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霸(中) 第925章

作者:厌笔萧生

  “恭送先祖。”在這剎那之間,當這一個個死人踏上輪迴之路的時候,踏上神階之時,在陰陽橋之外,有不少來自於大教疆祖的弟子,都紛紛鞠身而拜。

  這一個個死人之中,有他們的先祖,有他們大教傳承的先賢,他們這一次來,並非是奪寶而來,更多的是爲自己先祖送行,送他們最後一程。

  就算是沒有先祖在其中的,此時此刻,依然也不少修士強者向他們鞠身一拜。

  因爲這一個又一個的死人,他們生前都曾經是威懾天下,都曾經是創下了一個又一個傳說,也曾經有過一個又一個的壯舉,他們之中,有不少人的一生,有不少人的事蹟,有不少人的壯舉,都值得後世去追尋,都值得後世去效仿。

  今日,送前人而行,這也算是一種告別,向先賢們的告別,送他們遠行,通往輪迴之路。

  一個個踏上神階的死人,一個個踏上輪迴之路的死人,他們回首而望,望向自己的世界,望向這個自己曾經是走過一生的大千世界,每一個人的目光都變幻着。

  不管是英名無雙的存在,還是惡貫滿盈的魔頭,在這個時候,最後一眼望向自己的世界之時,目光之中,都有着一種說不盡的複雜,有的是感慨,有的是無奈,有的是不捨,也有的是決然,還有的是熱愛……

  不管他們是好還是壞,不管他們生前是英名無雙,還是惡貫滿盈,毫無疑問,這一個個死人,在生前都是在這個世間掀起驚濤駭浪,在這個世界,都有着他們的傳說,他們並非是無名之輩,在這個世界,他們都留下了難以磨滅的痕跡。

  今日,當他們踏上輪迴之路的時候,不論是過往如何的驚才絕豔,不論過往是如何的威震天下,不論是過往如何的子弟滿天下……都將會成爲過去,在他們的生命裏,都將會煙消雲散。

  就算他們能輪迴成功,過往的一切,都再也與他們無關,他們也不會記得過往的一切。過往的一切,那只不過是過眼雲煙罷了,當他們走入輪迴之時,一切都將會不復存在,也不會再有什麼牽掛。

  最終,一個個死人的目光又消逝而去,這是他們最後的回眸,最後看一眼自己的世界,在最後一眼看完之後,他們眼中的目光消逝黯淡而去,最終,他們轉過頭去,神態是那麼的決然,是那麼的堅定,在這剎那之間,他們依然是一個又一個的死人,依然是一個又一個踏上輪迴之路的存在。

  最終,一個個死人收回了目光,踏上了輪迴之路。

  隨着這一個個的死人踏上輪迴之路的時候,陰輪的漩渦慢慢地縮小,慢慢地縮小,最終整個漩渦消失不見,漩渦之中的種種景象,也隨之消失不見。

  最終,聽到“轟”的一聲震動,一切猶如是煙消雲散一樣,當震動衝擊而來的時候,蕩掃一切,剛纔所存在的一切都不復存在,陰輪又是一片虛空,在這虛空之中,只是飄散着一些時空的浮沫罷了。

  除了虛空中的浮沫,一切都灰飛煙滅,猶如是未曾發生過任何事情一樣,若是世人不言,又焉會知道,這是通往輪迴之地呢。

  看着陰輪消散,一時之間,不知道有多少修士強者呆呆地看着眼前這一幕,百般情緒,在這一刻都湧上了心頭,畢竟,對於許多修士強者而言,這一刻,他們也都爲前人送行了,眼前目睹了他們踏上了輪迴之路,在這個過程,多少人心裏面是百般思緒。

  特別是老一輩的強者,那些已古稀的老祖就更加不用多說了,他們在心裏面更是籲唏不己。

  “大道盡頭是輪迴嗎?”那怕是曾經威名赫赫的大人物,此時看着陰輪消散,也不由喃喃地說道,一時之間失神。

  大道盡頭,是輪迴嗎?這樣的一問,只怕讓其他的人也回答不上來。

  對於無數的修士強者而言,他們只不過孜孜不倦,那只不過是爲了生存,通往更高的境界。

  但是,站在更高境界的存在,他們所追求的更高境界,乃就是長生。

  然而,在這千百萬年之間,又有誰能長生呢,強大如長生王,貫穿了整個摩仙時代,他已經是世間的一個奇蹟了,甚至有着“長生”之號,但是,最終他也未能長生,最終也只是枯死坐化。

  長生不通,那該是如何?這樣的問題,只怕是擺在了一個又一個古稀老祖面前的一大難題。

  若是求不得長生,他們這些強大而又古稀的老祖,將會怎麼樣面對,選擇怎麼樣的一條道路呢?對於這一位又一位古稀的老祖而言,他們擁有足夠強大的實力,擁有着龐大的物資,但是,卻求不得長生。

  大道盡頭,是輪迴嗎?所以,求不得長生之後,在這一刻,也給了不少古稀的老祖一個啓發——輪迴。

  或許,輪迴,這是另外一個希望,輪迴轉世,或者也將會延續的另外一種方法,或者是通往大道盡頭的另外一條道路。

  “踏上輪迴,世間還有何可期?”也有強大而衰老的大人物喃喃地說道。

  長生而活,那怕是苟活,那也是對人世間的一種執念,一種眷戀,正是因爲不想離開人世,才求得長生。

  若是長生不得,轉而輪迴,一旦踏上輪迴之路,前生往世,都將會煙消雲散,過去的種種,都不再與你有任何關係,這樣的輪迴之路,又有何意義呢?

  在這個時候,種種的感慨,在一個又一個的大人物心裏面盤旋着。

  “歲月已久遠,故人己辭世,孤魂野鬼罷了。”也有了不得的老祖最後是這般輕輕地嘆息。

  輪迴轉世,前生過往,都將會煙消雲散,但是,對於一些活了千百萬年的存在而言,或許,這人世間,也沒有什麼好眷念的。

  因爲他們活得太久了,他們所愛的人,愛他們的人,他們所在乎的人,在乎他們的人,甚至是他們子孫後代,都早已不在人世之間,一切曾與他們有關係,有着因果的種種人與事,都早就已不復存在,或者早已死亡,或許早已煙消雲散。

  在這個世間,或許只剩下了他們自己,那怕現在有更多的後人,都與他們沒有任何的關係與羈絆了。

  或許,對於他們這樣的人來說,踏上輪迴之路,又何嘗不是最好的選擇呢?

  “走吧。”最終,有大人物輕輕地嘆息一聲,帶着晚輩而去,長生不得,輪迴如何?

  一時之間,也讓不少年歲己長的大人物在心裏面吁噓不止,無比的感慨。

  “回去吧。”其他的大人物也都紛紛帶着子孫後代離開,長長嘆息一聲。

  一時之間,在場的修士強者也都紛紛離開,各有各的思緒。

  “輪迴呀。”就算是明祖,也不由一陣吁噓,若是他將要死之時,他又會怎麼樣選擇呢。

  回過神之後,明祖問道:“公子,我們回去嗎?”

  “走吧。”李七夜淡淡地笑了一下,神態自然。

  “我隨公子而去,願爲公子效犬馬之勞。”司靜如乖巧而寧靜地說道。

  這樣的話,若是有外人聽到,那一定是瞠目結舌,覺得不可思議,甚至是連下巴都會掉在地上。

第4593章 真我

  司靜如,祖神廟的司女,身份是何等的高貴,可謂是金玉貴胄,傲視天下。

  作爲祖神廟的司女,司靜如的身份之高,任何大教疆國的教主都要禮讓三分,天下的聖子神女都要矮她半個頭。

  如此高貴的身份,不論是走到哪裏,都會受到極爲隆重的禮待,都會受到許許多多同輩中人的仰望。

  祖神廟的司女,可謂是貴不可言,年輕一輩,以身份高貴而論,或許只有真仙教傳人這樣的存在才能與之相比了。

  如此高貴的身份,此時此刻,司靜如卻說要留在李七夜身邊,效犬馬之勞。

  這是多麼讓人喫驚、震撼之事,若是有外人聽到,那一定會瞠目結舌,任何修士強者一聽到這樣的話,都會失聲大叫一下,這是怎麼可能的事情。

  祖神廟司女,給人做牛做馬,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對於多少修士強者而言,能一近芳澤,那是無上榮幸之事,莫說是做牛做馬,舉世之間,又有誰能有着如此的無上榮幸呢。

  但是,此時,司靜如願意留在李七夜身邊,給李七夜效犬馬之勞,此舉,只怕是任何修士強者是想不通,也是無法想象的事情了。

  李七夜看了司靜如一眼,笑了笑,輕輕地彈了一下她的額頭,說道:“我也沒有什麼好傳授予你,你稍加造化,必有大作爲。大道漫漫,唯有道心不動,便是可上下求索,必定能登極你所想的巔峯。大道所需,你都具備,需要所做的便是道心堅定,萬年如一瞬,必定能大有所成。”

  李七夜這輕描淡寫的話,讓司靜如細細聆聽,最終,她品味之後,深深地向李七夜一鞠身,說道:“公子指點迷津,靜如銘記於心。”

  李七夜笑笑,點頭,說道:“去吧,大道漫漫,或許還有再見之日。”

  “願漫漫大道之上,能跟隨上公子的腳步。”司靜如內心久久不能平靜,此一別,也不知道何時能再見李七夜。

  大拜完畢,司靜如仰起臻首,望着李七夜,輕輕地問道:“公子是否來祖神廟小住呢?”

  對於世人而言,想進祖神廟,談何容易之事,能得祖神廟所邀請之人,那更是絕世無雙之輩了。

  但是,此時,司靜如邀請李七夜入祖神廟一住,這對於她而言,對於祖神廟而言,反而是一種榮幸。

  “不了,終有需時,也終有別時。”李七夜不由抬頭望了一眼,遙遠之處,輕輕地嘆息一聲。

  司靜如鞠身,再拜,說道:“靜如明白,願能再與公子相見,靜如告退了。”

  司靜如依依不捨,拜畢之後,深深地看了李七夜片刻,這才轉身離去,在離去之時,依然忍不住再三回首,望了望李七夜,最終才遠去。

  此一別,司靜如也不知道何日才能再見,心裏面的悵然久久不散,就猶如那歲月裏,不論是高興還是傷心,她都願意一一與李七夜道來,把心裏的話,把心裏的祕密,把心裏的脆弱,都一一道給李七夜聽。

  司靜如遠去之後,李七夜看了一眼身邊的林默。

  林默很安靜,也很自然,似乎千百萬年都不變,似乎,亙古該當是如此,似乎,世間的種種,都映照在她的心田之中,她依然是那麼的寧靜。

  “公子何日離去?”林默問道。

  李七夜淡淡地笑了一下,說道:“該啓程之日,便是啓程之時。”

  “啓程之日,隨公子而行,何如?”林默望着李七夜,清澈的雙眸,是那麼的認真。

  李七夜也不意外,笑笑,說道:“怎麼突然就想離開呢?”

  “這人世間,也足夠時間長久了。”林默側首,認真地說道:“也到該啓程之時了,這人世間,已閱千百遍矣。”

  “人世間,什麼地方,都是人世間,只不過是方式不同,地點不同罷了。”李七夜笑了一下,輕描淡寫。

  林默點頭,認同,說道:“這樣的話,也有人說過。我也知道,還是想去看看,畢竟,人世間。”

  “是呀,人世間,值得去看看。”李七夜也不由爲之感慨地嘆了一聲。

  李七夜與林默之間的對話,讓簡貨郎他們都聽得雲裏霧裏,聽得一頭霧水,有些聽不明白,什麼啓程之日,什麼這人世間,什麼不方的地點……這些都不是簡貨郎他們所能聽得懂的。

  “我要去看看,也該去看看了。”林默認真而執着,似乎,人世間的一切,她都要閱遍,不管是多久,千百萬年也都一樣要去閱遍。

  “看看呀,若是人世間,只求一看,也好。”李七夜點頭,輕輕地說道。

  林默仰首,清澈的雙眸就猶如是夜空上的晨星,是那麼的明亮,似乎能照進任何人的心靈,似乎,人世間的種種,又不能在這雙眸之中留下任何痕跡,一切都看起來那麼的奇妙,這就是林默,心靈照亮着自我。

  “公子呢,公子所求爲何?”林默問李七夜。

  李七夜看着遙遠的地方,目光變得深邃,看到那遙遠的地方,淡淡地說道:“人世間,萬千種種,總會有各種所爲。或許,有人就是有獨我的願景。”

  “獨我的願景呀。”林默輕輕側首,細細沉思,最後,她說道:“有人說過,求真我,證自我,這是最遙遠的道路。”

  “求真我,證自我。”李七夜感慨地一笑,說道:“很高的境界呀,千百萬年,多少驚絕無雙之輩,窮其一生,也不能求真我,證自我。遙遠之上,自我,真我,又焉得能求也,無非長生罷了,唯有無窮,才能見得真我,自我。”

  “唯有無窮,才能見得真我,自我。”林默細細地品味李七夜這樣的一句話。

  “唯有無窮,才能見得真我。”聽到李七夜這樣一說,不知道爲什麼,明祖這樣的存在,都是福招闹粒难Y突然有那麼瞬間的靈犀。

  過了片刻之後,林默認真地望着李七夜,輕輕地說道:“公子,不求真我,也不求自我。”

  “何需求也,真我,自我,此時便在。”李七夜笑了笑,灑然的說道:“真我皆在,自我由心,無需求也。揮灑自由,這便可見得真我,見得自我。不求,不證也。”

  “揮灑自由,便可見得真我,見得自我。”李七夜這樣的話,讓林默不由陷入了深思之中。

  李七夜也笑笑,望着遙遠之處,似乎,目光猶如是穿透了那亙古的領域之中。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林默似乎有所悟,又有所感,深深地一鞠身,說道:“聽公子一席話,勝修萬年道,公子一言,林默感慨深刻,領教了。”

  李七夜笑了笑,坦然受了林默的大禮。

  林默也不由爲之好奇,說道:“大道漫漫,如無窮無盡,公子一路前行,必有舵錨,公子又如何定之呢?”

  李七夜笑了一下,不由看了林默一眼,淡淡地一笑,說道:“我所想,只是要一個答案罷了,無關於我,無關於某個人,僅僅是一個答案也。”

  “要一個答案。”林默不由失神,細細品味,過了甚久,說道:“這將會是怎麼樣的一個答案呢?”

  李七夜笑了一下,搖頭,堅定,說道:“不知道,或許,這本沒有答案,只是我的探索罷了,或許,所問的本身,就是答案。”

  “所問本身,就是答案。”李七夜這樣的話,又讓林默開啓了另一道門戶,似乎,在這剎那之間,有那麼的一道光,照入了心靈。

  “公子之見,卓越。”林默也不由讚了一聲。

  李七夜笑了笑,看着林默,說道:“該見,你也是見了,或許,你所不知罷了,但是,的確是見之。”

  “公子所言在理。”林默輕輕點對,承認,說道:“年少之時,林默不懂,見而不知,後有所悟,才懂其中奧妙,只可惜,時機已過。今日遇公子,這也是林默的造化。”

  “見而不知,不見得是一件壞事。”李七夜淡淡地笑着說道:“知之,不一定能御之,年少你若知之,又焉有你今日?或許你如羣星之上的璀璨,又或許,你又如夜深的潛寂……終究,不是當下的你也。”

  說到這裏,李七夜認真地看着林默,徐徐地說道:“當下如你,你可願也?”

  李七夜這樣的問題,讓林默不由認真去沉思,最終,得出結論,說道:“當下如我,便可,不多不少,不加不減,一切剛好。”

  “是呀,不多不少,不加不減,一切剛好。”李七夜不由爲之感慨,說道:“世人億萬,又有幾人能幸如此呢?這也是你的努力,更是你的造化。”

  “與公子一遇,也是造化。”林默說道。

  李七夜不由笑了一下,輕輕搖頭,說道:“此時,說這話,也早也,若是換作是別人,此乃是大造化,對於你而言,不一定是一個好的造化,終究,會映照入你的心靈,或許,終究會攪動着你。或許,這樣的造化,滿則溢,損則缺,不見得是好。”

  “不論如何,遇公子,依然是一個造化。”林默向李七夜深深地一鞠身。

第4594章 救建樹

  “他日啓程,公子請捎上林默。”林默向李七夜鞠身。

  李七夜不由笑笑,點頭,應允,說道:“好,既然你想看看不一樣的人世間,那就去看看,也沒有什麼不好。”

  林默再拜李七夜,隨後便離開了,給人一種無聲無息的感覺。

  林默乃是默默地來,默默地離去,沒有聲息,沒有動靜,就如她的名字一樣,她就是默默的,似乎,她的人生,她的生命,都是那麼的靜默。

  “她是誰呀,究竟是什麼來歷?”對於林默這樣的一個人,簡貨郎也是充滿了好奇,都很想知道。

  毫無疑問,簡貨郎也能看得出來,李七夜對於司靜如與林默的態度,那是完全不一樣的,從李七夜的態度可以看出一些端倪,林默乃是遠在司靜如之上。

  如果說是年輕一輩,只怕難以找出在司靜如之上的人了,但是,林默無疑是在司靜如之上,而且,這遠不是司靜如所能相比的。

  那麼,這個林默,究竟是誰呢,究竟是怎麼樣的來歷呢?以簡貨郎心裏面的估測,這個林默,一定是來歷滔天,但是,那怕是他搜腸刮肚,依然想不出一個能與林默對上號的存在。

  可以說,任何在時間長河上留下名字的存在,都沒有一個可以與林默對上號的。

  這就更讓簡貨郎充滿了好奇了,這個林默,究竟是誰呢,究竟是什麼樣的來歷。

  只有絕世無雙、無與相匹的存在,或者某樣的一個人,才能得到李七夜如此的青睞。

  雖然,簡貨郎十分的好奇,但是,李七夜沒說,簡貨郎也推斷不出這個林默究竟是何許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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