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臊眉耷目
對牛彈琴而已。
但可惜,在這種情況下,你不跟他講明白還真不行。
不然,呂布一旦幹出什麼荒唐事,那影響怕是更爲深遠。
盧植不怕呂布的行爲會影響動作,畢竟他對董卓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好感。
但問題,董卓背後的人可是當今天子,呂布的行爲一旦過激,很有可能對當今天子的聲望產生不可預估的影響。
這是盧植絕對不想看到的。
於是他只能耐着性子對呂布講解:“呂都尉切莫要被表面之事所影響,與太學生切磋,可不等於在戰場上對戰士兵,豈能枉殺?”
“再說太學生背後,一定是有人暗中使計,故意以此來破壞朝廷的聲望,同時影響新政的頒佈,都尉若是對太學生妄動干戈,那就是中了背後之人的詭計了。”
呂布立功心切,他可不喫盧植這一套。
他面露兇狠的瞪視着盧植。
“布聞先生海內人望,乃是士族之中的領袖人物,今番如此說話,莫不是太學生之事背後也有先生幫襯。”
盧植聽了呂布的話,並不動怒。
“都尉此言沒有憑證,還請慎言,不然,盧某告上朝廷,都尉就是有相國做後盾,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你……”
呂布聽了這話,頓時有些着惱,偏偏又拿盧植沒有辦法。
“哼!某奉相國與天子之命而來推行新政,這事迫在眉睫,必須要推行,太學生之事也必須要解決,不是汝三言兩語的阻撓就能擋得住的。”
盧植說道:“這裏沒有人想阻撓都尉推行新政,只是很多事情並不似都尉想的那般簡單,還需抽絲剝繭,徐徐圖之,若是急於一時,恐遭大難。”
“啪!”
呂布重重的一拍桌案:“汝幾番危言,擋我大事,難道覺得本都沒有你便辦不成事嗎?”
盧植緩緩地站起身,道:“我只是據實而論,並無針對都尉之意,都尉若是覺得自己厲害,那便自行處置就是了。”
呂布冷道:“盧子幹,你莫非覺得呂某不敢拿你?”
盧植嗤笑一聲:“老夫乃天子所任兩千石,並不受都尉節制,就算是將老夫拿下,也輪不到都尉。”
說吧,就轉身向着廳堂外走去。
“給我攔住他!”
呂布勃然大怒,衝着手下怒吼一聲。
隨後就見跟隨他身邊的魏越起身攔住了盧植。
盧植很是自然的站住了腳步。
他的嘴角卻微微上挑,似乎是有什麼事得逞的樣子。
一旁的河東太守凌鯤急忙起身,拱手道:“都尉息怒,萬萬不可對盧子幹不敬,盧公海內人忘,天下皆聞,就算是董公,對他也是禮遇有加,頗爲推崇。”
牛輔在一旁小聲道:“奉先,盧府君所言雖然有些直率,但也不失爲國爲民之計,更何況,他乃劉儉之師……”
一說劉儉,呂布的火氣似乎更大了。
“我豈懼劉德然乎?且將他帶下去,暫居此處,不要讓他回雒陽,新政和太學生之事,我自去雒陽處置。”
第三百九十一章 江南新秀
其實,盧植在朝中的聲望,以及他在士人中的名望,呂布不是不知道。
呂布雖然是邊郡中人,但他並不是純純的傻子,他也知道成就功業,最需要的東西是什麼。
但對呂布來說,有些東西並不是他能擁有的,無論他怎麼努力,都是遙不可及的。
跟隨董卓這麼多年,呂布也算是看到透徹了……董卓從一開始進入京城,向望族閥閱以及天下士人示好,但不論他如何示好,大漢朝中樞之人依舊無法接納他。
最終雙方撕破面皮,你幹我我幹你,鬧到了現在的這個不死不休之局。
董卓尚且不能得到士族的好感,呂布並不覺得自己能比董卓強到哪裏去。
呂布思來想去,覺得自己這樣的邊郡武夫,若是想要出位成就一番功業,似乎也只能去走董卓走過的路。
與士族羣體太過客氣,熱臉貼着冷屁股,不但得不到任何的利益,最終還會被對方算計利用,恐怕連個善終的結局也得不到。
在京城中待了這麼多年,呂布見識的東西多了,心思也活份了,野心也增長了……
他不想再以一個邊郡武人的身份碌碌無爲的渡過這一生。
他想讓他的子孫後代也能夠登堂入室,成就功業,成爲被後世瞻仰稱頌的人物。
呂布現在想要改變命叩男睦順O爲迫切。
而科舉這件事,似乎也讓呂布看到了天下晉升仕途被打破的希望。
是的,呂布也從這裏面看到了希望!
雖然他的子孫後代想要讀書走仕途的希望依舊渺茫,但是科舉的問世,讓呂布看到了這個天下的晉升渠道已經開始逐漸的放寬!
在科舉沒有問世之前,家族背景不符合條件的人,他就是當不了官的!
人與人的差別,比人與豬的差別還要巨大!
但是隨着科舉的問世,一切彷彿都不一樣了!
呂布看到了希望,雖然目前這些事和邊郡武人的關係不大,但是矗立在入仕通道上的壁壘高牆,正在被一點一點的開鑿着。
一旦科舉被普及認可了,誰敢保證若干年之後,朝廷對邊郡武人不會有一個新的態度?
呂布心中很高興!
這一次協助董卓在司州落實科舉制度,要功勞爲其一。
其二,若是科舉真的能夠落實,那對於呂布這樣出身的人,無異於也是看到了希望。
只是沒有想到,這些酸儒實在是太可氣了!
這些該死的太學生,爲了他們的一己私慾,竟然集結起來鬧事!
放着大好的科舉制度不去執行,反倒是要嚷着吵着要恢復舊制,這不是鬧嗎?
是可忍孰不可忍!
還有這個盧植,噰歪歪的跟自己一通說,說到底還不是跟那些太學生們穿一條褲子!
這個不讓打,那個不讓殺的……
不打不殺,怎麼可能起到威懾的作用?難道還要跟他們喝酒不成?
這個盧植是真礙事!
還是暫時將其囚禁,待自己將雒陽的事辦妥之後,再將他放出來就是了。
……
盧植被魏越押解了下去後,被軟禁在滎陽的驛館之內。
其餘的三名太守,還有牛輔都替盧植說情。
“奉先,有些事不可做得太過,盧植的名望極高,司州之地乃是豪富與望族雲集之所,天子昔日遷都長安,特意將雒陽交給盧植打理,就是因爲盧子幹海內人望,雒陽當地的望族貴人衝着他的聲名,不敢過於造次,如今你將盧植捉了,我怕會引起事端。”
牛輔今日也是難得的清醒了一次,從旁勸諫呂布。
呂布卻道:“我又不曾虐待他,只是讓他暫時居於滎陽不要礙事,回頭牛方伯好喫好喝的招待盧子幹,讓他好好的休養一段時間,就當是告假了,如此又能引起什麼事端?難道呂某人好生招待他還招待出錯了?”
就在這個時候,卻見弘農太守令狐邵站了出來。
在司州所有的太守刺史中,包括郡丞等主要幹吏,董卓基本都委任的是自己涼州的嫡系親信,唯有弘農太守令狐邵乃是幷州太原人。
按道理來說,此人也是呂布同州同鄉。
不過令狐邵的出身與呂布卻相差甚多,令狐邵乃是太原名族出身,其父當年乃是烏丸校尉,亦是兩千石之門,與皇甫嵩的家族發展頗爲類似。
只不過令狐家相比皇甫一族名聲差的太多。
但即使如此,在正常情況下,令狐邵也不是呂布這樣階層的人能夠比得上的。
不過今非昔比,現在朝中的情況,乃是董卓所親信的一票武人集團勢力龐大,昔日類似於皇甫氏和令狐氏這樣的高門將官之後,如今在朝中並不喫香了。
不過令狐邵這個人多少還是有一些小聰明的。
他自思其家族並非經學之門,乃是靠着祖輩的功勳到達了今天的位置,一旦拖延的長了,至使祖輩打下來的功勳渠道被堵住,或是父輩的威名一旦相隔的時間太久,就會令自己下一代的晉升受阻……
因此,在沒有辦法的辦法下,令狐邵決定暫時投效董卓。
當然,也只是暫時的。
但這對於董卓來說,可是一個好兆頭。
能夠得到太原令狐氏的投眨疃扛械秸駣^。
爲了彰顯自己海納百川的胸襟,董卓便將令狐邵提攜爲了弘農太守。
他也是想通過這種方式告訴世人,只要願意歸順他董卓的,必當都前途無量!
身爲幷州豪右級別的人物,令狐邵的見識絕對是超過牛輔等人的,他此刻就想到了一個比較重要的問題。
“呂都尉,你讓盧子幹留在滎陽,雖然是好喫好喝的厚待於彼,但就怕有心之人拿此事做文章……畢竟,並無旁人看到你如何對待盧子幹,若是那些太學生中,有心之人故意傳播流言蜚語,說你囚禁雒陽太守,不尊朝廷法度,煽動雒陽當地人心,那此事可就難辦了。”
呂布挑眉道:“當如何?”
令狐邵道:“依我看,還是放盧植回雒陽,以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誤會,”
“且盧植也是有見識的人物,呂都尉縱然是讓他回雒陽,他也不會耽誤呂都尉的事……畢竟他也是先帝所遺留的老臣,還請都尉三思。”
令狐邵的話,可謂是老成持重,但呂布依舊不肯聽。
不過,太學生們會利用此事做文章這一點,呂布倒也是承認。
那些腐儒!他們什麼事做不出來?
略微沉思片刻之後,呂布當即下令,讓手下的軍士對外散佈,說是盧植在滎陽感染了風寒,得了重病,短時間內不能返回雒陽,需要在滎陽養病。
在呂布看來,這個藉口可謂是天衣無縫,不會讓人挑出任何的破綻。
但事實上,他把事情想的有點太簡單了。
……
……
目前,荊州與豫州方面,曹操自打接替了袁術佔據了江淮之後,便用棗祗在豫州以及江淮之地大興屯田之策。
同時,他在黑山軍與豫州黃巾之中抽調精銳,組成了豫州兵,用來作爲自己的軍隊根基。
相比於中原的殘破,南方因爲沒有過於受到黃巾軍的迫害,相對安定富庶一些,特別是這些年來,北方戰亂實在是太過頻繁,各地黃巾餘孽以“天補均平”爲口號到處攻伐,導致衣冠南渡,如此倒是使長江南岸開始逐漸發展了起來。
曹操也就是利用這個時機,在江淮佔住腳跟之後,準備率兵過江,以刺史的名義佔據江東諸郡,同時又借袁紹的名頭,招攬江東諸多英豪爲己用,勢力逐漸擴大。
現在的江東,就是一塊未開發的寶藏,讓曹操能夠在此施以拳腳。
畢竟,在政治方面,袁術和曹操可是完全兩個檔次。
歷史上,在袁術手中被弄的民不聊生的江淮,如今在曹操的管理下,竟有了勃勃生機之態。
但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袁紹突然找曹操,告知他自己想要前往司州,乘着太學生鬧事,奪取司州爲己用,希望曹操能夠相助。
針對這件事,曹操多少有點頭疼。
現在的曹操,主要的注意力還是放在江南。
如今的他已經佔據了江淮,同時還協助袁紹一同佔據豫州半境……
曹操的下一步,是親自渡江收吳郡、會稽、豫章等地作爲大後方。
待全拒東南之後,再以長江天塹爲屏障,坐觀天下局勢成敗。
他可不想在這個時候攪和到司州的戰事中去。
但袁紹是他的老恩主,此時此刻若是不幫助袁紹,曹操不知道接下來到底還會發生什麼事……
不過現在的曹操手下並不是沒有能人,他到了江淮之後,也招攬到了一名極強的智者,並引之爲心腹。
關鍵時刻,曹操便與此人共同商議天下大事。
這個人年紀很輕,他就是廬江周氏的官宦子弟,名叫周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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