史以及司州的五郡太守必須要無條件的配合呂布行動。
這下子,呂布的權限可大了。
呂布抵達河南之後,隨即就將董卓的軍令交給了牛輔,讓其驗看。
呂布所帶來的軍令自然不會是假的,他純粹就是有點在牛輔面前臭顯擺的意思。
正因爲不是假的,牛輔看得心中憋氣,深感嫉妒。
畢竟是董卓的嚴令,牛輔哪有膽子違背?
他只能是強顏歡笑的接待呂布。
“奉先這次替相國分憂,從關中之地返回雒陽,着實是辛苦,有什麼事是牛某能做的?奉先儘管開口就是。”
呂布聞言哈哈大笑。
“那就有勞牛公了,布此番來司州爲相國盡力,推行新政,還真有些事需要方伯相助,今後怕是少不得多多煩惱牛方伯。”
看着呂布那副得意的嘴臉,牛輔恨不得一拳錘死他。
怎奈牛輔實在不是呂布的對手。
真若是打了起來,也不知道是誰錘死誰呢?
牛輔只得強忍的將這口氣咽在了肚子裏,最後,他衝着呂布拱了拱手道:“不知奉先有何事需要我相助?”
呂布大喇喇的往廳堂旁邊一坐,好似這廳堂乃是他的一樣。
“科舉之事,非同小可,此乃國策之本,相國嚴令,一定要推行順利,故而將此事全權委託於我,布今日初到此處,司州目前所發生之事,尚瞭解不多,還請牛方伯代表本將,將諸位太守全部召集到此,布自有話問他們。”
牛輔一聽呂布如此說話,心中這個氣呀。
真是小人得志!
不過是得了相國的一次授權任命而已,你看看把他厲害的。
司州之地的五個兩千石,居然都要因爲他呂布的一句話,都要這來見他呂布?
他以爲他是誰呀?
牛輔忍住氣,對呂布說道:“奉先此言差矣,五位兩千石,皆是一方之長,身系地方軍政要務,事關一方民生安定,豈能輕易擅離職守前往此處?”
呂布卻似乎是跟沒聽着一樣。
他一臉傲然的道:“難道在牛方伯看來,相國的新政以及朝廷的緊急軍令相比於地方太守的那些瑣事,要遠遠不及了,是嗎?”
牛輔聞言,頓時急了。
“我何時有此意了?”
呂布冷笑着道:“在布看來,你適才話中之意就是這個意思。”
“不曾!牛某從來無有此意。”
“牛方伯若是不承認,那呂某就將適才與你所言上稟相國,請丞相定奪如何?”
牛輔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努力壓制住心頭的憤怒。
“好,既然奉先如此說了,我又能說些什麼?你既然要招五位郡守來此,那我即日便親自手書,派人送往五郡之地。”
呂布笑道:“善!”
……
次日,牛輔便寫了書信,分別派使者前往司州五郡之地。
聽說是呂布找各郡太守前往刺史部相見,五郡太守本來都不想搭理他的。
呂布算個屁啊。
但是,牛輔在信中特意點明瞭——呂布此次前來率兵推行科舉,乃是奉董卓之令。
你們最好都悠着點。
在得知這個消息之後,五郡太守之中有三郡太守就不敢不來了。
這五郡太守,除了盧植與王匡之外,剩下的都是董卓的涼州舊部,對於董卓的爲人還是非常瞭解的。
呂布既然是董卓派來推行科舉的,那他們就不能不給面子。
現在的呂布,很有可能被董卓授予了臨機專斷之權。
……
數日之後,雒陽太守盧植以及另外三郡太守分別抵達了司州刺史部,來聽從呂布的調遣。
至於河內太守王匡,本身就屬於董卓的對立面,他與朱儁屯兵在河內,對於朝廷的命令是聽調不聽宣。
董卓的軍令對他們來說都是扯淡。
他們能來纔怪了。
所以這次來到刺史部的兩千石,只有包括盧植在內的四個人,但即使如此,這也是非常了不得的了事情。
呂布當着四個太守的面,仔細的詢問了關於司州方面新政的推進情況,以及雒陽的太學生鬧事的情況。
這四個太守之中,三個都是涼州人,在執政方面完全就是小白人,問他們這些事情他們就像是聽天書一樣,根本回答不出來。
也只有盧植文武雙全,既通軍事,又通文政,呂布也就能從他嘴裏聽到一些有用的事情。
對於這次太學生的鬧事,以及新政推行不下去的具體原因,也只有盧植心中知道是怎麼回事兒。
他慢條斯理的將雒陽城中諸事挨個給呂布講述了一遍。
同時,他也將自己最近針對太學生鬧事所做出的一些努力以及應對政策向呂布大概做了一些解釋。
聽完了盧植的話,呂布的臉色顯得有些難看。
只見呂布一伸手,重重的拍了一下桌案。
“一羣腐儒而已,面對朝廷的新政,安敢如此抗拒?端的是活的不耐煩了!盧府君受陛下與相國重託,豈能讓這些腐儒成了氣候?爲何不將爲首鬧事的人抓起來?送往朝廷進行處置。”
盧植聽了呂布的話,暗暗搖頭。
這幷州莽夫當真是一個政治小白。
這事兒一看就是背後有人攛掇的,怎麼可能簡簡單單靠着抓幾個爲首的就能處置得了?
盧植拱手道:“呂都尉常年行走于軍旅之中,對於政事並不是非常精通,太學生之事,表面上看似只是針對新政,但實則形成的內因極爲複雜,絕非只是靠抓一兩個爲首之人就能平定的。”
呂布冷笑道:“抓一兩個不能平定,那就抓三四個,三四個不能定,那就抓十個,二十個,一百個。”
盧植聽了這話,差點沒被氣笑了。
“呂都尉,你就是抓一千個人也不濟事,須知太學生可是有兩萬餘小!�
呂布聽了這話,不由哈哈大笑。
“兩萬餘杏帜苋绾危窟@些腐儒,難道能嚇倒本都尉嗎?憑我手中的方天畫戟,還有我胯下的赤兔馬,莫說兩萬餘的腐儒,便是五萬十萬,我也屠之如宰羔羊一般。”
看着呂布一臉的自信與神氣的樣子,盧植真是沒有心情再與他講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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