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臊眉耷目
出了何太后的門,侯覽急忙問張讓道:“你說,太后他真能說動大將軍嗎?”
張讓其實也不是很篤定,但爲了安撫一腥说那榫w,遂道:“放心,何進也非無种叄皇且粫r被袁家人利用,只要太后曉之以情,他一定可以看透實情。”
“是啊是啊,張侯此言有理!”
“他姓何的,分明與咱們是同路中人!”
“若真是除了我等,袁家也必然不會放過他!”
……
何進那邊猶豫未決,董旻已經去拜見過袁隗了。
按照董卓的指點,董旻代替董卓向袁隗索求九卿或州牧之職。
此舉讓袁隗很是開心,差點沒當場樂出聲來。
果然不出董卓所料,自己如今越是問袁隗索求,袁隗就越不懷疑他。
隨後,在雒陽辦完事的董旻返回了董卓的行營,向他稟報雒陽的情況。
“兄長,我觀那何進,似無意對宦官動手,或許他也是猶豫不定,似此,如之奈何?”
董卓並不着急,只是哈哈大笑道:“屠夫之輩,果然成不了大事,難道他不知道,當斷不斷,必受其亂?”
“呵呵,真是可惜了他這個大將軍之位,若此位在老夫手中,老夫能給這雒陽的天,戳個窟窿!”
董旻沒接這茬。
二兄這人,什麼時候也開始喜好吹噓了。
董卓琢磨了一會,突然笑道:“何進不出手,老夫就給他們加把火!”
說罷,便見董卓拍了拍手,對着帳外道:“着那先生進來!”
隨着董卓的話音落下,就見一個面貌平平無奇,穿着樸素的中間人走了進來。
“見過董公。”
董旻疑惑道:“兄長,這位是?”
董卓笑着爲他介紹道:“此人昔年曾舉孝廉,在京中爲郎,後辭官歸鄉,現就任於牛輔帳中,頗有才幹。”
董旻恍然的點了點頭。
卻見董卓取出一封出自大將軍府的軍令,那絹帛上面乃是何進手書。
董卓將手書遞給了那文士,道:“仿的出來麼?”
那文士低頭接過,認真的看了一會,道:“可仿個七八分像。”
“七八分像?”
董卓思索了一會,道:“足夠了,宦官之輩,出身皆低,讀書也少,七八分像足可誆之。”
董旻聽到這的時候,頓時明白了董卓要做什麼了。
“兄長是想假借何進之命,挑撥宦官與何進……?”
董卓笑笑,剛要說話,卻聽那中年文士突然道:“董公,末吏先行告退。”
“去吧。”
待那文士下去後,卻見董卓起身,來到了一個大木箱前,從裏面取出來了一個用布包裹的東西,放在董旻面前。
董旻打開來看,頓時大驚失色。
“這是,大將軍印?仿的?”
董卓笑呵呵的點了點頭:“準備了一年多了,也不知能不能用的上,爲兄試過,蓋上之後,也有七八分像,足夠以假亂真了,騙宦官們是足夠的。”
董旻敬佩的道:“兄長,原來你早就算到了今日?這東西,你都早就準備好了?”
董卓卻搖了搖頭:“不,爲兄不曾算到,只是爲兄一直都在謹慎的準備着,這輩子若無這個機會,爲兄也認,可一旦機會擺在眼前,爲兄就絕不放過!”
第二百零八章 殺亂之始
兩日後,董旻又再次前往雒陽,依舊是以奉車都尉名義進京述職。
不過這一次,董旻述職是假,其主要目地則是爲了去見一個人。
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十常侍之一的宋典。
要說董家爲何會與十常侍之一的宋典有關係?
很簡單,因爲宋典是關西扶風郡人。
別看黨錮之時,天下士族們天天聲討宦官聲討的兇,但事實上,有不少官吏在暗處都想與權柄熏天的十常侍搭上關係。
不少士人嘴上吵吵着宦官們不得好似,但年年歲除之際,還是暗中讓人備上禮品,送到京中十常侍的府邸,祝福他們長命百歲。
士族尚且如此,更何況不是士族出身的董卓?
就算他是袁隗的故吏,但這年頭想要在朝堂上的混個長青不倒,那就得方方面面都要顧忌到了。
以董卓的心性,不與宦官有些私下往來是絕對不可能的。
劉儉尚還知道在宮中結交一個呂強以爲內應,更何況是大他兩代人的董卓?
這年頭,搭關係最便捷靠譜的,還得是儀仗地域關係。
十常侍中的宋典乃是扶風郡人,雖然離董卓的祖籍隴西還是有着一段距離,但至少大家都屬關西中人。
不知從多少年前開始,董卓就已經在暗中給宋典送禮搭關係了。
如今十常侍雖皆住在北宮皇城,但卻不代表他們不接見外臣。
畢竟中常侍如今已經是增秩到了比兩千石,專門負責帝王的詔令和文書管理,若讓他們徹底的與外界斷絕,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雖然當今的天子尚未親政,但詔令依舊有所出,哪怕雒陽城內此刻已經是黑雲壓城城欲摧,然不論是官員還是宦官們,每日的政要工作還是不曾落下,這偌大的天下,還是需要雒陽中樞來咿D的。
董旻回京,先前已經向袁隗和何進分別述過職務了,如今在入宮向天子述職,其實也是無可厚非的。
畢竟,這個天下的老大,還是皇帝。
……
一開始,宋典見了董旻,還依舊是保持着那副趾高氣揚,對於涼州武人不屑一顧的神態。
士族瞧不起宦官,認爲宦官都是低賤的存在,而宦官爲了維護尊嚴,則病態性的去瞧不起邊郡軍功武人,可你問宦官到底因爲什麼瞧不起他們的時候,宦官們也說不太上來。
反正別人瞧不起他們,他們就也得去找一些能夠被他們藐視的人羣。
但是,當董旻將何進的那份“軍令”,擺在宋典面前的時候,宋典頓時就不淡定了。
董旻給宋典看的,是大將軍府“新鮮出爐”的軍令!
十二月十七午時,入皇城,勤王護駕,盡除閹宦。
上面還蓋有大將軍何進的綬印。
那綬印明晃晃的,幾要晃瞎了宋典的狗眼。
“你、你什麼意思?”
宋典面色慘白的望向對面端坐的董旻。
董旻呵呵一笑,道:“中常侍莫急,家兄今日讓我帶此物進城,無外乎是想救諸位中常侍一命,家兄統兵在外,雖受何進管制,但對此人甚不屑之!”
“明明是外戚,卻偏偏要去投公卿士門,甘願爲其黨羽,枉顧先帝信任,此等卑劣小人,試問家兄豈能盡如其願?”
宋典聽到這的時候,似乎有些明白董旻的意圖了,他低聲道:“你的意思是?”
董旻言道:“不瞞中常侍,自先帝去後,袁氏與何進猖獗,黨錮開釋,衣冠巨室威壓皇室,侵奪皇權,真乃人神共憤之舉!我兄屈居於何進麾下,只是爲了能在合適之機,爲陛下效力,助天子奪回神器,方不愧爲漢室忠良。”
宋典低頭看了看那封出自何進手筆的“戰書”,心中一股怒火熊熊燃起。
何進啊何進,我等招呐c你合作,共扶皇室,你可倒好,竟然行此趕盡殺絕之策!
既你不仁,那就休怪我等無義了!
說罷,便見宋典伸手去拿那份大將軍令,卻見董旻突然一撤手,將絹帛拿了回來。
他笑着向宋典搖了搖頭。
宋典愣了愣,隨即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多謝董君相告此事,日後必有所報,只是不知令兄他想要些什麼?”
董旻將身子向前探了探,道:“我二兄一生所敬佩者,武威段公也!”
宋典聞言眯起了眼睛。
段熲!
“董公想位列三公?”
董旻笑道:“難道我兄長不配嗎?中常侍可還記得,當年段公在位之時,與王甫合作行政,那是何等的暢快?如今諸位中常侍想要效仿昔年段公與王甫之事,只可惜諸位中常侍的本領遠超王甫,但何進卻遠不及段公之萬一,德不配位啊。”
宋典點了點頭,他對董旻道:“既何進德不配位,那董公肯爲我等之外援?”
董旻笑呵呵的道:“只要諸位中常侍願意,家兄願取代何進,與諸位中常侍共同扶漢室!”
“好,我今日便應了你!你回去告訴董公,兩日之後,雒陽城中一切自有定數,只是還需他率兵入城接應!”
董旻聽了這話,笑呵呵的將絹帛放在了宋典的手中。
“如此,我兄弟就等候諸君的消息了。”
……
何進的寫給董卓的“軍令”,時間只有三日,這三日時間,十常侍沒有時間去求證這份“軍令”的真假,他們也不會特意去求證這份“軍令”的真假。
如今鋒利的刀斧已經懸掛在他們的頭顱之上,他們哪還有心情管這些!
張讓在看到了那份蓋有大將軍印的手書之後,當即就下定了決心!
“殺!”
何進不識抬舉,而董卓也有意成爲第二個朝中的段熲,既如此,那爲什麼還要留着何進?
兩日後的雒陽,天氣特別的陰沉。
滾滾黑雲如同凝成實質的墨水一般,重重的壓在雒陽城的上空,空氣也是異常的沉悶。
天空中不停翻滾的烏雲,夾雜着悶雷之聲,似乎下一瞬就要直衝雒陽而來。
冬日時節的雨,並不多見,特別是這樣一旦下來,就回形成冰雹,或是在地上直接凝凍成冰的雨。
對於人而言,這是災年的徵兆。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何進再次進宮,去見何太后,繼續商討關於宦官的事情。
何進這個人,是真的幹不了大事。
關於到底要不要殺宦官,他如今真是左右不決,快一月了,這事也沒有一個定論。
這是他天生的性格弱點,誰也幫不了他。
很快,何進來到了北宮之內。
可當他尚未抵達何太后居所,路上便有一惺殖掷械幕鹿賯儗⑺鼑似饋怼�
何進見狀大驚失色。
“爾等要作甚!”
“我們要幹什麼?這句話應該我們問您纔對啊,何大將軍!”
郭勝手提利劍,一臉兇相的望着眼前的何進:
“太后每兩日就找你談心,勸你收手,給我等一條生路,可你就是不聽,非要致我們於死地而後快!我等宮廷內侍與你,到底有多大仇怨,你竟非要這般趕盡殺絕!”
何進聽到這有些呆了。
“我何時要殺盡你們了?”
趙忠冷笑道:“還在狡辯?你也不想想,昔日太后進宮,若無我等從旁扶持,焉能有太后被立爲皇后之日?若無我等,又焉有你何屠夫的今天?!如今你背信棄義,非要置我等於死地去討好公卿士族!今日非爲我等要誅你,實乃是你自取其禍!合該有此下場!”
何進忙道:“胡說!本將軍沒有!”
“還在狡辯,你看看這是什麼!”
說罷,便見有一名小宦官將出自“大將軍府的軍令”絹帛團成一團,扔在了何進的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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